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下定決心
常愛紅見衛雪玢知道争了, 欣慰的點點頭, 她也知道自己的年紀是絕對輪不上了, 聽她家老趙的意思, 如果人不夠還會專門從技校生裏挑一批出來補到将來的百貨大樓裏, 那可是洛平市的臉面!
但衛雪玢是她帶出來的徒弟,徒弟走的高,她這個師傅也跟着有面子,當初她們可是簽過師徒合同的, 所以常愛紅才會對衛雪玢進百貨大樓的事格外着重, “我幫你盯着這事兒, 你好好幹,憑你的業務能力,還有長相, 會挑不進去, 就是吧, ”
常愛紅嘆了口氣, 為難的看着衛雪玢, “姐知道跟你說這話是戳你心窩子呢,可是姐為你好, 還得跟你說說。”
“您是我師傅, 打得罵得, 有啥話還不能直說?”衛雪玢猜不出常愛紅這到底是要說啥?
“我的意思是,你能将就着跟朱相慶過,就先将就将就, 姐也知道你的苦,但你要是離婚了,估計就這一條,進百貨大樓的事就得黃了!”離婚還不是守寡,離婚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就憑這一點,難免會叫人說長道短。
前世她也沒有進百貨大樓,何況以後的百貨大樓紅火了十幾年,最終還是破産承包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不想叫我失去這麽好的機會,但姐啊,一輩子長着呢,沒有了工作,只要有雙手,我就餓不死,但是跟那樣的人過,會憋屈死的!”
如果她為了進百貨大樓放棄跟朱相慶離婚,将來再有什麽機會擺在面前,是不是還要犧牲自己的婚姻?衛雪玢絕不會這麽選。
常巧紅嘆了口氣,她知道衛雪玢有點倔,“唉,你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是明擺着的,百貨大樓環境好,工資肯定也高,反正朱相慶這事兒咱們洛平人都知道,你拖上兩年,大家只會誇你仁義,而且他又有那毛病,将來離婚,也不會不好找下家兒,但你現在鬧着離,萬一朱相慶病好了,娶了媳婦生了娃子,你就成笑話啦。”
笑話就笑話吧,衛雪玢不以為然的笑笑,她寧願被人笑,也不願意再跟朱相慶過一天了。
常愛紅見勸不下衛雪玢,也不再說了,她到底也是過來人,這男人不中,守活寡的日子确實是不好過,何況朱相慶“不中”的事,半個洛平都知道了,丢人的不止是朱相慶,還有人家衛雪玢。
衛雪玢剛下班,衛廣益就來了,“走吧,相慶的爸媽來了,咱媽叫我帶你回去,”他氣哼哼的看了衛雪玢一眼,“看你辦的這叫啥事?成天給家裏找麻煩!”
“我給你帶向新向前的時候,你咋沒覺得我給家裏找麻煩類?你去兵團,從我手裏拿走三塊錢的時候,咋不覺得我給你找麻煩類?合着用得着我的時候不麻煩,用不着了就麻煩了?”衛雪玢哼了一聲,一指衛廣益屁股下頭的大永久,“你買這車的時候咋說的?說可以帶着我上下班兒,你給我算算,這車買了好幾年了,我坐過幾回?”
衛廣益是家裏負擔最重的,就算是李蘭竹幫他養了老婆孩子,靠他一個人,也過的十分的拮據,但他重新回到水利局之後,還是想盡辦法要買輛自行車,買不了新的就買人家翻新的,即使這樣,他手時的錢也不夠,除了李蘭竹背地裏給了他十塊錢,衛雪玢當時才從南莊插隊回城,把手裏僅有的十塊錢都給了他。
可惜這些,在衛廣益眼裏都是再應該不過的事,果然就聽他說,“錢錢錢,就你成天都掉在錢眼兒裏了,親兄妹還這麽斤斤計較!”
“你不計較就別說我給家裏添麻煩呀?一家人不應該互相幫忙嗎?敢情我幫你應該,你這個大哥照顧妹子不應該了?”衛雪玢連連冷笑,她發誓這輩子衛廣益都休想再從她手裏拿走一毛錢!
衛廣益被衛雪玢問的啞口無言,眼一瞪,“我懶得跟你說這些,你們這些女人就愛胡攪蠻纏!反正我話帶到了,你愛回不回!”
說完一蹬車子,也不管衛雪玢,自己走了。
衛雪玢上輩子已經對這個哥失望了,她搖搖頭,王秀梅說了今天她要跟朱學文往她娘家去,衛廣益來不來叫她,她都是得回去的。
王秀梅回去的時候朱學文跟朱相慶已經談的差不多了,朱學文的意思自然是不能離,要朱相慶好好跟衛雪玢過,還拿自己當例子,雖然王秀梅性子強些說話不留情,但過日子是一把好手,在單位也是業務骨幹,還不攔着他貼補唯一的大姐,所以就算是有其他的缺點,大男人心胸要寬廣,是不用計較這些的。
但朱相慶卻是知道衛雪玢是鐵了心不跟他過了,他思來想去,把衛雪玢提的條件跟朱學文講了,要是衛雪玢真的有法子治好他的病,那離婚他也是能接受的。
朱學文卻不這麽看,“你不離婚,她能甘心過一輩子活寡?還不是要給你把病治好了?”
越是這樣,越不能離了,“你說的那些我知道知道了,我還是那句話,今天你跟我去衛家,哭也好求也好,跪也好,把衛家人給哄好了,把雪玢給請回來!還有錢的事兒,當初我就不該信你,你貼你娘也要有個度,這些年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不管他們了?可是他們也都有手有腳,沒你接濟真的活不下去?宋家莊那些沒有城裏親戚的,都餓死了?”
他不是想叫父母過的好些嘛?這也有錯?但朱相慶這時候不敢跟朱學文犯犟,“可她要是鐵了心不給我方子類?”那他不是就全完了?
“她不會!她不給你不會自己出去找大夫看?你正病着呢,明天跟我回鄭原,我帶你去省醫院看!”朱學文一臉的篤定,養子雖然毛病很多,但在他眼裏這些都不是致命的,訓一訓勸一勸改了照樣是個好孩子,但因為這些就鬧離婚的衛雪玢,才是最不懂事的那一個,當初他可是支持衛雪玢的,沒想到她叫自己這麽失望!
聽到去醫院,朱相慶的臉一白,悶聲低下頭,他不想去醫院,一點兒也不想!
兩人商量好了,确切的說是朱學文拍板了,剛好王秀梅也拎着東西回來了,朱學文滿意的看着妻子,“看你媽,啥都給你想好了,走吧,咱們去雪玢的娘家。”
“我剛才去見過雪玢了,她的意思還是要離婚的,叫我說,趁着事兒沒鬧大,還是幹脆離了吧,真不中,咱們回去再想想辦法,把相慶調回去算了,反正這事兒也沒有傳到鄭原,回去了把病治好,再成個家也不耽誤,”王秀梅一看朱學文的臉色,就知道他的決定了。
“調回去?說的容易,當初他複員的時候恁好的機會,”想到自己跑前跑後請客送禮的給朱相慶忙分配,人家卻不吭聲跑到洛平來,朱學文肝兒都是疼的,他狠狠的瞪了朱相慶一眼,“六廠是好進的?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朱相慶因為王秀梅的話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朱學文給撲滅了,他也有些後悔當初因為忌諱朱學文夫妻幹涉他太多,特意跑到洛平來了,不然真進了六廠,鄭原的姑娘絕不會像衛雪玢這樣勢利跟計較。
“不進六廠不會進其他的廠?”王秀梅瞟了朱學文一眼,“你恁多學生類,好好找找,看看有啥地方相慶可以去。”
能不能把朱相慶調走王秀梅不知道,但她內心裏,還是希望朱相慶離衛雪玢遠一點,少禍害人家。
朱相慶聽的心動不已,他在洛平已經沒臉見人了,如果能調走,那就太好了,“爸……”
這時候知道叫爸了,王秀梅撇撇嘴,就聽朱學文道,“走吧,先去衛家見見親家,看他們怎麽說?我的想法還是能不離就不離,這是污點啊!相慶背着離過婚的名聲,将來可咋辦?”
“既然是污點,人家衛雪玢都不在乎也要離,我看是決心下定了,”王秀梅不輕不重的又給朱學文澆了盆冷水,也不等朱學文父子,率先出了病房。
衛家他們之前也是來過的,幾個人安步當車,沒多大功夫就拐進了三角場,沒想到正碰上從外頭回來的衛二娘,她是見過朱相慶好幾回的,外頭的新聞更是打聽的一清二楚,這會兒看見正主兒了,立馬沖過來,“喲,這是誰呀,你還敢往俺三角場來啊,膽兒真夠肥的,打量我那幾個侄子是斯文人不是?”
“你們是朱相慶的爸媽吧?舍得來啦?真不知道你們這些省城人是咋教孩子類,啧啧,反正俺這種小地方的是不懂,哼,也不會這麽教育孩子,”衛二娘撇撇嘴,毫無顧忌的沖地上呸了一口,擡頭正看見自己兒子騎車回來,“智遠,你回來啦?廣良類?回來沒?要是沒回,你拐回去叫他快回來,就說人家朱家來人了!”
海智遠看了一眼朱相慶一家人,“媽你這是幹啥,聽說相慶他爸媽都是老師,這過來肯定是說理類,又不打架,把廣良叫回來幹啥?”
他沖蔫頭搭腦的朱相慶冷哼一聲,“就算是打架,咱還能叫我蘭竹嬸兒吃虧?我都不會伸伸手兒?”
衛二娘欣慰的看着兒子,“我兒說的對,雪玢可是跟我叫娘類,咱不能叫她吃虧,”說完她把手裏拎着的一只老母雞挂到海智遠車把上,“你把雞子帶回去就擱院兒裏就行,我得去你蘭竹家看看!”
還沒進門兒呢就叫鄰居好一通排揎,朱學文瞪了朱相慶一眼,都是這不争氣的孩子鬧的,叫他幾十歲的人了,還跟着丢人現眼。
衛二娘跑的快,已經把朱相慶一家來了的消息告訴衛家人了,張彩環也是個無事忙,最愛湊個熱鬧,不等李蘭竹發話,就跑了出去,“哎呀,原來是親家來了,快進快進,還拿東西幹啥?看重的,我來提。”
朱相慶也知道張彩環的德性,拿胳膊一擋,“不用了,我拿的動,”這要是東西還沒有拎到李蘭竹面前就沒有了,他們不是白買了。
“嘁,看不起我咋類?”張彩環眼睜睜的看着一兜子東西她又沒撈着,不樂意了,“也不看看自己啥德性,騙婚都騙到俺們老衛家頭上了,還敢嫌棄我?!”
說完一推朱相慶,搶先掀簾子進屋,理都不理後頭的朱學文兩口子。
李蘭竹已經從屋裏出來了,看見張彩環的作派無聲的嘆了口氣,這樣的兒媳娶了十幾年了,怎麽教怎麽勸都不行,她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朱老師王老師來了,快進屋裏坐。”
她看了一眼何玉華,“玉華去給你叔你姨倒點水。”
何玉華點點頭,她能看不出李蘭竹的尴尬,但她一點兒也不同情婆婆,張彩環那樣的兒媳婦,純粹就是李蘭竹這樣的婆婆給慣出來的。
這時節屋裏太熱,李蘭竹也沒有請朱家人請屋,而是擺了幾把小椅子大家圍着樹下的小石桌坐了,這裏也是夏天衛家人吃飯的地方,“朱老師王老師,沒啥好茶葉,你們将就将就吧。”
何玉華把兩只茶杯放在朱學文和王秀梅跟前,至于朱相慶,對不起,他連白開水都不配喝!
李蘭竹叫衛廣益找衛雪玢去了,正主兒不來,大家也沒有什麽可說的,李蘭竹厭惡的看了一眼朱相慶,把頭偏到一邊,作風不嚴肅的男人,她看一眼都嫌礙眼。
大家都不開口,何玉華看着不是事兒,探頭往外頭看了一眼,“大哥去叫雪玢去了,可能一會兒就到了。”
朱學文點點頭,“其實雪玢不在也好,我是覺着咱們做老人的先通好氣兒,再跟小輩兒們說也中,我的意思呢,雪玢是個好閨女,相慶是有錯,這個我們都承認,今天帶他過來,也是給親家,給雪玢鄭重的道個歉,叫他表個态,以後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雪玢呢,也高貴擡手,這小兩口才結婚有摩擦也是正常的,時間長了,也就磨合好了。”
“朱老師這話有道理,”李蘭竹其實也是這麽想的,這日子都是熬的,熬過來了,就好了,但她還沒說話,就聽一旁坐着的何玉華“噗嗤”一笑,“話是這麽說,但是吧,”她打量了一眼朱相慶,“脾氣能将就,人品可真不能将就,還有身體這個,就更不能将就了,”
朱學文被何玉華說的臉一紅,“咳,相慶的身體我問過了,其實也沒啥大問題,就算不找大夫看,估計也能好……”
“哼,”衛廣良不屑的一笑,他也是男人,就不知道這種事兒還能自己好的。
李蘭竹實在覺得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讨論這種事太尴尬了,她想叫何玉華跟衛廣良別說話,但又不願意在外人跟前下兒子的面子,“廣良,去看看你哥回來沒?這去的功夫可不短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衛廣益推着車子進來了,李蘭竹忙站起來,“廣益,雪玢呢?”
衛廣益看了一眼院子裏坐的人,“雪玢一會兒就回來,”他被衛雪玢堵的一肚子火氣,看見朱學文一家子,連個笑都擠不出來。
“你咋不帶着她回來呢?”李蘭竹看了朱學文一眼,“叫人家朱老師等這麽久。”
這能怨他嗎?衛廣益沒好氣的說,“雪玢供銷社裏忙,一會兒才能回來,不叫我等,再說了,她是鐵了心要離婚的,來不來有啥區別?”
他把車子在窗戶下紮好了,走到水管兒跟前拿着毛巾洗臉,“既然相慶一家子今天都來了,大家幹脆就把話說清楚,早點兒離了兩不相幹,你成天在醫院裏不出去,都不知道外頭傳成啥了,我都沒臉在局裏呆着!”
“廣良是在工廠裏,廣杉在河陽離的遠,現在最倒黴的就是我,誰看見我都要拉住問兩句,我還做不做人啦?”衛廣益想起這個就生氣,他替衛雪玢背了這麽得的思想包袱,結果呢?衛雪玢還覺得沒啥對不起他的,還敢跟他算那幾塊錢?
衛廣益把毛巾往水管上方的繩子上一搭,走到石桌旁,“叫我說咱們也別等廣杉回來了,當初要不是廣杉非說相慶好,咱家也不會這麽被動,你們來的正好,明天帶着相慶跟雪玢把離婚證扯了,反正我們也沒有收你們啥財禮,雪玢也早把自己的東西拉回來了,大家把手續辦了,都清靜了。”
辦了手續你們是清靜了,可是我們呢?朱學文咳了一聲,李蘭竹是個寡婦,衛家當家的自然就是老大衛廣益了,“廣益同志,你不能這麽武斷嘛,相慶跟雪玢也是經人介紹自由戀愛的,那是有深厚的感情基礎的,怎麽能說離就離呢?別說我們朱家了,想來你們衛家,也沒有出過離婚的事,這傳出去多丢人?!李大夫,您說是不是?”
“嘁,丢人?你們也知道丢人啊?怕丢人早幹啥啦?哥你也別說光你受影響了,我跟朱相慶是一個系統的,現在整個工業局誰不知道朱相慶跟同事的老婆耍流氓?流氓罪可是要判刑類,我現在都不好意思說雪玢是我妹子了,你們說說,俺家雪玢冤不冤?俺們衛家虧不虧?”衛廣良不屑的接過朱學文的話,啥深厚的感情基礎,哄誰呢?他咋沒看出來妹子對朱相慶有啥感情?
當初衛雪玢一門兒心思願意嫁,在衛廣良看來,純粹是受電影裏影響,看中朱相慶那張小白臉兒了!
朱學文被衛廣良說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半天才道,“我問過相慶了,那只是一場誤會,人家那邊也出來證明了,相慶跟那女同志沒啥關系。”
“那是叫人家男人抓住的早,不然,哼哼,誰知道呢,”何玉華不陰不陽的添了一句。
“嗐,你淨瞎說啥?相慶那身子能跟誰耍流氓啊,肯定是那邊胡說呢,”張彩環好不容易抓住何玉華話裏的毛病,趕忙駁了她一句。
何玉華噗嗤一笑,這回沒有跟張彩環争,“大嫂說的對,是我想多了,怪不得人家那邊不鬧了,原來是場誤會。”
“你們,你們真是太壞了,這麽逼我耍我有意思嗎?非要看我跟雪玢離婚才滿意?我們離婚了對你們有啥好處?”朱相慶忍不住了,他一直以為衛家人是不會贊成衛雪玢離婚的,誰家願意有個離婚被休的閨女?可萬沒想到,衛家人居然都站在衛雪玢那邊兒了。
“相慶,你給我閉嘴,”朱學文恨不得踢朱相慶一腳,這都啥時候了,還跟親家在這沒大沒小?“對不起親家母,這孩子我沒有教好,是我的錯,我帶他來就是道歉來了,也是親自來跟你們保證,以後相慶一定會好好待雪玢的,我跟他說過了,以後他們這個小家,一切都是雪玢說了算,相慶就管上班,其他的啥都不管。”
“呵,朱叔叔,你這話說的真好聽,诓俺們洛平人沒見識不是?”衛雪玢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她推門進來,“啥叫他除了上班,啥也不管?合着你的意思,我除了上班兒,還得回去給他當丫鬟伺候他這個大老爺?啧啧,你的算盤打的真是比我還好啊!”
朱學文叫衛雪玢說的有些下不來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小家你說了算,叫相慶幹啥他就得幹啥,而且我也跟他說了,以後他的工資全都給你,我跟你媽也不會要你們的養老費,至于南固那邊,我親自寫信回去,叫他們也不許來打擾你們,那邊的錢你們也不必給了!”
以後南固那邊兒,就由他負擔好了,朱學文相信姐姐姐夫也不會願意孩子離婚的。
衛雪玢搖搖頭,“不中,你們今天就是說出花兒來,這婚我也是離定了,”她看了一眼朱相慶,“怎麽?你沒跟你色說我的條件兒?看來是你不打算治病,而是想一輩子拖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