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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被騙

自己那位表姨确實是一直不太喜歡丁芳這個兒媳婦, 其實沒啥特別的原因,就是因為韓延亭對丁芳太好了,标準的捧在手心兒裏, 這就無意中犯了婆婆的忌諱,老覺得兒子在媳婦跟前挺不起腰來,對丁芳多少也有了些成見, 至于大是大非的問題是沒有的,後來丁芳嫁給韓延亭,有韓延亭護着, 丁芳的日子并不難過。

“丁芳又漂亮又溫柔,菊姨怎麽可能不喜歡她?我覺得是你想多了,你主要是太在乎丁芳了, 才會覺得別人對丁芳都不夠好,可你也得知道,除了她親爸媽, 誰還會比你更喜歡她?”衛雪玢不動聲色的開解着韓延亭。

“那是, 不是我吹,我看着吧,就是她爸,也不會有我對她好, ”韓延亭嘿嘿一笑, 覺得衛雪玢說的挺有道理。

平時挺聰明個小夥子,怎麽一提到丁芳,整個就傻了, 衛雪玢暗中搖頭,“所以啊,如果別人跟你一樣,你才該操心了,還有菊姨那邊,你也得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她生了你養了你,捧在手心裏長了二十幾年,現在她的心肝寶貝成天圍着一個姑娘打轉兒,鞍前馬後的,她心裏舍不得也是有的,你也得多體諒體諒她,我知道你喜歡丁芳,一心想對她好,全心對丁芳的同時,也得多孝敬孝敬菊姨,她高興了,不就更喜歡丁芳了?”

除了對丁芳好,還得對他媽好?韓延亭撓撓頭,“我也沒有對我媽不好,”

“但也沒有想過要對她好!”衛雪玢打斷韓延亭,他是老來子,父母恨不得把心扒出來喂給他,而兒子,卻在習慣了父母付出的同時,忘記了還需要回報,“我沒有叫你不對丁芳好,但我覺得與其做菊姨的工作叫她去喜歡丁芳,不如你多孝順着她些,你才是她生的,你孝順她比別人更能叫她高興!”

韓延亭不是不聽勸的人,尤其是勸他的人還是衛雪玢,“中,我知道了,那這回你捎回來的布裏,給我媽留上一件兒!”

反正她這回又捎回來不少,“嗯,我幫菊姨挑一塊兒,還有,對菊姨好不是光給買身兒衣裳,平時回去多幫着做點兒家務活兒,多陪菊姨說說話,別回去就坐着等人給你端飯,吃完嘴兒一抹就找丁芳去了。”

衛雪玢簡直把韓延亭當兒子一樣教了,前世他早早去了,留下老父母守着孫子孤苦度日,想想衛雪玢都替他們心酸。

韓延亭被衛雪玢說的臉一紅,他在家可不就是這樣的?“嗯,我知道了,我照你說的改。”

韓延亭走後,衛雪玢就帶着焦紅梅跟春生他們替華鎮把飯盒裝好,他不像衛雪玢,還得開拓市場,他是帶着賀局長的信去的,地方也不遠,鄰市下頭一個縣裏的一家規模挺大的煤礦,衛雪玢估摸着,這一車五百個,應該可以一次出清。

華鎮看着他借來的小貨車裏塞的滿滿的箱子,覺得自己就是個即将上戰場的将軍,就聽衛雪玢道,“那邊都是礦區,你開車可得小心着些,安全第一。”

“放心吧,你還不知道我的技術?這一趟啊,保證圓滿完成任務,诶,你說我要不要弄一車煤回來?”華鎮倚在車門上,笑眯眯的看着衛雪玢。

“拉車煤?這個好,不過你得問問價錢怎麽樣,嗯,那是煤礦,肯定要比咱們這兒便宜,你就拉一車煤回來,”

衛雪玢圍着那輛小貨車轉了一圈兒,心裏挺後悔,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在運輸大隊借輛大貨車了,這麽個小車兒,才能拉多少?“現在拉回來,打成煤球兒,可以分給咱們的工人當福利啊!”

“你還真是賊不走空啊,我就這麽一說,笑話你呢!”華鎮瞪了衛雪玢一眼,“好賴話都不會聽!”

=‘’“你挖苦我?”衛雪玢聳聳肩,一臉無辜,“水平太差,我沒聽出來!”

好吧,華鎮被衛雪玢噎的直張嘴說不出話來,敢情是自己說話水平有問題,寒碜人愣是寒碜不到?

就聽衛雪玢又道,“你挖苦就挖苦吧,不過我覺得你的想法挺好的,要是真的能拉回來一車煤,大家指定都感激你。”

這年頭就看是蜂窩煤也不是滿大街就有得賣的,大家都是從單位按指标分配的散煤,回家之後由家裏的男人打成煤球兒晾幹了一排排擺好,平時做飯冬天取暖。

“這個麽,”華鎮看着他借的這輛小貨車,“你當真的?這車可拉不了多少,我覺得弄來了,也就夠咱們廠子自己用用,”

“那也中啊,這不順便嘛,還便宜,”衛雪玢笑呵呵的拿胳膊捅了捅華鎮,“這事兒你辦不成?”

華鎮被衛雪玢一激,不滿的給了她一個白眼兒,“你等着,我給你拉一大車回來!”

“小車就夠了,多了也用不完,”衛雪玢挺喜歡逗華鎮的。

“小車會行?我回來也不得把路費錢給掙出來?”華鎮被衛雪玢笑的沒脾氣,只能拿眼珠子瞪她。

“唉,那不用,我跟延亭就是掙個辛苦錢兒,你是領導,哪兒用幹這個,你拉煤,純粹是為廠子裏的工人謀福利,是一心為公,”衛雪玢話沒說完,自己就笑彎了腰,“行了行了,我錯了,你平安回去平安回來就好,啥也不用往回帶。”

這個差不多,華鎮又剜了衛雪玢一眼,“天兒不早了,車就停外頭,明天我過來開,紅梅你們幾個也早點回去歇着吧。”

“姐,我覺得咱廠長有點兒害怕你,”華鎮一走,焦紅梅就湊到衛雪玢跟前小聲嘀咕。

害怕她?“那不能,咱廠長教養好,那是想着我年紀比他大兩歲,讓着我呢,”衛雪玢笑着搖搖頭,說起來華鎮的脾氣還确實挺好的,以後自己還是少逗他的好。

第二天衛雪玢五點鐘就起來了,她燒了壺綠豆水裝好,又煮了十個雞蛋,烙了兩張油馍,提前把腌好的鹹菜拿香油調了裝在罐頭瓶子裏,一切弄好了,正聽見外頭汽車發動的聲音。

“華鎮,等等,”衛雪玢連忙打開門,拎着裝好的提兜追過去,“那,這個給你路上吃。”

“你做這個幹啥?大清早的?”這會兒才五點多,衛雪玢做這些得幾點起?華鎮不高興的看着衛雪玢,“我帶的有馍。”

衛雪玢擺擺手,“幹馍有啥可吃的?你不吃,不還有春生呢?拿上當早飯。”

華鎮接過熱乎乎的提兜兒,聲音一梗,“你快回去再睡一會兒去。”

“知道啦,你們路上也小心,春生,跟好你哥,路上跟他多說說話兒,長途最怕打瞌睡。”

看着車走遠了,衛雪玢才回到自己院子裏,她左右也睡不着了,幹脆把院子收拾了一遍,等焦紅梅來了,又把給她留的雞蛋叫她吃了,才往供銷社去。

衛雪玢一向來的早,她把衛生打掃好了,才看見常愛紅急匆匆的進來,“雪玢,快來,我有話說。”

“咋啦姐?”昨天還好好的,這隔了一晚,就出啥事了?

常愛紅一拍腿,“哎呀,我也快氣死了,我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我買你那塊将校呢不是我家老趙不能穿嘛,我就想着也不能把恁大筆錢壓手裏,就尋思着找個人出脫出去,這不,前兩天不斷有人來問,”那邊兒給的價錢不低,足有九十五,常愛紅哪裏能拒絕?

“來我家的是我們老趙一個單位,但不一個辦公室的,姓吳,我還有心問了一句,她給誰買,那人說是給自己侄子買了結婚用,我知道她确實有個二十好幾的侄子,就沒多想,結果,”常愛紅又狠狠拍了大腿一下,“昨天我回去,才聽人說趙敏拿了塊将校呢做衣裳去了,”

常愛紅都想罵人了,一是她已經表明立場,絕不會把料子賣給趙敏了,最後還被人坑了一把,這不打臉嘛?二是當時趙敏出一百,現在好了,東西不但叫人得了,還少五塊錢,趙敏心裏還不知怎麽笑話她呢,“那吳秀蘭說是給她侄子,我怎麽也沒想到她有個姓海的侄兒!”

“她跑外頭找人做的吧?”既然是這樣,趙敏絕不會把料子拿到縫紉組來做,衛雪玢冷笑擡頭,正看見趙敏進來,見她們看她,還把頭故意揚的高高兒的。

常愛紅立即跳起來,“趙敏,你咋能這麽诓人?”

趙敏被常愛紅驚了個愣怔,“我咋啦?你說啥類?”

“呸,我說啥你清楚,你想叫我把那塊将校呢轉給你,我沒同意,你就叫人去俺家哄我?”常愛紅越想越生氣,“你這個閨女,人不大咋心眼兒鎮多類?我活了半輩子了,就沒見過你這樣兒的!?”

趙敏被常愛紅罵的眼眶一紅,“姐,你咋這樣說話類,我咋啦,我是有塊将校呢,但我是從親戚那裏拿來的,你咋能說是诓你的?我可是掏了一百塊錢托人買的。”

“行了愛紅姐,你也是想着吳秀蘭她侄子要結婚,才咬着牙把料子讓出去的,但人家侄子不結了,你也不能叫人家不加價兒賣出去啊,”常愛紅的憤怒衛雪玢能理解,她也挺生氣的,但更多的是對趙敏的不恥,“算了,知道是啥人就行了,再者說了,沒準兒這将校呢,将來還真得穿到姓吳的侄子身上。”

衛雪玢就不相信,海智遠會被一塊将校呢給迷了眼。趙敏這件衣裳,指不定是給誰做的。

常愛紅得了塊将校呢的事大家都知道,這東西又不是地裏的白菜,彎腰就有的,趙敏說她托人買的,不是常愛紅那塊,這話長腦子的都不會信啊,智勇送趙敏擠擠眼,“你哪個親戚恁有本事啊,她都能弄來将校呢,你也叫她給你弄一塊人家雪玢做衣裳的佳麗絲呗?這不能光顧着給男人做新衣裳,自個兒不打扮打扮不是?”

趙敏被智勇說的臉一紅,“嘁,啥佳麗絲不佳麗絲的,都是些資産階級的腐朽東西,稀罕!”

“趙敏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佳麗絲可是咱們平南省國棉一廠的拳頭産品,咋在你嘴裏成了資産階級的東西了?就你說那将校呢,那可也是外國進來的,你不是也不嫌棄還花一百塊錢托人買呢!”衛雪玢才不會讓趙敏往她頭上扣帽子呢,再說扣帽子的事兒誰都會,也不是她的獨門密技。

“就是,這都啥年月兒了,你可不能還拿那老一套吓唬人,”供銷社裏也有人買了衛雪玢帶回來的新料子,現在還都沒穿身上呢,可不能叫扣上帽子了。

“就是!興你不興人家,你将校呢就中,人家買塊佳麗絲就是資産階級?那佳麗絲多少錢,将校呢多少錢?到底誰才是資本家大小姐?”

趙敏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話,居然把大夥兒都得罪了,“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不太喜歡那種花裏胡哨的東西……”

“诶,趙敏啊,你這都忙着給你對象做新郎倌的衣裳了,可見這是日子定下了,來跟大夥兒說說,你對象兒家都給你啥財禮啊?叫我說,可不能像雪玢似類,啥都不要人家的,結果叫人坑了,”孫淑芳看了半天熱鬧,冷不丁插言道。

“就是,你對象兒家準備給你拿啥?那天他媽來找你,我看老太太穿的挺體面的,你對象兒年紀輕輕就當了廠長,家裏又就他一個兒子,肯定不會虧着你類,”秦兵兵跟趙敏要好,對海智遠的事兒知道的也清楚,這會兒大家起趙敏的哄,她自然要出來給趙敏長臉了。

趙敏被秦兵兵這一刀捅的,她一直沒好意思告訴秦兵兵海智遠相不中她,而是跟她說自己之所以一直跟海智遠确定不了關系,都是因為衛雪玢從中阻攔,說了她不少壞話的緣故,但她也很樂觀的告訴過秦兵兵,衛二娘有多喜歡自己,甚至還跟她說過,等國慶節就辦他們的婚事。

“淑芳姐說啥呢,智遠同志咋會是那種人?至于他家給我買啥,還不是随大流兒嘛,人家有啥我有啥呗,”趙敏算着就憑衛二娘對她的喜歡興勁兒,也不會小氣了。

“就是,就憑咱們趙敏出手就是一件将校呢,海家不拿出點兒家底兒來,也說不過去啊,”蘭軍跟趙敏都在糖煙酒上,他叼着根煙兒看着趙敏,心道早知道這閨女家底子這麽厚,就跟自己兄弟介紹介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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