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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喊破

前頭李抓安家正熱鬧類,別說他們巷子裏的人, 連周圍巷子裏的鄰居都都圍過來看戲, 何巧芸好不容易才從人堆兒裏擠進家, 顧不上理朱相慶, “這廠裏也不管管, 像啥樣子?”

苗長有哼了一聲, “有啥可管的,家屬區住着上百戶呢,哪天不是東家吵完西家鬧?”

以前也鬧可是他們巷子裏從來沒有鬧過,現在好了, 何巧芸看了一眼朱相慶,她還準備年底能給自家住的這條巷子争個“文明新風巷”的稱號呢,現在全叫朱相慶給攪和了。

苗長有會不知道老婆那點兒心思?她想當女工委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算了, 要不你去勸勸去, 餃子我跟相慶下。”

“勸,有啥勸類?放心, 蔣家也就是咋呼咋呼,不敢把抓安咋着喽,”何巧芸白了朱相慶一眼,意有所指道,“抓安這兩年可沒少接濟蔣家那一群,他們敢真鬧?真鬧以後一斤糧食也別想從抓安兒手裏弄走!”

朱相慶被何巧芸看的低了頭,他知道自打自己還何巧芸錢開始, 這個師母就對他有意見了,但現在是他求人哩,好聽不好聽的,他都得聽着,“嫂子,我真沒有,都是那蔣春燕過來跟我說話的,”

“這我會不知道?你要是能看中蔣春燕,當初也不會連面兒都不跟她見了,說起來這春燕也是的,昨不知道避避嫌?我看抓安兒是知道有人給你倆介紹過這事兒,”何巧芸嘆了口氣,但她不能跑過去說這事兒全怨蔣春燕不檢點,說起來這兩人在水池子邊能說點啥幹點啥?明擺着就是李抓安心眼太小了。

見何巧芸相信自己,朱相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對,就是這個原因,我自打搬過來,也沒有跟蔣春燕多說過話,昨天也是她跑來跟我說話,都是李抓安太小心眼兒了,蔣春燕真的就是勸我去把雪玢哄回來,人家是好心,我能不理人家?”

說到衛雪玢,何巧芸洗完手抓住毛巾擦了擦,把衛雪玢跟他提的“條件兒”跟朱相慶學了一遍,“雖然雪玢嘴上說就算是你能辦到,她也不跟你過了,但是吧,這女人的話你得反着聽,我看你真的把這兩條兒辦到了,她一準兒不會再跟你生氣啦!”

為了老家的姑跟媳婦鬧離婚,也這太況外了,“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你姑她們說,就叫你爸去說,他們親姐熱弟的,有啥話不好說?再說了,就算是你們家想貼補你姑,也有你爸你媽類,你恁積極幹啥?我可是聽張大娘說了,你那個表妹可真的是來撬你家的鎖了,後來雪玢回來,都是翻的窗戶,你說說,這樣的親戚,誰家想認?”

朱相慶的臉叫何巧芸說的一陣兒紅一陣兒白,但又不能跟何巧芸說真相,這些天因為朱大妮兒一家子,朱相慶都快叫怄死了,所有人都說他不懂事,偏他占着理還不能為自己解釋,何況何巧芸跟他說的衛雪玢的條件,朱相慶知道衛雪玢根本就沒有跟他過的意思,只是在刁難他罷了,“姐你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不想跟我過了,尤其是我又出了這樣的事,要換成別人,不管真假,我都進醫院了,咋着也得回來看看吧?”

“嫂子,長有哥,快去看看吧,又打起來啦,”何巧芸正準備去端了包好的餃子去下,順便再勸勸朱相慶,就聽見窗戶外頭有人喊他兩口子,她忙把手裏的篦子放下,“這是又咋啦,咋又打起來了。”

苗長有已經跑出去了,“咋回事?抓安你還沒有瘋夠?”

蔣春燕已經從屋裏跑了出來,“來人啊,打死人啦,這混熊當着俺娘家人的面兒還打俺呀,不過了,俺跟他不過了,離婚!”

“啥?你跟我離婚?”李抓安一把推開蔣春燕兄弟的手,“你是聽見朱相慶要離婚心野了吧?想跟我也離婚了你倆好過?我打死你這個臭不要臉!”

“抓安住手!人家春燕是恨你打她,哪有別的意思,”何巧芸連圍裙都顧不上解,把蔣春燕護在自己身後,“春燕這些年哪一點兒對你照顧類不周到?咱們一個巷子裏住着,你也成天說你媳婦這好那好的,不就是跟相慶在水池子邊兒上說幾句話嘛,有啥?你這封建思想也太嚴重了,大家一個廠子,誰見誰不說幾句?”

“我封建思想嚴重?你是沒看見,這殺材貨臉都快貼到朱相慶臉上了,”李抓安想想當時的情景,更是火冒三丈,“平時她跟誰說話你見我吭聲啦?那笑的,也不怕把嘴笑叉!?”

“我不過就是勸勸相慶叫他去接雪玢回來倆人好好過,這也錯啦?”有人護着自己,蔣春燕膽子也大了,伸頭哭道,“我咋解釋你都不信,我是你媳婦,相慶也結婚了,俺倆能有啥事?不過是他洗衣裳,我洗黃瓜,就瞎噴幾句,你都打我,嗚,我咋嫁了你這麽個野蠻人?!”

李抓安又要沖過來了,還敢嫌他野蠻?不就是看中了朱相慶那種小白臉兒了嗎?“我呸,我今天就野蠻給你看了,打死你這個潘金蓮兒!不中,我把你們這對奸夫□□全打死!大不了我償命去!”

“哥,你別再打我姐啦,我姐才不會跟朱相慶有啥類,你沒聽說?人家都說朱相慶是個廢物,不會睡女人,所以他老婆才死活不跟他過的!”

“啥?!”

巷子裏瞬間安靜了,但轉息之間,議論聲又如雨點落下,“聽見沒,”

“蔣東虎說的是啥意思?”

“就是那意思呗,還用問,”

“那咋可能?”

“衛雪玢不就是走了?”

朱相慶跟在何巧芸跟苗長有後頭出來,正聽見蔣東虎說的話,他兩眼發黑,硬是扶着窗戶臺兒才沒叫自己暈過去。

“相慶,”何巧芸看着面色慘白的朱相慶,吓的趕忙過來,“你又不舒服啦?”

“喲,那就是朱相慶?看那小身板兒,怪不得不中類,”隔壁巷子裏有人小聲議論,這年頭可以娛樂的事情太少,今天遇到的只怕是好多人一生都沒有遇到過的勁爆消息了。

“你們胡說啥類,不吃飯在這兒幹啥?走,都走,”苗長有也聽見大家的議論了,他臉黑,板着的時候很吓人,“亂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李抓安也被蔣東虎的話給驚着了,“東虎,你可不能亂說,”勾引他老婆他揍一頓中,但是說人家男人不行,那可太狠毒了,将來朱相慶要打他,李抓安都不好攔着的。

“俺沒胡說,俺聽俺媽跟人說的,說是人家衛家那邊傳過來類,”蔣東虎是個愣頭青,梗着脖子跟李抓安争辯,他才不管朱相慶名聲好聽不好聽,反正他姐不能壞了名聲!

這下大家想不信都不中了,可越是因為信了,反而都悄悄的你拉我我拽你各回各家了,沒多大功夫外頭的人都走光了,苗長有回身去看朱相慶,卻見他整個人啥精神也沒有,“相慶,你這是咋啦?”

朱相慶甩開苗長有的手,“我,我要去衛家,我找他們去,為啥,我不過就是沒跟他們說實話,又不是對她衛雪玢不好,他們為啥要這樣害我?”

這說的是啥話?衛家人害他?苗長有一拉朱相慶,“回屋再說!”

“都散了吧,不做飯啦?抓安也別再鬧了,都在一條巷子住着,誰是啥人我一清二楚,春燕跟相慶沒你說的那事兒,一個大老爺們非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很有勁不是?”

何巧芸拉起蔣春燕,“也不是抓安要惱,你一個小媳婦家家,恁關心別人屋裏的事幹啥?相慶跟雪玢過的好不好,跟你有啥關系?就算要管,也有我,還有婦聯跟工會類,輪得着你說話?”

她又瞪了一眼蔣春燕的媽跟兩個弟弟,“你們來鬧啥?抓安打春燕是不對,他師傅,還有車間領導都會批評他,你們這一幫子人來一鬧騰,咋,是真準備把閨女領回去不過啦?”

就沖蔣家這一大家子,何巧芸都敢打賭蔣春燕娘家舍不得這個女婿,“行啦,都走吧,小兩口把話說開了,還跟以前一樣!”

蔣春燕的媽也見識過女婿有多厲害了,當着她的面火氣上來還敢打她閨女,何況這事兒不管誤不誤會,自家閨女湊到別家男人跟前是千真萬确的,“唉,我不是心疼春燕嘛,這打開了,以後老打可咋辦?俺家再難,也舍不得叫閨女受這個氣!”

“行啦,當俺們這些人是死的?能看着春燕受委屈?抓安過來給你媽認個錯,表個态,以後可不能再不問青紅皂白的打老婆了,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憑啥你能對人家動手?”

李抓安被蔣東虎放的衛星給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朱相慶,覺得沒準小舅子說的是真的,要是那樣,那自己老婆挨的這一頓就太冤枉了,他撓撓頭,“我知道了,以後她不再犯,我絕對不會動她一指頭。”

李抓安領着蔣家人回自己屋裏了,何巧芸看着被苗長有硬拉進屋的朱相慶,嘆了口氣,這男人類事,她也不好多問,不過看衛雪玢那堅決的樣兒,還有朱相慶回門那天氣病了丈母娘,只怕這事兒還有七八分真。

苗長有問了半天,朱相慶只是咬緊牙關啥也不說,苗長有對這個徒弟的性格也有幾分了解,看着跟個面蛋兒似的,其實內裏執拗的很,以前還想着犟種好,犟種能成大事,現在看犟種他不聽人勸啊!

“行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你了,你再歇一下午,明天就上班兒去吧,假請的多不好,不但扣工資,将來還影響你評先,”苗長有見何巧芸端餃子進來,“吃吧,頭鍋餃子二鍋面,你吃了去歇着去,只是雪玢家還是別去了,你這樣子去了也是生閑氣類,”

他看了何巧芸一眼,“叫你嫂子跑一趟吧。”

何巧芸心裏叫苦,朱相慶要真是有這樣的毛病,她還跑去說和,那不是喪良心嘛?可男人的話又不能拒絕,“中,我閑了再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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