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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提問

文菊看着兒子身上還帶着土呢,瞪了他一眼, “都多大了, 還打架!以後給我注意着點兒!”說着出去給兒子燒熱水。

洛平地處中原,四季分明, 冬天又幹又冷,大家洗澡幹啥都不方便,只能去街上大澡堂子裏去洗, 像韓延亭這樣的小夥子, 沒那麽嬌氣,在屋裏燒幾鍋熱水, 也能湊和着沖沖。

韓延亭說是叫他媽給燒水, 自己也沒真幹等着, 到廚房看文菊在捅煤火,自己端了家裏的蒸馍鍋去接水,“媽, 我姐廠裏新開發了一種熱水煤爐, 他們都開始試用了, 我明天跟我姐說說, 裝咱家一個, 你用用看看咋樣?”

“熱水煤爐?那是啥?貴不?”文菊心道自己外甥女還真不是一般人,開個廠子居然弄出來的全是她老太太沒聽過的物件兒。

韓延亭好奇心強, 華勝廠頭幾臺煤爐裝好他就跑過去看了,後來聽衛雪玢說用着很方便,再試幾臺沒啥問題就要批量生産了, 所以就踅摸着給自己家也裝一個,他大概把熱水煤火的樣子跟原理給文菊講了一遍,文菊立馬就懂了,“就是一頭接個冷水管,一頭接上熱水管,冷水進熱水出,這個好,你給媽裝個咱試試,再叫你爸找單位水暖工來看看能不能在廚房旁邊給咱隔個淋浴間兒,媽年紀大了,最怕去澡堂跟人擠了,那裏頭空氣不流通,媽老暈堂!”

“沒問題,這不是啥大事兒,這次我收拾門市的時候認識了幾個建築隊的人,咱買好材料,用不了兩天的功夫,就蓋起了,”韓延亭想起來衛雪玢說的他家應該起個小樓的事,忍不住在院子裏轉了一會兒,估摸着地方,又伸頭叫在屋裏看報紙的韓宏舉,“爸,你出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這從熱水煤火蹦到家裏蓋房,韓宏舉也是佩服兒子的頭腦跟志氣,也欣慰兒子終于知道了錢該往哪兒花?“要我說,咱家現在就三個人,等将來你結婚,再添個孩子,也就五個人,地方是盡夠住了,但人總是要進步的,那書上不還說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你能這麽想,那咱家就把勁兒往這上頭使,今年是不行了,就看年底你那門市幹的咋樣,我那天聽你跟你媽說你門市上沒人招呼,真不中的話,我跟你媽都還能動呢,看個門記個賬總幹得了。”

“就是,你媽我還以前還念過學堂呢,雖然不像你姨能跑到汴陽讀書,但也是能寫會算的,”文菊也從廚房裏出來了,“兒呀,現在政策好了,咱甩開膀子幹,以前你外婆家也富着呢,可不像你奶家,窮的叮當響!”

文菊這麽一說,韓宏舉不樂意了,“吭,你這話可不公道了,要不是你嫁了我這麽個窮小子,恐怕也沒有安生日子過!”

那倒是,幸虧文家敗的早,她又相中了這個窮小子,不然的話,那日子怕也比李蘭竹強不到哪兒去,“是是是,你說的對,我啊,跟着你可是享福了。”

韓延亭耳朵裏聽着爸媽逗嘴,心裏卻比以往安恬的多,這段時間因為跟丁芳的婚事,不但他頭疼,他爸媽也多天沒笑臉,現在好了,滿天雲彩都散了,韓延亭忽然想到一句話,這不是就叫退一步海闊天空?

……

華鎮到派出所的時候王所長他們已經下班兒了,他問了一下值班民警,知道朱家那幾個還在這兒呆着呢,笑了笑,跟民警打了招呼,騎了車就往王所長家去,這次要不給朱相慶點兒厲害,叫他徹底老實了,以後還知道給衛雪玢添啥惡心呢。

親娘跟弟妹都在派出所關着呢,朱相慶一夜都沒怎麽合眼,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起來想先去廠裏報個到,再請個假,然後去派出所把他娘跟弟妹接出來,要是叫人知道他家的親戚進了派出所,那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相慶?”何巧芸一看見朱相慶出來,忙沖屋裏喊了一聲,“老苗,相慶出來了,”昨晚上她家老苗就說了,要跟朱相慶談談,但他回來的太晚,他們都等不及就睡下了。

不用何巧芸通知,整條巷子看見朱相慶出門的鄰居全都默契的停下手裏的動作,“哎喲,相慶,你可起來了,那啥,你家的親戚呢?昨天咋沒見回呢?”

有好事的已經含蓄的問起來了。

“啊,我姑他們啊,昨天有事,去親戚家了,”朱相慶随口編了個理由,低着頭往外走,要不是沒別的地方住,他真想從家屬區搬出去,也省得跟這些愛說閑話的同事們打交道。

“你不是一個人在俺們洛平嘛,咋又多出來親戚了?相慶,你這人咋這麽不老實呢?張嘴閉嘴的都是瞎話,當俺洛平人好哄不是?”李抓安手裏抓着個熱乎乎的大蒸馍,裏頭夾着蔣春燕她媽腌的醬黃瓜,邊吃邊拉刮朱相慶,反正他倆是仇人,沒必要給朱相慶留面子。

“你啥意思?你這人,又要誣賴我?”朱相慶最聽不得別人說他“說瞎話”了,以前誰不說他老實可靠,可自從衛雪玢這麽誣賴他之後,現在動不動就有人這麽說他,他的名聲全是叫衛雪玢給弄壞的,“我說啥瞎話了?好像我姑去哪兒了你知道一樣,讓開!”

嘿,還挺厲害,李抓安往左一跨步,正擋住朱相慶的路,“我當然知道,不然會說你又說瞎話?你以為大家夥不知道呢,哼,誰不知道你那個姑自稱是你親娘,還跑去人家衛雪玢的廠裏鬧事,叫派出所抓走了?到現在還沒有放出來吧?哈哈,衙門的門兒好進難出,朱相慶,你可得好好想想辦法了。”

朱相慶這會兒兩眼發黑,他趔趄一下伸手扶住牆邊的電線杆兒才站穩了,“你,你咋知道的?是衛雪玢過來說了?”

“這跟人家雪玢有啥關系?相慶,你這個咋這麽小心眼兒啊,抓安也是聽人說的,要是真的,我可得說說你了,”

張大娘仗着自己有些年紀,忍不住開口想勸勸朱相慶,他跟衛雪玢已經離了快一年了,這事也翻篇了,不趁看年輕再找一個,非要去跟前頭的媳婦撕扯啥?你也不占理啊?“你們離都離了,各過各的不行嗎?你那個姑找人家幹啥去?聽大娘的話,千萬別再鬧了,人家雪玢是本地人,你們加起來才多少人?”

這不是上趕子找撅頭吃?

“大娘,那可不是他姑,我聽人家說,那是他親娘,說是他鄭原的爸媽做主離婚不算數,前個兒來的老太太是親娘,親娘不點頭,衛雪玢就還是他家的媳婦!”機械廠離醫院才多遠啊,李抓安昨天聽人說起來,心裏高興,專門又跑到醫院急診科去打聽了,衛雪玢怎麽說也是市醫院的子弟,急診科不論是醫生大夫,沒一個向着朱相慶這邊兒說話。

昨天李抓安回來跟大家講的有鼻子有眼的,但苗長有還有些不相信,朱相慶不是鄭原父母親生的事,他隐約也知道了一些,甚至也猜出來衛雪玢能順利離婚,除了朱相慶身體有毛病外,這個只怕也是她拿住朱相慶的把柄,沒想到朱相慶的親娘不在乎,大庭廣衆之下,就把他的身世給揭出來了。

“相慶啊,你進來一下,咱談談,”苗長有輕咳一聲,挑起簾子叫朱相慶跟他進屋。

“師傅,您別聽李抓安瞎說,他跟我有仇,誣賴我呢,”朱相慶一進屋,就先辯解起來。

苗長有擺擺手,“相慶啊,要說呢,這是你的家事,前天來的是你親娘,全天下也沒有人敢攔着你不認親娘的,這事兒你沒錯,”苗長有估計朱相慶是知道自己入D的事,這幾年都沒啥可能性了,所以才不再隐瞞自己的身世,要把親娘接過來孝敬,這也沒錯,不管哪朝哪代,也不能叫兒子不認娘。

“只是啊,你跟你娘得把道理講清楚,你跟人家雪玢同志已經離婚了,這是兩邊領導當見證,還到民政局辦了離婚證了,你家裏現在過去鬧啥?”苗長有晚上跟老婆也嘀咕過,夫妻倆都猜着是不是朱相慶後悔了,想跟衛雪玢接着過呢,“你要是有心把雪玢勸回來,那就更不能去鬧人家啦,”這不得軟乎着些,撿好聽的說,叫人看表現嘛?

朱相慶被師傅說的面紅耳赤,“師傅,沒有的事,我沒打算跟她再過了,那女人,”朱相慶搖搖頭,要是早知道衛雪玢是這麽個成天在外頭瞎胡折騰的脾氣,他就不會跟她結婚,“我娘去找她我也不知道,昨天找不到人,才聽說了,我娘那人很好的,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肯定是衛雪玢她……”

“師傅,你不知道,衛雪玢那張嘴說話多難聽,還不講禮數,”

朱相慶只要想起衛雪玢,就忍不住想說她兩句壞話,就像這次,他娘心裏有氣,過去撒個火,她就不能忍忍?就算是他們離婚了,他娘也是老人長輩,朱相慶看了一眼苗師傅沉着臉了,知道他不愛聽這話,但朱相慶覺得他們都被衛雪玢給騙了,“我知道我們離婚了,我不該這麽說她,但有些事你們真的不知道,她那人……”

“老苗,出來把你湯給喝完了,這都幾點了,光顧說話呢,不怕遲到?”何巧芸就在外頭站着呢,她把鍋裏的湯全倒在丈夫的放在小飯桌上的湯碗裏,然後使勁敲了敲鍋,她都要被朱相慶這人給惡心死了,這個時候還說人家衛雪玢壞話呢,好像自己“不中”還騙人大閨女結婚的是別人不是他一樣,“有些人啊,成天淨喳喳喳別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不嫌腳大臉醜!”

苗長有嘆了口氣,也沒讓朱相慶留家裏吃早飯,“你心裏有數就行,我說也是白說,行了,你上班去吧。”

本來還想勸勸,結果,這就是個不聽勸的,苗長有年底的時候就有心跟車間主任說一說,不再帶朱相慶這個徒弟了,後來看朱相慶一人孤孤單單的挺可憐,就沒跟領導說,現在看看,這孩子是沒救了,他也是跟着瞎操心。

朱相慶到了車間,跟車間主任打了招呼,借了輛自行車就往派出所去了,可結果人到了一問,人家根本不叫他領人,見他的公安态度也挺好的,拿出來朱大妮兒摁了手印兒的審問記錄,“你看看吧,這位大娘說了這麽多,還要告那個華勝廠的衛雪玢,昨天那個宋懷慶,你說那是你親兄弟,他還把人打了,恐怕今天你是不能把人領走的,這得給我們一些調查的時間,人家華勝廠那邊也來人說了,昨天你娘在那兒一鬧,不但影響了人家廠子的生産,給他們造成了直接的經濟損失,更因為朱大妮兒跟宋懷慶同志的惡意污蔑,給衛雪玢同志還有華勝廠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

“你是機械廠的,肯定知道華勝廠是咱市第一家私營企業,是咱市裏樹的典型,唉,朱相慶同志,我們不能不慎重對待啊!”

從派出所出來,朱相慶這才意識到他這回是真的捅了大簍子了,他茫然無措的站在街邊,不知道自己應該去找誰,沒人能告訴他應該怎麽辦才能把他娘跟弟妹從派出所裏領出來,這要是叫他爹知道了……

朱相慶擦了把眼淚,轉頭又進了派出所。

“你想見朱大妮兒?行,”

朱大妮兒一看見兒子進來,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相慶,你可來了,快帶娘出去吧,娘不在這兒待着……”

“你咋才來?想害死我不是?”宋懷慶一個躺在一張長椅上,看見朱相慶進來,掙紮着坐起來,“你來的正好,跟昨天打我的人說,我要告他,我現在渾身都疼,我要再去醫院檢查!”

他昨天一晚上睡在這又硬又窄的長聯椅上,凍的一夜沒睡着覺,不過也算是想明白了,他就是叫那個姓韓的坑了,“那個打我的姓韓,咋說是衛雪玢她兄弟呢?诓誰呢?哥,你看看他在不在?不能光關咱不關他!”

“你閉嘴吧!”朱相慶難得沖弟弟發回脾氣,姓韓的當然不在,人家成了受害人了,“你們去辯理,好好說就行了,動啥手啊,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你這不是找虧吃?!”

他們不是想着衛雪玢一個女的,再厲害也有限,沒想到那廠子恁大,她還有兄弟在那兒,“先不說這,咱快走,我餓死了,這裏還人民公安呢,就給倆馍,一點兒也不為人民服務!”

朱相慶尴尬的看了一眼陪着他進來的公安,“公安同志,我弟這人愛胡說八道,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看着站在他身邊準備跟他出去的朱大妮兒,心裏後悔沒給他娘買兩根兒油條進來,“那個,娘,我剛才問公安同志了,你們這個事兒吧,問題也不太嚴重,你們再忍忍,我去找衛雪玢一趟,她來了,就能把你們放出去了。”

“是不是公安要把她抓起來?這就對了,那種女人就應該把她給抓起來,她把你給害苦了啊,現在又來害我跟懷慶,你一定得叫公安把她給抓起來,只要她被抓到派出所,我看她還有臉當那啥廠長不當,”朱大妮兒滿懷期待的看着兒子,她就知道,她兒有辦法呢!

……

衛雪玢跟華鎮約好了早上叫他過來吃早飯,因此早上她早早起來,攪了個雞蛋面湯,又在把自己生的綠豆芽淘了一盤炒了,想想華鎮一向胃口好,又煎了個豆腐烙了兩張油馍,一切都好了,就聽見華鎮的車鈴聲。

“雪玢,”這多半年華鎮沒少跑來蹭飯,甚至還養成了一來就往衛雪玢的廚房裏轉一轉,看看有啥好吃的沒的習慣,但這次他卻格外的緊張,他把車紮在院門外頭,推門進來,“我來啦。”

聽見華鎮的聲音,衛雪玢也有些不自然,從昨天起,兩人的關系有了變化,這變化叫她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華鎮,雖然已經下了決心要試一試,但自己回來想想,還是覺得挺尴尬,“呃,進來吧,”

衛雪玢下意識的揉揉臉,努力叫自己的笑容自然一點,“那個,你坐吧,我把湯盛出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這個,嗯,我來的時候見路邊的杏花開了,聞聞還有點兒香味兒,就折了兩枝兒,你不是有個小花瓶嘛,□□屋裏,”華鎮把手裏拿的杏花枝遞給衛雪玢,頭一低,迅速鑽到廚房裏盛湯去了。

有生之年自己還能收到花?衛雪玢看着手裏的花枝,今年春來的晚,杏花這會兒也是才開,枝條上星星點點半開的花骨朵格外的惹人憐愛,她低頭嗅了嗅,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居然真覺得這花挺香,“我都沒有注意,杏花居然開了,咱醫院院子裏的玉蘭好像開的早,還有迎春,”

華鎮從廚房裏探出頭,“你喜歡那個?那我晚上……”

“你晚上幹啥?還去偷醫院的花啊?”衛雪玢嗔了他一眼,“快吃飯吧,”轉身把花拿到屋裏,她床頭的紫色玻璃小花瓶還是過年的時候買給自己的禮物,本來是一對兒,送了一個給衛雪珍放在她屋裏了。

早上還有些寒意,衛雪玢把飯桌就辦在堂屋裏,華鎮擺好湯碗,擡頭透過半開的房門正看見衛雪玢舉着花瓶端詳那兩枝杏花,看她含笑的眉眼,華鎮不覺也揚起了唇角,“雪玢,你笑的時候最好看,以後你得多笑笑才行。”

衛雪玢回過頭,看見華鎮正看自己,忙伸手把被門給挂住的門簾給放下來,“說的好我有多不愛笑一樣,我成天少笑了,我這個人啊最講禮貌了,啥時候見人都是先笑再說話。”

華鎮見衛雪玢出來,忙把筷子遞給她,“那不一樣,人的笑有很多種,你剛才啊,是從心裏往外笑的,跟你平時笑的不一樣,不過,”華鎮忍不住自己先笑出聲來,“你還有一種情況也是從心裏往外笑,那是真高興!”

“嗯?啥時候?我知道,”衛雪玢想了想,“咱産品賣的好的時候,那時候我最高興了!”

“不是,那個時候你是高興,但還不是從心裏往外高興,我說的這種時候,你兩眼都發着光呢!”華鎮撕了塊油馍塞到嘴裏,他不敢喝湯,怕噴出來。

“那啥時候啊?”還有比賣産品更叫自己高興的時候?離婚?她離婚的時候沒碰見華鎮啊,再說那個時候,她的心情是徹底輕松了,但也不會是高興的兩眼放光啊!

華鎮不拐彎了,“你數錢的時候,哈哈,那時候你是真高興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呸,你埋汰我吧你,”衛雪玢瞪了華鎮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還真沒看錯,我數錢的時候,确實心裏高興的不行,哈哈,啥有錢可愛啊!?”

華鎮還是頭一次聽人說錢“可愛”的,他笑着點點頭,“那簡單,以後咱們就努力掙錢,然後掙來的錢都歸你,你每天數上一回,一準兒能活到九十九!”

“這主意不錯,”衛雪玢沖華鎮伸了個大拇指,有錢就證明自己生意好,有錢她才能把廠子發展壯大,雖然現在衛雪玢并不知道自己準備把華勝廠發展到哪一步,就像她不知道她跟華鎮會走到哪一步,但只要兩個人一起這麽手拉手往前走,總能看見最後的結果。

“這會兒你也是從心裏往外笑呢,”華鎮看着笑盈盈的衛雪玢,臉一紅,“肯定是因為看見我了。”

“咯咯,”

衛雪玢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以前成天華鎮愛在她跟前信口胡說,沒想到他也有這麽羞澀的時候,她一手支着下巴歪着頭打量着華鎮,“嗯,就是看見你了,我頭一次發現,你長的還挺好看的,嗯,比我二哥,還有延亭都好看!诶,華鎮,有人誇你長的好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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