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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願意

“你說的事相慶跟我說了, 既然你手裏有治好相慶的方子, 那不正好?把相慶治好了, 你們小夫妻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多好?”朱學文實在是理解不了衛雪玢, 這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嘛, “雪玢啊,爸勸你一句,你跟相慶是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夫妻, 不是仇人!”

“那我要說我們就是仇人呢?是不是你就不攔着我們離婚了?”衛雪玢一挑眉, “我今天把話摞這兒了, 不管朱相慶有病沒病,也不管他認不認南固的爹娘,我跟他都不會再過下去了, 這婚我是離定了!”

說完她沖一臉不可思議的李蘭竹一笑, “媽, 我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還是那句話, 如今是新社會了,結婚自由不興包辦, 離婚也自由了, 沒有你們當長輩的硬押着我們在一起過日子的!您要是硬逼我, 我可不知道自己會鬧出什麽事兒來,”

她目光往一邊坐着的衛廣益幾兄弟身上一掃,“我大哥正準備轉幹呢, 我二哥也要進二級工了,廣世呢,還要招工,咱家要是成天不消停,最傷的可是他們啊!我這邊兒不停的鬧騰,人家就永遠忘不了我的兄弟們有個渾身毛病的妹夫!您要強一輩子,總不想老了老了,衛家成了洛平市的笑話了。”

衛雪玢知道幾個兒子是李蘭竹的命門,只要盡可能的跟她講朱相慶的事會對衛家兄弟造成的危害,李蘭竹就絕不會再猶豫下去。

“你這閨女,相慶到底是咋你啦?你恨他恨成這?”朱學文也被衛雪玢如此不馴的态度氣的夠嗆,“咋好說歹說你都不聽勸?”他都開出這樣的條件了,沒想到衛雪玢會一點兒也不動心。

“朱老師,我跟朱相慶是要離婚的人,所以你算不上我的長輩,你雖然是老師,但也沒有教過我,我覺得我沒有必要非要聽你的勸吧?”上輩子朱相慶非要離婚的時候,也沒有見朱學文急着這,她跑到鄭原去求朱學文出面勸朱相慶,朱學文開始也勸了一回,後來見勸不動,反而開始叫自己放手,說什麽鄭原現在離婚的也挺多,男人心不在了,何必非要拖着他?不如好聚好散這樣的話。

“你是個老師,應該是最通情達理的那一類人,可你看你辦的叫啥事兒?自己養子騙婚,以後跑過來道個歉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是老師,自己都這麽自私,光想着自己的養子,不想想別人家的孩子,你平時咋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了?那臺子底下坐的可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啊!朱老師!!!”衛雪玢覺得朱相慶有今天,其實也是朱學文長期以來的“不作為”造成的,他不是不知道朱相慶被朱大妮兒兩口子牽着鼻子走,而是覺得朱大妮兒是他的姐姐,朱相慶貼也沒有貼給外人,至于自己妻子王秀梅的感受,他才考慮過多少?

朱學文被衛雪玢質問的面紅耳赤,“你這人,敢情叫你一說,我要是不同意你們離婚,就是要害你?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們結婚!”

“啥叫有錢難買早知道,早知道朱相慶是個騙子,別說你不同意,你同意我也不會嫁的,”衛雪玢直接把朱學文給頂了回去,她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朱學文身後一直低着頭的朱相慶,“我那天該說的已經跟你說了,你還不死心我也沒有辦法,既然這樣,那我也不怕撕破臉了,明天我就去你廠裏找你們廠領導,到時候我會說啥,呵呵,你等着就知道了!”

“你,你不能去!我離,我離還不中?”除了叫人知道自己“不中”這件事外,朱相慶最怕的就是找領導了,如果衛雪玢找領導,那他欺騙組織,在入D申請書上隐瞞真正的家庭成員跟關系的事就會被揭開了,“爸,你就叫我跟她離吧!”

朱學文看着一臉淡然的衛雪玢,又看看怔忡不安的李蘭竹,實在想不出這樣的女人咋能養出這麽厲害的閨女,“衛雪玢,你真狠啊!”

“過獎,朱相慶騙我的時候也沒有手軟,”衛雪玢看着又開始抹眼淚的朱相慶,生怕他回去被人一勸,又不肯離了,“朱相慶,如果咱們真的離不了婚,那我也不會搬回去跟你過,就算你病好了,你這輩子也是個斷子絕孫的命!當然,你也可以背地裏找個小的,只要你不怕賠上你的前途!”衛雪玢軟硬兼施,“等咱們離婚了,你只管去治你的病,将來再娶個媳婦,咱們這一段兒也就掀過了,你只要過的好,誰還會成天提你離過婚?”

只要他們把婚離了,朱相慶哪怕再去上大學,當總工成專家,娶了郭梅蘭也跟衛雪玢沒有一絲一毫關系了。

“行了,你的意思我跟他爸都明白了,其實我跟他爸也知道,我們當長輩的其實也是有愧于心的,當初要是我們再經點心,把家裏的情況當面鼓對面鑼的跟親家說清楚,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地步,”王秀梅見朱學文又要說話,瞪了他一眼,“你真以為雪玢是因為相慶的病就嫌棄他?根本不是,雪玢是恨相慶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實話!這兩口子是要過一輩子的,哪有騙着哄着過的?這才開始就哄人,以後的日子叫誰誰放心?”

可是朱相慶愣是沒想明白,甚至連朱學文也是,清楚一陣兒糊塗一陣兒的,原以為兩人能和好,還能端着長輩的架子,顧點兒臉,說幾句公道話,結果衛雪玢态度強硬,堅決不照着他的道道兒來,他就也跟着朱相慶開始胡攪蠻纏起來,連道理都不講了,甚至還黑心的想拖累人家閨女!

就像衛雪玢說的那樣,他家的外甥是人,人家的女兒就不是人了?

這人也不看看這是啥時候啥地方,就來拆他的臺?朱學文狠狠的瞪了王秀梅一眼,結果卻得了王秀梅一個毫不示弱的白眼,他想說老婆說的不對,卻又找不出理由,“你這人,我不是希望孩子們好嘛?這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還是咱們的兒子跟媳婦?”

“朱老師可別再這麽叫我了,我受不起,”以前衛雪玢對朱學文并沒有太大的惡感,甚至當年他不幫自己,衛雪玢也能理解,畢竟朱相慶是他的養子兼外甥,而且還到處敗壞她的名聲,但現在明明所有的過錯都在朱相慶身上,朱學文還能把事情往好處美化,毫無愧疚之心的坑自己,可見人品也好不到哪裏去。

“行啦,就這樣吧,”何玉華覺得小姑腦子挺清楚的,她在一旁聽了半天,見該出來說話的老大跟婆婆沒一個吭聲的,站起來說道,“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肯定還要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我們就不留你們了。”

何玉華起身送人,李蘭竹才想起來這會兒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廚房,裏頭根本沒有人做飯呢,這想留客也不行了,“要不你們再坐一會兒,玉華彩環快做飯去!”

張彩環不情願的站起來,“做啥飯啊,鎮多人就算是做成了,也沒有地方吃啊!”

何玉華笑眯眯的站起來,“中,我去做,就是不知道朱老師跟王老師啥口味,吃不吃的慣咱洛平的飯?”

殺雞問客,朱學文還會看不出人家是根本就沒打算留他們,“不必了,我也是一番好心,想着相慶已經知錯了,只要知錯能改,他們的日子還能往好處過,”他沉着臉看了一眼衛雪玢,沒想到衛雪玢這麽不識好人心,“可是雪玢鐵了心,那我們也不強求了,咱總不能攔着人家雪玢過好日子不是?”

這叫啥話?說的好像衛雪玢是嫌朱相慶窮才要離婚的一樣,一直在一旁默默旁聽的衛雪珍不願意了,“你們,”

衛雪玢一把拉住妹妹,“那就謝謝朱老師您跟朱相慶同志的成全了,你們放心,我以後一會過的好的!”

只要他們同意離婚,衛雪玢才不在乎朱家的那些不好聽的話呢,前世比這些更不好聽的,她都聽的太多太多了。

朱學文一家子從三角場一出來,朱學文就轉身瞪着朱相慶,“咱們來時是咋商量的?你咋恁不聽話?!”

他努力說和,王秀梅拆他的臺就算了,連朱相慶也拔氣門芯就太糊塗了,“你真要跟衛雪玢離婚?!”

朱相慶被朱學文訓的不敢擡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小聲道,“她是真的不想跟我過了,這麽一直拖着,只會叫大家看笑話,還不如離了呢!”

“離了,離了你以為你能再找着媳婦兒了?去哪兒找,叫你娘從宋家莊兒給你找一個?”朱學文恨鐵不成鋼的瞪着朱相慶,要不是在外頭,他就直接過去拿腳踹了。

“行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鬧起來好看?”王秀梅拉了朱學文一把,“你也別罵相慶了,我覺得相慶說的也對,雪玢是打定主意不跟他回去過了,兩邊這麽僵着,就麽大點兒的洛平,大家不都成天盯着他們兩口子?雪玢一天不回去,相慶就一天擡不起頭做人,拖來拖去的,名聲壞了不說,也影響他工作啊!”

就是這個理兒,這段日子朱相慶簡直是受夠了,何況王秀梅還說過,把他調回到鄭原,那樣一切就能從頭開始了,但這個朱相慶不敢跟朱學文提呢,他先把婚離了,然後調到省城裏,那些原先瞧不起他的人,也只有羨慕的份兒了!

想到這兒,朱相慶“勇敢”地擡起頭,“爸,我也不想跟衛雪玢過了,”他痛苦的搖搖頭,“那人,自私,愛計較,沒文化,心也狠,”他越說越委屈,“她說我騙婚,我還覺得被她騙了,她以前那賢惠都是裝的!”

呵,王秀梅沖天翻了個白眼,人家是裝的?女人也賢惠也要分對誰,你個滿嘴瞎話的騙子,還好意思說人家裝賢惠?!

“你真不想跟她過了?”朱學文對衛雪玢的印象也是越來越差,上次衛雪玢雖然強一點,但還聽勸,也表示會跟朱相慶好好過,可這一次,衛雪玢根本不把他這個長輩放在眼裏,還有衛家人,一個個也是陰陽怪氣的,一點家教也沒有,虧他還聽說衛家以前是大戶人家呢!

“嗯,”朱相慶重重的點點頭,“爸,只要想到跟她湊在一起,我頭都是疼類,”他低聲嘟哝道,“我覺得我沒啥毛病,就是看見她才那樣的,要是換個好女人,沒準兒就正常了。”

是這樣?朱學文疑惑的看着朱相慶,“你确定?”

朱相慶臉一紅,躊躇道,“我以前真的是好好類,後來受了點兒傷,也沒有那麽嚴重,就是結婚後不知道咋啦,頭天晚上是白天忙了一天,累的都不想動,當時她也沒有說啥,後來半夜裏忽然就跟我吵,還把我趕到地上睡,我娘他們來,我娘性子多軟,要不是她态度不好,也吵不起來,”

朱相慶越說,越覺得所有的錯都在衛雪玢身上,只要自己擺脫了衛雪玢,一切都會好起來,“我就算不認我娘,但南固那邊終究還是我的親人,以後能不來往?總得當門親戚吧,可衛雪玢這樣,以後還有得鬧類!”

“爸,我看就這麽着吧,明天我就去廠裏,打離婚申請!”

王秀梅都快聽吐了,“咦,原來那個衛雪玢這麽不是東西,虧我還向着她說話哩,老朱,這媳婦我看咱們還是不要的好,咱們經一事長一智,等下回給相慶找對象兒,咱們一是提前把該說的都跟親家說清楚,二是得給相慶挑個文化程度高的,這上沒上過學,太重要了!”

就是,朱相慶沒想到一直偏着衛雪玢的王秀梅也在為自己說話,“媽說的對,我以前看中衛雪玢,也是想着她家條件不好,不會嫌我的出身,沒想到她這麽的不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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