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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名字

32 I Got A Name

“歡迎來到汽車人的基地, 我是擎天柱。”

羅根把勞拉放下來, 憑借本能和自幼受到的戰鬥訓練,她立刻清醒過來。個子小小的姑娘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擎天柱的頭顱。

勞拉還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你是他們的頭兒。”

擎天柱半跪了下來,這使得他與勞拉的距離近了一點, 她也不用費力地擡頭了:“你可以這麽說。”

她點了點頭。

小丫頭陷入了沉思模式, 她擡手抓了抓下巴,把睡到臉前的碎發撥到腦後:“多少錢?”

活了幾百萬年,又身為汽車人的領袖,擎天柱什麽人沒見識過。可饒是如此, 勞拉的問題一出,他還是楞了瞬間。擎天柱溫和的光學鏡頭閃了閃,他花了點時間試圖理解勞拉的話, 但小女孩兒可沒什麽耐心。

“你的手下,多少錢?”

說着勞拉從口袋中掏出一疊信用卡,遞給擎天柱。

“能買很多輛車。”

莉莉:“……”

好吧,能變形的車也是車, 想要得到一輛車, 不花錢買難道還要搶嗎。怪不得這一路上碰見敵人,她翻屍體翻的這麽勤快呢, 勞拉的邏輯也是無懈可擊。

“行了,”羅根一臉不忍直視地拽住勞拉的衣領,把她往身邊拖,“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

交易被打斷的勞拉非常憤怒,一連串激動的西語脫口而出, 扭動着身體試圖掙脫開羅根的手。金剛狼不得不騰出另外一只手按住她,而他的行為如同踩中了貓尾巴,勞拉一聲嘶吼,伸手就朝着羅根的臉襲去。

“勞拉!”

莉莉伸手擋住了她的拳頭:“羅根你也是,放開她!”

真是一對問題父女。莉莉算是看出來了,金剛狼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與自己的克|隆人相處——明明他也在X學院領了半個教師的職位,對付小孩子算是經驗豐富才對。

她把勞拉攬進懷裏:“你不能花錢買汽車人。”

“為什麽?”勞拉還是氣鼓鼓地,直到羅根放手還不忘記瞪了他一眼。

“爵士是不是你的朋友?”莉莉反問道,“哪兒有花錢買朋友的道理。”

顯然這把勞拉問住了,她俊俏的小臉上浮現出片刻的茫然,然後慢慢地理解了莉莉的意圖,只得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那好——”

“——聽說有人想買汽車人?”

勞拉話音還沒落下,一紅一黃兩個汽車人風一般的闖了進來。他們的外形近似,速度敏捷,一冒頭爵士就笑出了聲:“很久不見啊,炮仔、毛毛!”

“你也是,爵士!”

兩名汽車人停到了勞拉面前。

“紅的是橫炮,黃的是飛毛腿。”爵士好心地為勞拉介紹道,“霸天虎的災難,哦,也算是救護車的,兩個搗蛋鬼。”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橫炮當即回道,“說得好像你沒給救護車找過麻煩一樣。小不點兒,想買車,你買得起嗎?”

後半句話自然是給勞拉說的,橫炮還敲了敲自己胸口的車标,一個大大的蘭博基尼LOGO。

勞拉:“買得起!”

“膽子真大。”飛毛腿啧啧稱嘆,“買汽車人做什麽,不怕我們——吃掉你嗎!”

說着飛毛腿猛然低下頭,金色的光學鏡頭驟然亮起,他擺出一個相當猙獰的鬼臉,然而勞拉無所畏懼,她小臉一皺,挑釁般的亮出爪子,喉嚨發出威脅的低吼。

這反倒讓飛毛腿吃了一驚:“哇哦。”

橫炮:“酷斃了。”

兩名汽車人明擺着就是沖着勞拉來的,瞧她的反應更是感興趣了,飛毛腿自來熟地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嗨李女士,爵士和這小丫頭先借我們用一下。”

爵士立刻警惕起來:“你們想做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蘭博基尼雙胞胎拉着勞拉,半拖半拽地帶走爵士,風風火火地跑進來熱熱鬧鬧地跑出去,瞬間整個會議室裏就只剩下莉莉、羅根還有擎天柱了。

金剛狼撞見莉莉的目光,揮了揮手,躲到角落裏自行休息,明擺着不想摻和進莉莉的事務之中。

“李女士。”擎天柱用他溫和好聽的聲音禮貌地開口,“爵士已經向我說明了你的來意,非常感謝你的親自到來。”

總算是要進入正題不是?

現在網絡這麽方便,在紐約的時候爵士沒事就會通過汽車人的內線和朋友們聯系,莉莉其實也可以一通視頻請求打到汽車人基地的,但是她還是選擇親自往德州跑一趟。

“沒什麽,我讨厭神盾局的行事作風,也很喜歡德克薩斯州,”莉莉往汽車人巨大的會議桌邊一靠,“況且這麽重要的事情,值得我親眼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

擎天柱點了點頭。

他臉上的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但莉莉覺得他應該是笑了笑才對。

“向人類借用宇宙魔方,這的确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莉莉笑出聲來:“不,我說的重要事情,指的是重建賽博坦。”

講道理,宇宙魔方這玩意,在莉莉眼裏一文不值:沒有它地球也照樣轉,不過五十年的時間無線網絡就覆蓋了大半個美利堅呢。既然地球還沒到能源枯竭的地步,幹嘛不把宇宙魔方送給更需要的星球?

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人類都這麽想。

“宇宙魔方現在落于神盾手裏,後面很有可能交給我。”莉莉解釋道,“眼下最大的阻礙就是,要人類相信你們會在重建完畢後将魔方完好無損的還回來,并且不會打地球的主意。”

“汽車人不會傷害朋友。”

“但霸天虎未必,他們也是賽博坦人。”

擎天柱的光學鏡頭暗淡了幾分。

但是他的身軀依然挺拔。不僅僅是配色,這位汽車人的領袖,特別是在面對勞拉彎下身軀、而談判時又始終堅定的站姿,讓莉莉免不了聯想到了站在公共場合的史蒂夫·羅傑斯。

不過在言談上,擎天柱的語氣要比美國隊長客氣很多。

“在你道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女士。”擎天柱緩緩開口,他的聲線低沉穩重,有着一種使人情不自禁選擇相信他的獨特力量,“足以證明你未曾見過霸天虎的頭領,威震天本人。”

她的确沒有。

莉莉歪了歪頭,等待擎天柱繼續說下去。

“威震天是一名不擇手段的野心家,但這不代表着他沒有信仰。”

汽車人的領袖語氣堅定,随着他的話語,他的光學鏡頭重新亮了起來。

“我聽說了紅蜘蛛反水的事情,李女士。對此我并不意外,霸天虎的飛行指揮官有着無以比拟的戰鬥天賦和聰明的頭腦,同樣的雄心勃勃,但是紅蜘蛛與我們一樣,他也深愛着賽博坦。”

……莉莉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被巴基一槍打漏油箱的美人小飛機,決定在戰鬥天賦和聰明頭腦這塊打個問號。

不過後面的話,莉莉深信不疑。

她還記得爵士在紐約郊區跳起雨中曲之前望向天空的表情——莉莉了解戰争,從尼弗迦德帝國到美利堅合衆國,她目睹過太多國家與國家,政權與政權之間的撕鬥了。在四十年代的歐洲戰場上,不論是德意志佩戴十字勳章的軍官,還是不列颠的俊朗飛行員,戰鬥在異國他鄉,深深植根于他們腦海的并非是什麽榮耀與前程。

而是家鄉。

更遑論遠在地球的賽博坦人呢。

“所以,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女士。”擎天柱十分堅定,“汽車人與霸天虎的鬥争是賽博坦人的事情,一旦我們的母星恢複往日的生機,不論歸屬何方,賽博坦人會将人類視為重要的夥伴,而不是敵人。”

“你和我說這些沒用。”莉莉攤開手。

別說她相信,就算不信,就憑爵士那支雨中曲,以及他要把地球的舞蹈傳授給新出世孩子的願望,莉莉也會幫忙的——朋友的心願就是她的心願,這還用廢話?

但現在要結果的可不僅僅是莉莉一人。

作為一黨領袖,擎天柱當然也明白這點。不用莉莉多說,他先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親自聯系霸天虎一方,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可以與人類簽定一個具有約束效果的協議。”

莉莉等的就是這句話。

怪不得神盾局和汽車人的關系不錯呢,有爵士那種人精……不對,車精當聯絡人,頭目又相當通情達理,說話就是痛快。

于是她綻開笑顏:“等你的消息。”

“謝謝,李女士。”擎天柱說完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金剛狼,“羅根與勞拉的情況,爵士也通知了我。如果飛毛腿和橫炮願意,他們可以護送你們回到紐約,替換留守紐約的大黃蜂和探長。”

這還得問問勞拉的意見呢。

想到雙胞胎逗勞拉玩的模樣,莉莉一挑眉:“你的那兩位小弟……”

她話沒說完,擎天柱就先笑了起來。

沉穩的擎天柱,笑起來給人的感覺十分和煦。他這麽一笑,莉莉倒是真的想看看他面罩之下究竟什麽模樣。

“放心。”他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飛毛腿與橫炮只是好奇,他們沒什麽惡意。”

——沒什麽惡意。

莉莉·李走出會議室,根據擎天柱的提示來到實驗室時,入眼的卻是極其慘烈的畫面。

幾分鐘前還光鮮亮麗的兩輛蘭博基尼,此時此刻都宛若和幾十個霸天虎打架回來似的,紅的身上全是刮痕,黃的更是誇張,大半個身子都變黑了,和這漆黑無比的實驗室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汽車人的基地被偷襲了。

“……什麽情況?”

羅根嗅了嗅空氣,一股爆炸過後的氣味。

然而也不是在場的所有目擊者都像他們兩個一樣。至少勞拉和爵士都好端端的,十歲的小姑娘在汽車人的實驗室裏顯得更為嬌小,她與爵士并肩坐在實驗室完好的那半邊,手中還捧着沒吃完的零食,鼻梁上還架着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一副墨鏡,來來回回地晃着小腿。

看見莉莉和羅根到來,她雙眼一亮,把手中的包裝袋遞給莉莉:“喏!”

還分享起零食來了,你這是在看戲嗎。莉莉抽了抽嘴角,她盯着勞拉臉上的墨鏡看了半晌,成人的鏡架對于她來說太大了,勞拉不得不擡着頭才能避免墨鏡掉下來,這款式有點眼熟啊。

“科爾森探員的。”爵士适時解釋道,“應該是上次到訪忘記拿走。”

怪不得。莉莉收回目光,瞧向爵士:“這是怎麽了?”

爵士攤手聳了聳肩:“日常作死。”

“什麽叫日常作死!”飛毛腿晃了晃被炸的嗡嗡作響的腦袋,“誰知道阿千的實驗室裏還藏着威力這麽大的東西……該死,我覺得我的平衡系統被炸壞了。橫炮,東西找到了嗎?”

“找到啦。”

橫炮很是嫌棄地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反應真慢,你看我就好好的。”

說着他扒開差不多身下的碎片,拎出一個小巧的東西。在汽車人的掌心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橫炮把東西丢給勞拉。後者反應迅速地伸出手,當即被砸了個滿懷,要不是爵士手快擋在了她的背後,勞拉一準兒要栽下去。

是一把突|擊|步|槍。

“阿千最近在研究人類的武器。”橫炮解釋道,“卻苦于沒有人類幫忙實驗,我們這不是想幫忙,卻沒料到一進門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實驗器材。”

所以你們就準備把這東西給勞拉,她只有十歲啊!

好在勞拉很有自知之明,她抱着快有她半人高的武器,費力地找回重心:“羅根!”

金剛狼嘆了口氣。

他伸手接過突|擊|步|槍,冷着一張臉:“還記得我給你說過什麽?”

“我不想要這個。”勞拉誠實的說。

“那也不行。”

勞拉看起來還想辯駁,但她最終沒開口。只是重新看向雙胞胎,鄭重其事地開口:“謝謝你們。”

“不客氣。”飛毛腿潇灑地擺了擺手,一個翻身靈巧地跳到勞拉身邊,“我說小勞拉,咱們是不是朋友?”

勞拉:“嗯。”

飛毛腿很得意,他的光學鏡頭金光閃閃,一身漆黑也擋不住高調的架勢:“那不如踹了這個爵士吧,他除了跳舞唱歌外什麽都不會。我和炮仔跟你們回紐約。你不是想要輛汽車人嗎,蘭博基尼可要比保時捷值錢多了!”

爵士:“喂!”

一輛保時捷換兩輛蘭博基尼,聽起來倒是個好買賣。就在莉莉準備對着爵士幸災樂禍的時候,沒料到勞拉小臉猛然一沉,搖了搖頭:“不要。”

“哎?”

連爵士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勞拉抱住了爵士的手,無比嚴肅地對雙胞胎說:“爵士帶路,我請吃飯,約定好的。”

她話音一落,在場的兩個成人都愣住了。

莉莉那句請吃飯不過是一句戲言,她自己說完都抛在腦後,可勞拉卻記在了心裏。年僅十歲的克|隆人,剛被救出實驗室,也不太能分辨清楚玩笑與真話,她一個發力,從桌邊跳了起來,還不忘記牢牢拽着爵士,不肯多呆:“咱們走吧?”

生怕再晚一步,雙胞胎就會按住爵士,不讓他離開。

勞拉的反應使得羅根和莉莉心情複雜地對視片刻。

“我想和你聊聊勞拉的事。”

最終蘭博基尼雙胞胎還是沒有與他們同行。絕大部分原因是勞拉不同意,她好像真的很擔心爵士會被雙子取代,跳上他的後座,說什麽也不肯挪窩。

仔細算算有爵士幫忙就足夠了,畢竟一路都是這麽過來的。于是莉莉便向擎天柱說明了情況,休息了一天後,離開了汽車人的基地。

眼下又行駛了一天,他們回到了相遇的那個小鎮。莉莉在汽車旅館前停下車,開口說道。

副駕駛上的羅根擡起眼。

他望向後視鏡,勞拉躺在後座上,睡得香甜。

“你才認識她不過幾天。”羅根冷淡地說,他的手伸向口袋,似乎想拿雪茄。但是在意識到勞拉還在時只得收回手,“何必這麽上心?”

“你不也是?”莉莉反問道。

“她是我的克|隆人。”

這會兒你倒是覺得你倆有血緣聯系了,莉莉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是誰親口說我又不是她真的父親啊巴拉巴拉,口是心非的家夥。

“我和勞拉投緣。”莉莉說,“再說是你的女兒,你不記得我,我關心關心你爺倆還不行嗎。”

羅根:“……”

他側頭看向莉莉。

她靠在駕駛座上,為了防止再有戰鬥,莉莉·李換下了那身白色連衣裙。她将頭發高高紮起,穿着簡單的黑色吊帶和白色短褲,甩掉了鞋,肆無忌憚地踩在座位邊沿,放肆極了。

感應到羅根的目光,她扭過頭來。琥珀般的眼眸鎖定住了他。

金剛狼心中一動,隐隐熟悉感從心底湧上來。

只是在羅根的腦海中,的确沒有任何關于莉莉·李的過往記憶。這叫他有點遺憾,不僅是忘卻一名美麗女性,更多的是他們曾經并肩戰鬥過。

或許是夜晚過于安詳,羅根高築的戒備松動了些許:“你想談什麽?”

“她的去路。”

“X教授的學校裏有很多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孩子。”

莉莉嗤笑出聲。

她豔麗的面容中流露出幾分嘲諷的痕跡:“你認真的,羅根?”

聲線很低,語氣溫柔,她雪白的肌膚在黑夜中顯得更為冰冷。

“不會有多少十幾歲的孩子親手殺過人,你見過勞拉戰鬥的樣子。”

身手靈巧,力量強大,還有着經由訓練而成的絕佳能力。她已經是個合格的殺手了,別說是“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怕是正面迎上X戰警成員也不會遜色幾分。

“你認為她能和同齡的孩子相處得來?勞拉能與學校裏的變種人兒童有多少共同語言,一同翻花繩讨論彩虹小馬嗎?”

爵士:“彩虹小馬挺好看的,你不要歧視它。”

莉莉:“你住嘴。”

“那你認為我該如何?”羅根擰起眉頭。

其實莉莉想說,你該把她帶在身邊。

除了性別不同,勞拉幾乎就是金剛狼的一面鏡子。她不知道基因的能力究竟多大,但是小家夥有時候連表情都與羅根一模一樣。

現在的羅根,給莉莉的感覺是,他找不到方向。而勞拉不一樣,小孩子想的不多,且格外執着。她想要一位汽車人做朋友,于是便天真地掏錢去買;想要爵士留在身邊,就抱着他不松手。

“這一路,是勞拉在帶着你前進。”莉莉輕聲說。

金剛狼給了她一個你是不是腦子除了問題的眼神。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莉莉的手指已經落在了羅根的嘴唇之上。

她前傾身體,速度極快。溫軟的身軀幾乎是撲進了金剛狼的懷裏,嬌小的面龐在短時間內靠近放大,微微上挑的眼梢顫了顫:“噓,你仔細想想,羅根。”

抵在他唇間的冰冷手指和莉莉·李淺色瞳仁裏的清明叫羅根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想說的話。

“我希望你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歸鄉。”

莉莉的氣息落在羅根的臉側,精致的面孔與他的嘴唇不過一線之隔。

“在忘卻一切,在嶄新的時代。”

羅根擡起了手,輕輕蹭過莉莉的下巴,她沒有動。于是他的手掌順着莉莉的線條挪到臉側,撫向她臉頰。

在初見的時候,莉莉·李簡單地告知羅根她不是人類,鑒于他們剛剛從賽博坦人的基地走出來,這也沒什麽。但要說莉莉渾身上下哪兒不像人類,或許就是她的肌膚觸感了。早在第一次接觸時羅根就發現了這點,她的皮膚比人類的要硬,且更為光滑。

“你說過你也是美國隊長的朋友。”羅根說,他的聲音幾乎是通過震動傳給莉莉的,“你對他也是一樣如此?”

莉莉勾起嘴角。

“吃醋啦?”她歪了歪頭。

回應她的是羅根的吻。

比起上次,他溫柔了很多。肌膚相貼,羅根的胡子蹭得莉莉發癢,她禁不住笑出聲,身體在羅根的懷裏直顫,他不得不握住莉莉的腰肢,半強迫地按住她:“別——”

他一張嘴,莉莉便發出了突襲。

她小巧的舌尖探進了男人的口腔裏,挑釁般舔了舔羅根的嘴唇內側,滿意地聽到他因此屏住了呼吸。他身上強烈的雄性氣息沁潤進莉莉的感官,夜魔的本能在叫嚣着更多。于是她貪得無厭地延續了這個吻,緩慢地侵略着,探索着。

羅根的大手摩挲着莉莉的後背,人類的溫度和身軀叫莉莉滿足無比。室內的氣溫驟升,直至吻得頭暈目眩,莉莉才戀戀不舍地放在羅根。

“我并不知道二戰結束之後,你都經歷了什麽。”她開口,莉莉半趴在羅根的懷裏,她的手停留在男人的胸膛,有力的心髒隔着骨血與皮肉在她的掌心處搏動着,“但過了這麽多年,追求過去也沒有意義。你需要的是未來,羅根。而現在她就在你的眼前。”

勞拉對二人的厮磨毫無反應,身為一名受過戰鬥訓練的變種人,如此沉睡只能證明她對環境的信任。女孩身上蓋着羅根的皮夾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一頭黑發遮住了白淨的面孔。

金剛狼的眼神在女孩兒的身上停留片刻,而後收了回來,重新看向莉莉。他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真有意思,原來他也會無奈。

“我根本不明白……”

“我知道。”

他不知道該如何與勞拉相處。勞拉和X學院的孩子不一樣,她不懂用語言表達感情,不會任何社交禮儀,不知道羅根說“不”時是在保護她,不明白他的拒絕更多的是和她一樣,發自情感上的無措。

她唯一懂得的就是實驗室教給她的,如何去殺人。

“她會理解的。”莉莉平靜地說。

因為勞拉想與羅根相處,基因的影響,或者說出于本能認知他與她“相像”,勞拉想接近羅根,想去信任他。盡管小丫頭不論性格還是言行都活脫脫一只時刻炸着毛的小狼崽子,可她比莉莉見過的絕大多數同齡人都要懂事聰明。

“別躲着她了,羅根。”莉莉承認她的勸誡更多的是站在勞拉的角度,她悶悶不樂的小臉看着真是心疼,“回到紐約之後,多花點時間陪陪她。別忘了小勞拉還欠我和爵士一頓飯呢。”

“是啊。”

羅根抽了抽嘴角,他摟着莉莉沒來由地覺得郁悶:“一個電燈泡。”

“咳。”

爵士輕咳幾聲,他聲線很輕,好像生怕吵醒了勞拉:“你倆其實可以去房間該幹嘛幹嘛,我這兒開着冷氣呢,不比汽車旅館的破房間條件差。勞拉在這兒多睡一會也沒關系。”

這倒是個好主意。

莉莉和羅根對視兩眼,不約而同地推門下車。

他們的房間就在一樓,房間亮起燈後,窗簾落下。一男一女漂亮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然後趴在車座上的勞拉猛然睜開了眼睛。

她踢掉羅根的外套,眼神清亮,壓根不是剛剛睡醒的模樣。勞拉胡亂地整理了一下睡的亂七八糟的頭發,打了個呵欠:“我的背包?”

爵士:“…………”

合着你一直醒着啊!

真是兩個成年人外帶一輛車都小看了勞拉的人精程度,她面無表情地坐了起來,抓起掉到地上的背包,從中翻出裝着零食的袋子。

“晚上不要吃糖,你不想人還沒到紐約就先長了蛀牙吧?”爵士提醒道。

勞拉拆零食的手一頓,她認真地想了想,是這個道理。

“到了紐約,”于是她放下背包,“莉莉就不會買零食了。”

她用的陳述句,就連爵士也是愣了瞬間才明白勞拉的意思:回到紐約,莉莉自然有她的事情要忙,不會再有時間長時間陪伴在勞拉身邊。

“你也是。”勞拉繼續說道。

爵士笑了起來。

小丫頭倒是很明白啊。

“是不是後悔沒讓飛毛腿和橫炮跟過來?”爵士半開玩笑地問道,“要是他們到了紐約,一準兒天天陪你玩。”

勞拉搖了搖頭:“太幼稚。”

竟然被一個十歲的孩子嫌棄了,爵士決定回頭把這句話轉達給蘭博基尼雙胞胎,好狠狠地嘲笑他們。

“你知道羅根要把你帶到哪兒嗎?”

“知道。”

勞拉擺弄着自己的發梢,漫不經心地開口:“X教授的學校。”

說完她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猶疑的神色,似乎在思索,又像是有點害怕。不過最終勞拉還是把內心話道了出來:“我可以到莉莉家做客嗎?”

仿佛一只戀戀不舍,又小心翼翼,生怕觸怒別人地盤的小狼崽子。

“當然可以!”爵士興致勃勃地說道,“她會很高興的,還可以把巴基和史蒂夫也介紹給你。我相信他們會喜歡你的!”

勞拉低聲重複了一遍巴基和史蒂夫的名字,似乎是想記住這兩個名字。

“是莉莉的朋友?”她問道。

爵士:“也會是你的新朋友。”

她一張小臉上流露出了狐疑的神情,這架勢和面帶警惕的羅根真是如出一轍。但勞拉最終選擇相信莉莉和爵士,她回過神來:“那好。”

說着她望向窗外,房間窗戶邊的影子已經消失了,這回勞拉沒再選擇扒窗戶,而是轉而看向夜空。

勞拉突然開口:“你說星空之下應該有歌聲。”

回應他的是爵士清朗的笑聲。

“我榮幸之極,親愛的勞拉!”

爵士也不猶豫,車內的音響陡然發出聲音,吉他聲和男歌手的聲音徐徐響起,聲音不大,音符在寂靜空曠的黑夜中跳躍着旋轉上升。

“——And I carry it with me like my daddy did

But I’m livin’ the dream that he kept hid

Movin’ me down the highway

Rollin’ me down the highway

Movin’ ahead so life won’t pass me by——”

離開德州後,再沒有追兵跟來。

他們一路平穩地回到了紐約,這是一段相當長的旅程。但是別說四個人,就是只有莉莉和爵士二人也相當自得其樂呢。

然而再長的旅程也會有終點,羅根和勞拉的終點就是X學院。

下車後勞拉背起了自己印着神奇女俠圖案的背包,仰起頭看向莉莉。後者蹲下來,給了她一個實打實的擁抱。

“很抱歉我不能當你的媽媽。”她笑吟吟地說,還不忘記看了羅根一眼,“但是教母還是可以的——雖然你都這麽大了,估計也沒經受過洗禮,但是當你教母還是沒問題的!”

其實莉莉是真的心動了的!勞拉這麽可愛,誰不想要這麽個閨女啊,至于老爹金剛狼,那是贈送品。

“洗禮?教母?”

勞拉茫然地歪了歪頭,重複了一遍兩個詞彙。

“這不重要。”莉莉擺了擺手,“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那我應該叫你媽媽?”

“……”

于是莉莉不得不花了點時間解釋一番教母究竟是什麽。得到答案的勞拉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那好。”

得到首肯的莉莉內心開了花,她親了親勞拉的臉蛋:“好了,你該回到你的新家啦。千萬不能因為交到新朋友就忘了……”

莉莉話說一半,目光陡然落到了勞拉身後。小姑娘反應敏銳地轉過身,順着莉莉的目光望過去。

是個男人,西裝革履,臉上還挂着一個極其風騷的墨鏡。他在看到莉莉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托尼?”莉莉一挑眉,“你在這兒幹什麽?”

“和藍毛球有點贊助上的事情要商量——這話該我問你。”

這麽大的紐約,能在X學院面前相遇,也是巧了。托尼·斯塔克看了眼金剛狼,然後目光落在莉莉·李和她身邊的小姑娘身上。

“神盾局的人扣下了你的那位竹馬,消息都傳到我這裏來了,這是誰,你女兒?”

啊,對了!

莉莉雙眼一亮。她牽起勞拉:“這是斯塔克集團的繼承人,還是鋼鐵俠。也是我教子,嚴格來說他是你的兄長來着。”

于是勞拉對着四十歲的托尼·斯塔克眼也不眨:“哥。”

托尼:“……………………”

他就是出門談個贊助,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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