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銷路
糟糕,衛廣良給自己送飯盒怎麽就叫華鎮給看見啦?衛雪玢心裏飛速盤算着, “這麽晚了, 你怎麽還在外頭轉悠?”
華鎮一笑, 往前走了兩步, “今天我值班兒, 出來轉轉,正看見你跟廣良哥,咋大晚上搬家?”
“啊, 不搬家, 就是二哥拉了點東西想先放我這兒, ”衛雪玢強笑一下, 華鎮是醫院辦公室的, 萬一他把今天的事傳出去,可就不好辦了。
月光灑下來, 将衛雪玢臉上的尴尬照的一清二楚,華鎮一笑, “放的啥?能叫我看看不?你也這知道, 這醫院的治安啥的也歸我管,你們也都算咱醫院的人, 你又住的離醫院這麽近。”
“不用了吧?都是些沒啥用的東西, 你也知道, 我家地方小,二哥沒地兒放,就先擱我這兒了, 真不是啥大不了的東西,”衛雪玢後悔死了,她太大意了,居然沒發現外頭還躲着人。
“你這幾天沒找延亭玩去?他跟丁芳咋樣啦?和好沒?”衛雪玢決定打一打感情牌,想叫華鎮看在韓延亭的面子上,把今天的事兒給忘了最好。
“哪能不找?我跟延亭哥最好了,他跟丁芳早就和好了,那倆人,吵架也吵不過幾小時,延亭絕對賠禮去了,”華鎮邊說邊擡腿往衛雪玢院門處走,“姐你別怪我啊,這是工作,我要是沒看見也就算啦,看見了不能裝不知道不是?你得體諒體諒我。”
要說自己不是洛平醫院的職工,這院子也不歸醫院管,她不叫華鎮進去也沒啥不可以,但衛雪玢真不敢,如果華鎮直接叫人來,那這五十個改良飯盒她就說不清楚了,連帶着衛廣良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成問題。
“那個,華鎮,天兒這麽晚了,不太方便吧,要不你明天再來,姐又不會跑,”衛雪玢尋思着能把華鎮打發走,自己哪怕連夜挪窩兒呢,也不能叫華鎮把自己的頭筆生意給“查獲”了。
華鎮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确實不太方便,要不我回去把保衛科的兄弟也叫過來?”
“啊?那不必了,”華鎮發現了,她還能叫韓延亭幫着求個情,要是叫保衛科那群人發現了,那她跟衛廣良就死定了。
華鎮拿手電筒往衛雪玢院子裏照了照,“我就看看是啥,又不要你的,你怕啥?放心,只要不是國家政策不允許的東西,我絕對不往外說。”
這國家政策也沒說自己不可以買五十個飯盒在家裏慢慢用啊?衛雪玢把心一橫,“中,那你進來看吧。”
華鎮溜溜達達的晃進衛雪玢的小院兒,沒有急着進去,而是借着手電的光把院子掃了一遍,“我說姐,你這小院兒收拾的不錯嘛,比我爺爺分的房子好的多啦!嗯,我也得啥時候搬出來住才行。”
衛雪玢沒心情跟他說這些,強笑道,“華局長不是去幹休所了?你住哪兒不都是一個人,有啥不方便的非要再搬一回。”
“唉,你不知道,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剛才那兩個大紙箱放哪兒啦?叫我看看呗,”華鎮晃了晃手電,等着衛雪玢給他領路。
唉,真真是流年不利,衛雪玢也不再硬撐了,徑直領他進了屋裏,一指西屋,“就在那兒放着呢,你看吧。”
“噢,诶,姐啊,你手裏拿根棍兒幹啥?是準備趁我進屋下黑手?”華鎮往西屋走了兩步,猛然回頭,看着衛雪玢手裏拎的門栓,“那你想好把我埋哪兒沒有?”
“啊?”衛雪玢下意識的舉起門栓,又馬上把它藏在身上,“那啥,我沒那個意思,這不是想着你走的時候,我好關門兒嘛,拿在手裏忘放下了。”
這大晚上的,她一個女人家家,就算是華鎮年紀小,但再小他也是個男的,這點兒防人之心衛雪玢還是有的,“要不你也別看了,明天再看不行?你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小心醫院,哎,你幹啥?”
衛雪玢見華鎮伸手就去拆箱子,趕忙過去攔,“嗐,我跟你說實話吧,這是我叫我二哥幫我買的飯盒,買飯盒也犯法?”
華鎮已經把箱子拆開了,他看着箱子裏碼的整整齊齊的飯盒,大概一掃,這得有幾十個,他随手拿了一個飯盒在手裏,“哎呀,買飯盒不犯法,可你一個人買這麽多飯盒就奇怪了,姐,”
華鎮咧嘴一笑,“你別跟我說你飯盒用的快,所以得多買點囤着。”
衛雪玢還正想說自己用的費要囤着呢,“不是,這是給我們供銷社的同事們捎的,你也知道,我二哥在鋁制品廠,從他們廠裏買的話,內部價比外頭便宜。”
“供銷社才幾個人?這人手一個怕也分不完吧?”衛雪玢在華鎮的印象裏,從來都是個能幹的大姐姐,就是韓延亭偶爾提起來,也是說衛雪玢多能幫家裏幹活,給他姨分憂,這會兒她明明說的是假話,還瞪着眼睛硬撐的樣子實在太好笑了。
華鎮打開一個飯盒,“嗯?這飯盒跟外頭賣的不一樣啊!”
“那是,就因為不一樣,我才托二哥多買一些,可以跟同事們分一分,”衛雪玢從華鎮手裏把飯盒拿過來,“好了,你也看完了,這裏頭沒有啥國家不允許的吧?你能走了吧?”
華鎮搖搖頭,“這些飯盒确實不是國家不允許的物資,但你的行為卻是國家不允許的,你這叫啥?投機倒把!抓住可是要做牢的!”
“華鎮!”華鎮笑的燦爛,但在衛雪玢眼裏卻是惡意滿滿,“你到底想幹咐?劃出道兒來姐接着,我就不信了,我買幾個飯盒還投機倒把了?投機倒把那是要賣了獲利,你見我賣了?我賣誰了?”
這死孩子,氣死她了!
“姐姐姐,你別生氣,我不是逗你玩呢麽?”華鎮見衛雪玢真惱了,吓的也不敢再裝了,雙手抱拳不住作揖,“我錯了,我錯了,我就是好奇你看看你跟廣良哥大晚上弄啥呢,你也不想想,不說有延亭,就我跟蘭竹姨那關系,我能告發你?”
好吧,華鎮一賠禮,衛雪玢高懸的心徹底放下了,她剛才也是跟華鎮硬撐呢,要是華鎮真要告發她,鐵定又是一場麻煩,“你這死孩子,吓唬你姐開心的很不是?”
“這個麽,哈哈,有點兒,”把一向厲害的衛雪玢吓的臉兒都白了,華鎮還真挺有成就感的,“你別真生氣,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旁的意思,不過姐啊,你弄這麽多飯盒到底想幹啥?肯定不是替你同事買的,別哄我,也不是放在你們供銷社賣的,進貨都有正規程序……”
衛雪玢拿起一只飯盒遞給華鎮,“你別管我要幹啥,這個給你拿回去用吧。”
“姐,你可不能誤會我,我要是拿了你飯盒,我成啥啦?不行不行,”華鎮連忙擺手,“我走了。”
衛雪玢哪能叫他就這麽走了,她打開飯盒,遞到華鎮面前,“你先說說我在這裏頭多加斷隔斷怎麽樣?”
華鎮接過飯盒,看了看點點頭,“是不錯,這樣能多放樣菜,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就不喜歡把米飯跟菜混在一起吃,尤其是還裝有一起放着,時間一長,米都泡了,不筋道。”
“那你還不拿走?跟姐客氣類?”衛雪玢把飯盒往他懷裏一塞,“快走吧,今兒的事你可不許往外說去,也不許說這是我給的,出了這個門兒,我可是不認的!”
華鎮看着手裏的飯盒,“那我不跟你客氣了,不過這個飯盒還真是不錯,我還沒有見哪兒賣過,”他彎腰離衛雪玢近了些,“這是你跟廣良哥想出來的吧?我一猜就知道!”
“好了好了,你最聰明,不過可得把嘴給你閉緊了,不然你可不但害了我,還把二哥也害了,”衛雪玢看着眼神清亮的華鎮,記憶中他好像沒有什麽劣跡。
“放心,”華鎮點點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我就是覺得你倆真能,大家不知道太可惜了。”
“一個飯盒罷了,有啥能不能的?”她也是看多了前世的快餐杯,便當盒才有了這個主意,并不是自己真的聰明,衛雪玢不想居這個功。
打發走華鎮,衛雪玢輕了口氣,擱平時,這個時候她已經睡了,但屋裏有這麽兩箱子飯盒,衛雪玢哪裏睡的着?而且說到底她對華鎮也不了解,萬一明天他領着人來了咋辦?
想到這兒,衛雪玢拿着手電走進一直沒有用的廂房,打開門看了一圈兒,最終把目光落在牆角的大水缸上,現在洛平市都通了自來水了,這水缸主人家就扔在舊院子裏沒帶走,這次便方便她了。
新産品有了,下來就要想辦法出去推銷了,衛雪玢的想法是去鄭原,那時毛紡廠棉紡廠多的很,這會兒又是最紅火的時候,五十個飯盒,也就是探探路。
心裏打定了主意,衛雪玢就開始為自己的鄭原之行忙碌起來,她才休過婚假不好再請假,幹脆跟常愛紅商量了,自己調休個兩天,帶着飯盒往鄭原跑一趟,只要銷的好,她就可以想辦法叫衛廣良多加工一些了。
至于朱相慶那邊,衛雪玢也不着急,朱相慶的事還得發酵幾天,她得等事情傳遍了再找朱相慶去。
衛雪玢的日子過的忙碌,朱相慶那邊也繃不住了,他這幾天每天都是在大家異樣的眼光中穿行,剛開始他還能咬牙頂住,可漸漸的,那原本同情的目光開始變成了戲谑,甚至是輕視,平時那些成天見他就尊稱文化人兒的工友們,也慢慢不理他了,朱相慶再也挺不住了,一頭倒在了車間裏。
這人又病了?
怪不得呢,這可不是身體不好?
朱相慶再次住院不但沒有博得大家的同情,反而給他招來了更多閑話。
而且這次再沒有衛雪玢每天過來照顧他了。
朱相慶只身一人在洛平,這次沒了衛雪玢,照顧他的工作就落在了何巧芸頭上,其實上一次朱相慶受傷,安排照顧的也是她,但後來衛雪玢來了,何巧芸也就是每天點個卯就回家了,這回可不同,衛雪玢不再來了,何巧芸沒人指望,幹脆就托廠辦的同志給鄭原的朱學文打電話,把朱相慶病了的事通知他們。
這天衛雪玢一下班回家,就看見華鎮等在她院子門口,“又有啥事?”
華鎮第二天并沒有帶人來,衛雪玢這口氣剛松下來,就準備周一坐車去鄭原呢,這華鎮怎麽又冒出來了?
“姐,我找你有正經事,”華鎮呲牙一笑,從自行車上下來,“走,咱裏頭說去。”
衛雪玢白了華鎮一眼,她這兒雖然不怎麽有人路過,但她到底也是個單身女人,華鎮一個大小夥子,老跑來像啥?
“你有話就在這兒說吧,我一會兒還出去呢,”衛雪玢站着沒動,等着華鎮的下文。
華鎮往周圍掃了一眼,一笑,“是這樣,你給我的那個飯盒,我拿醫院用了,結果叫人看見了,”
衛雪玢心裏一突,沒吭聲,等着華鎮往下說。
華鎮見衛雪玢沒生氣,有些驚訝,他還以為衛雪玢又該吼他兩句呢,“我沒跟他們說這飯盒是你給的,不過我一想你要這麽多飯盒幹啥?還不如給大家分分呢,你能勻給我十個不?”
“你沒給人說是哪兒來的?”衛雪玢不相信,華鎮用一個沒必要解釋,拿出來十個,就有問題了。
華鎮一楊眉,“我的東西就算不說,他們不也都知道是從哪來的?我告訴那些人了,想要簡單,一塊二一個,”
見衛雪玢一言不發的看着他,華鎮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就是自己估了個價錢,你要是嫌少,我就跟他們說不好弄,得加錢,”
衛雪玢還不說話,華鎮有些急了,“你別誤會,我可沒打算掙錢,就是想着你跟廣良哥弄這個也不容易,賣誰不是賣,還有,一塊二我覺得也差不多了,再貴怕人家不要。”
“你這是想幫我?為啥要幫我?”衛雪玢看着有些不自然的華鎮,“你跟延亭好,但犯不着為了他幫我,我也欠不起你這麽大的人情。”
她搖搖頭,“謝謝你了啊,但你昨天也說了,這要叫人逮住了,就是犯法的事,我不能叫你去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