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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

芥川低笑了一聲。

“近戰的劣勢。我早就破解了。”

原本在細川身後的羅生門掉轉,這一次輕而易舉的刺穿了細川的心髒。

“但是你。”

芥川仰着頭,微眯着眼睛看着被羅生門吊在空中,緊縮着赤瞳,一動不動一臉不敢置信的細川。聲音暗啞冰冷。

“還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并肩作戰互相掩護的兩人,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清楚對方弱點和死角的人。

但是。

對細川而言僅僅是一眨眼的瞬間,對芥川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四年。

“……哈哈。”

細川微垂着眼睑看着刺穿自己心髒的羅生門,很不走心的想着,估計在他拔出的一瞬間,自己就會死了吧。

因為音速再生的體質,模糊了生與死的界限的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了将死的感覺。

赤色的眼眸溫和的注視地面上黑色的男人,細川的聲音極輕極微弱,卻又帶着确确實實的溫和笑意。

“芥川……你果然……很強了啊……”

細川知道的,就算自己的聲音再輕。芥川也聽得見。

而芥川同樣注視着死到臨頭,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的自己,問道。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因為那從未有過的苦澀聲音,細川愣了愣。

不過。

“哈哈……”緩過神的細川最終只是虛弱的笑了。一張嘴,血就嘩啦嘩啦的噴了一地。細川被自己這幅慘樣吓得愣了愣,果然刺穿了心髒快速再生就沒用了嗎。

淡笑着搖了搖頭,生命伴随着體力一起流失,細川最終順應自己的心,閉上了眼睛。

“……沒有了哦。”

不斷燃燒的殘骸終究還是燃盡,之前還沖天的火光,現在已然變成了一縷緩緩升空的青煙。昏暗的路燈照耀着芥川的清瘦的身影,在明滅的光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人有敢向前。沒有人發聲。全世界,只有那漆黑的影子陪伴着沉默的男人。

在死一樣的寂靜中,羅生門動了。它輕輕甩動,卻将細川毫不留情的扔進了海裏。

“別愣着了。”

在重物落水的聲音中,芥川轉過聲,聲音暗啞到難以辨別。

“繼續工作。”

然後他擡起腳步。

沒有回頭。

然後與此同時的。

原本躺在沙發上臉上蓋着完全自殺手冊的太宰治。

突然坐起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畢竟是四年啊大兄弟們。細川雖然強。但也不是無腦強啊。【更何況芥川還挺強的】

然後哎嘿。看我的文有沒有坐雲霄飛車的快感啊

☆、細川與太宰治

織田作曾經問過細川,在幫助太宰治結束了龍頭之争,中原中也穩定了港口黑手黨後。想去做什麽。

那時候的細川面對織田作的問題猶疑了一下,最終意料之中的,對織田作輕微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沒有想做的事情,沒有想去的地方。永遠只是被動的接受着。并将這一切認為是理所當然。

因為這顆麻木的心,細川的生命只是簡單堆起的分和秒而已。

但是——

“既然沒有想去的地方,就跟着我吧。”

細川擡起頭,微愣的看着面前睜着一雙蜜棕色的眼,手裏還拿着筆的織田作。聽見他用他特有的平靜沙啞的聲音對自己說道。

“我準備不久後金盆洗手,從港口黑手黨離開。然後帶着孩子們一起住在臨海的房子裏,成為一個小說家。”

赤色的瞳孔微縮,細碎的光絮卻閃耀其中。細川從織田作由簡單的音節組成的字句中,仿佛一瞬的,找到了她一直期待并渴望的東西。

織田作如此說道。

“到時候,搬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吧。”

然而就在細川幾乎要脫口而出說好的時候,有人捂着了自己的嘴,與此同時腦袋突然撞上了什麽柔軟溫暖的東西。在細川呆愣的一瞬間,那個捂着自己的嘴的人另一只手環上了腰間将自己緊緊抱住,還将下巴擱在了自己頭頂上,細細的磨蹭着。

“細川。”

磁性又帶着低沉的笑意,好聽而又熟悉的聲音,仿佛誘惑般的深情的低聲喚到自己的名字。

“不能答應哦。”

太宰治,如此對自己說道。

……

“醒了麽。”

呆滞的目光沒有焦距,細川隐約間聽見了誰的聲音。

大腦下意識的開始連續腦中的記憶,卻仿佛是年久失修的螺絲般,一卡一頓還發出尖銳的叫聲,不僅沒有拼湊出個大概,還讓細川痛苦的皺起了眉。

細川想擡起手揉揉自己的太陽xue,卻感受到了溫暖的斥力。赤色的視線下移,發現一只手腕處纏着繃帶,骨節分明五指纖細的手正覆在自己手上,輕輕握着。

和夢中捂住自己嘴的手是同一只呢。

“你已經睡了很久了哦~細川小姐。肚子餓了嗎。”

細川嘴角抽了抽,視線上移,看着坐在自己床邊握着自己的手臉不紅心不跳還敢對自己笑的天真的太宰治,咬牙切齒的說道,“……太宰。你怎麽在我家裏。”

沒錯。現在兩人所處的位置是橫濱的民宿,細川自己的房間裏。

先不提被芥川刺穿了心髒還被扔進了海裏的自己為什麽沒有死,也不提太宰治為什麽會找到自己還把自己帶了回來,光提自己出去的時候門·是·鎖·好的。那麽太宰治又是怎麽進來的。

“這個啊。”太宰治可愛的眨了眨眼,随即對臉黑的細川露出了爽朗的不行的笑容,“這點程度的開鎖技能,我還是會的哦。”

細川反手将自己腦袋後的枕頭抽出扔在了太宰治的臉上,然而原本帶着應該直接能将太宰治砸穿牆壁的力道的枕頭,卻在撒嬌般的撲了一下太宰治的臉後,就軟綿綿的落在了他淡色的褲子上。

……看着太宰握着自己的手,細川突然理解了秒天秒地的中原中也為什麽每次看到太宰治都那麽苦大仇深了。

果然人間失格是個好讨厭的技能啊。

太宰治看着面無表情的細川輕笑出聲。一邊把大腿上的枕頭重新墊回細川腦後,一邊悠閑的說道,“看到細川小姐精神那麽好我就放心了……我知道細川小姐現在有很多問題,我會好好解答的。”

“首先,我會知道細川小姐落難的原因。”

太宰治的嘴角微揚,對着細川豎起一根手指。

“因為我拜托加賀美調取了跨海大橋的監控哦。”

“至于……細川小姐為什麽沒有死的原因。”

黑色的眼睛閃着柔潤的光澤,太宰治豎起第二根手指。

“很簡單。快速再生生效了。”

……細川有點恍惚。

事實上,不止中原中也和芥川,就連細川自己都以為在心髒被破壞的瞬間自己的超速再生便會失效,自己也會死去。但沒想到只是簡單的刺穿,在羅生門拔出的瞬間還是能愈合。看來想讓自己死透,還是得用更加殘暴的方法。

有時候不試試看,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但是。

細川轉過頭看着笑眯眯的太宰治,平靜的說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是哦。”太宰治放下手,俯下身湊在細川臉旁,手肘撐在被子上雙手托着腮,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酒紅色眼睛,語調輕快,“在人死去的瞬間。他的異能便會失效。”

“但是能殺死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種。”

“坂口安吾那時候一定是先拿死氣彈射擊細川小姐的吧。因為細川小姐的再生速度太快了,爆炸後再注入死氣,會來不及。”

“‘只要有一口氣,細川便會爬起來阻止自己’。這麽想的坂口安吾,那時候一定是準備了雖然對細川小姐而言并不致命,但也有相當當量的炸彈吧。”

“雖然不知道坂口安吾是怎麽知道的……不過從結果而言,就算是那種程度的燒傷,并在雨屬性火焰的鎮靜下,細川小姐也堅持了三天之久呢。”

太宰治伸出一只手,輕柔的幫從頭到尾一臉“原來是這樣啊?”的細川理了理散落的發。

“那并不是什麽神跡。”

“只是單純的因為,就算在那種情況下,超速再生也在發揮着作用罷了。”

“……這樣啊。”細川有些煩躁的伸出手驅趕走太宰治作亂的手,酒紅色閃着潤澤的眼睛飄忽,連聲音都有些卡頓,“那、那看來……我還是很厲害的啊。”

“是哦~”

仿佛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玩具般的孩童,太宰治洋溢着純碎的笑容,更加放肆的用纖白的手指在細川微眯的眼神中繞着黑色的長發,打着圈玩。

“不過這回細川小姐深刻的明白了吧。”

細川疑惑的眨了眨眼,看着依舊笑得開心的太宰治,面露不解。

“對于細川小姐而言轉瞬即逝的四年,對于這個世界來說,卻是一點一滴走過的。”

太宰治的聲音輕柔低沉,“曾經的同伴已然成了敵人,熟悉的一切已經全然轉變。……就連曾經能輕松打敗的芥川龍之介,也已經超越了你。”

“……而細川小姐,卻依然停留在四年前不是嗎。”

太宰治輕笑出聲,微垂着眼睑,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逐漸幽深的酒紅色。聲音卻是越來越輕柔。

“不過……至少我還在你身邊不是嗎。”

“細川。”

細川平靜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宰治,最終擡起手。

而太宰治沒有躲閃。

黑色的雙眸始終深情的注視着細川,嘴角揚起的角度始終溫柔清淺。

“……抱歉。”

然而。細川擡起的手最終只是貼在了太宰治的臉側。

少女的手擦過自己貼于臉頰的黑色卷發,最終平靜的撫于自己側臉。那動作太過輕柔那指尖也太過冰冷,那是一雙并不溫暖的手,卻讓太宰治感受到了灼傷的痛。

在一片驚愕中,他聽見了細川清冷的聲音。

“我應該多依賴你一點的……讓你不安了,很抱歉。”

細軟的黑發柔順的垂下,遮住了側着身看着自己的細川的臉頰。在有些淩亂的黑色發絲之中,那雙酒紅色的眼睛卻是和她微揚的嘴角一樣的溫和。

……太宰治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但是,被灼傷的心又太痛了,痛得他只能微張着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話說……那時候我完全以為自己會死了呢。”

将手撤去,細川沒有管太宰治,躺平了身注視着天花板,聲音若有所思。

“那種感覺怎麽說呢……”

“仿佛得到了救贖了一樣。”

太宰治黑色的瞳孔緊縮了一下。

“不過。……還是有不舍和不甘。”

酒紅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不敢去看身側太宰治的表情,細川覺得一定是這太陽太熱的緣故,照的自己的臉都有點燙。

“……畢竟。”

清冷的聲音有些別扭。卻最終化成了純粹的笑意。

“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織田作問自己要不要一起離開的時候。細川其實是拒絕的。

原因很簡單。

太宰治還在那裏。雖然對自己迷茫又麻木,但是對于那個男人,就算細川無法将他從淤泥的世界中拉出,也無法做到将他置之不理。

“……是嗎。”

而被拒絕的織田作沒有苦惱和震驚。

反而是想到了什麽好事般,笑了。

……

想沖刷淤泥般的心的話,請用灌注着愛的清水。

而沖刷淤泥的水最終也會被淤泥所污染,變成渾濁的顏色。

所以一定要用活水。

例如,在寒冷的冬日卻不凍的,清澈,細綿的河川之水。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段就是我給女主取名細川的原因啦、

這糖發的突如其來 不知道黏不黏牙膩不膩

算是為少的可憐的感情線添一束花吧x

☆、明智與細川

淩晨四點,被加賀美的一通電話直接叫醒的明智一邊揉着自己的眼睛一邊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打開燈,待腦子稍微清醒後環視了一圈,發現房間後的一大堆東西依舊沒有整理,暖橙燈光下輪廓朦胧的房間裏,也沒有第二個人的影子。

還沒回來啊。

自己睡覺一向淺眠。就算新的門已經裝上,只要細川摁門鈴就能喚醒自己。

嘛。無所謂了。

明智輕描淡寫的想到。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明智一定會以為對方死了。但考慮到對方好歹也是“超速再生”的異能者,曾經的雙川之一,就算死也會死在一個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中的人。明智就直接放寬了心,揣上鑰匙直接去找加賀美。

四點的天空灰蒙蒙的,透着微弱的光,街道沉浸在绀藍的薄霧中,一片寂靜。不過仍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的穿戴整齊的工作族們焦躁的等着紅燈,穿着暴露互相調笑堪稱人行噪音制造器的年輕男女勾肩搭背,搖搖晃晃的走過。

明智在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瓶熱的咖啡。一邊喝着一邊走。平靜的與醉醺醺的年輕男女擦肩而過,然後在路口和上班族們一起等紅燈。

不同于上班族和狗男女們,像明智這樣的少年在淩晨四點出現是“反常”的。然而就像明智無視了他們一樣,他們同樣無視了明智。

在他們眼裏明智就是一團移動的空氣吧。

在明智眼裏,這群引不起他興趣的人,也不過就是一群動作扭曲的木偶罷了。

這些表面同樣繁華的大都市本質上都是差不多的東西。

表面色彩鮮麗,實則冷漠又腐爛。

新宿還是橫濱,并沒有差別。

面前的紅燈終于跳成了綠燈。明智也沒有管站在自己身旁睜着布滿血絲的眼,低着頭看着手機毫無動作的上班族,徑直穿過了馬路。

因為工作的原因明智找的出租屋就在新宿警視廳旁邊,步行十分鐘就可以到。在淩晨四點一片死寂的街道上,依然開着亮晃晃的燈,人影頻繁閃過的新宿警視廳簡直就是異類。

在門被打開的瞬間,警視廳所有人頓時将視線聚集在一臉平靜的少年身上,在看清少年的清秀卻板着,一臉瞧不起人的臉後,又轉過頭繼續幹手裏的活。

“明智!你終于來了!”

“才十分鐘而已。”少年的聲音慵懶清冷,還有點不耐煩,“加賀美,你太心急了。”

“……看你這樣子就是慢悠悠的走過來的吧。”穿着筆挺西裝的加賀美嘆了一口氣,用手輕揉着自己的鼻翼兩側,“最近警視廳太忙了。趕快開始工作吧。”

“嗨嗨。”

無精打采的明智跟着加賀美走進深處的單獨房間裏,坐在沙發上,接過遞來的一大疊審訊記錄。對這種核實工作習以為常的明智二話不說,開始迅速翻閱起來。

不過這個迅速也沒有快到令人發指,用明智此時的動作來描述的話,就是将一大本資料攤在桌上,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不停頓的一張接着一張無縫銜接的翻過,就像是在數有多少頁一樣。

但要不是那雙微垂的黑瞳還是在細微的顫動着,加賀美簡直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異能力者了。

一大疊審訊記錄被迅速看完。明智按着順序在十幾個名字中用黑筆圈出幾個名字,然後整個人往後一癱,靠在沙發上,說道,“這幾個繼續審問。其他雖然也有水分,但是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無論看幾次,都很驚訝啊。”加賀美收回資料,認真的記下幾個打圈的名字後将資料豎着抖了抖理齊,“這個真的不是異能嗎。”

第N次被這麽問的明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除了某幾個外,國家機構的審訊系統基本上都是一個模板。開頭和最後才是重點,中間那又臭又長的只是為了讓犯人思維混亂産生矛盾罷了。”

“知道這一點,就可以提高效率。”

至于真正的異能的話。……對于那個在橫濱的家夥,估計只要戴副眼鏡就可以了吧。

“這樣啊。”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是一點都沒提高效率的加賀美一臉“原來如此”的點了點頭,看着靠在沙發上的明智打趣道,“這麽好用的腦子,真的不在除‘二十面相’之外的地方用用嗎。”

“我拒絕。”明智微眯着眼睛,睨着加賀美,“我來這可不是為了幫無能的警察擦屁股的。”

“嗨嗨。”無能的警察·加賀美随意的應道。這時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加賀美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側過身,用手捂着嘴輕聲說道,“啊……知道了。我會盡快回去的。”

“……嗯。”加賀美的嘴角微微揚起,語氣溫柔卻又充滿了力量,“你也要加油啊。”

明智一挑眉,“女朋友?”

“不!是!”加賀美一臉無奈的将手機放進口袋裏,“是我的妹妹。……說等會兒過來幫我送便當。”

“哈——”明智很惡劣的拖長了尾音,看向加賀美的眼神微妙,“死妹控。”

“……”

“不過。”明智側過頭,透過警視廳的窗戶望向被初升的太陽映照着,暖橙與绀藍互相交融的天空,語調平淡,“妹妹也起得那麽早嗎。”

“是啊……我妹妹是個設計師,大學快畢業了。正逢一個重要的比賽,為了被夢想中的公司錄入,每天都很努力。”

談及自己的妹妹,不自覺松下肩膀的加賀美表情雖然是通宵工作後的疲憊,眼神卻是溫暖而堅定。

“雖然最近新宿鬧騰的不行。但看着這樣的她,我也一定要加油啊!”

明智沒有轉過頭,初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在他的臉上,燦金得讓他微微眯起了眼。

“既然那麽缺人手,不找細川幫忙麽。”

“……細川也有自己的事啊。我不能拖累她。”加賀美的語氣有些惆悵,“而且,細川對我有救命之恩。”

對着突然微愣的明智,加賀美不由得笑出聲,仿佛在嘲笑他“你也有沒料到的事啊”。

“哈哈,雖然她曾經是港口黑手黨,看上去又很冷漠。”

“但其實,是個只要拜托了,連陌生人也會施以援手的老好人啊。”

……

堅決不做白活的明智在離開警視廳後去肯德基吃了個早飯。原本是準備吃完就離開的,但是看着落地窗外突然擁擠起來的街道,明智少有的,拖着自己的腮開始發起呆來。

現在已經接近早上六點了。雖然也算是一個挺早的時間,但是在新宿這座城市裏,這個時間已經足夠整座城市蘇醒了。

完全明亮了的天空下,充斥着倉促趕路的木頭人,兩兩成對的學生裝扮的木頭人,坐在堵成了貪吃蛇的私家車之中一邊敲打着方向盤,一邊無可奈何等待的木頭人。

他們的動作誇張而扭曲,木質的關節就像是年久失修一樣,咔咔咔的發着噪音。

吵死了。

明智站起身,拿起桌上還沒喝完的咖啡,原路返回。

但是。

在充斥着各種各樣關節扭曲,動作誇張的木頭人的世界裏,出現了一團米色。

那團米色縮在自己的家門口,靠着樓梯的扶欄,似乎在沉睡。

明智呆愣了一瞬,随即皺着眉輕輕搖了搖米色的肩膀,“……喂!細川!”

原本縮成一團的米色裏晃晃悠悠的擡起了一個腦袋,細川眯着眼睛,努力看清面前的人,“……明智啊。”

看着臉色潮紅聲音微弱的細川,明智皺着眉啧了一聲,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将她架起,“你不是超速再生麽!現在是怎麽回事!”

“啊……”清冷的聲音已經模糊成了呢喃,赤色的眼睛裏空茫一片。面對明智的提問,細川本能般的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和太宰走着走着,突然竄出來一個黃毛抓走了太宰……然後我就自己過來了。”

“然後呢。”明智單手撐着細川,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插進鑰匙孔裏,“你為什麽會現在這樣?”

燒糊了腦袋話特別多的細川乖巧的回複,“我沒有鑰匙啊……明智這個點有可能還睡着……我就在外面等了會兒……”

準備轉動鑰匙的手頓了頓。

“但是……異能好像失效了啊……我為什麽會發燒呢……”

少女的呢喃最終輕到消失于秋天的寒風之中。半抗着細川的明智嘴角一抽,嘆了一口氣喃喃着“真麻煩”,收起鑰匙,認命的背起暈過去的細川,往上托了托,确定不會摔下來後小跑着奔向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嘛。咳咳

☆、細川與明智

長這麽大第一次帶人去醫院的明智,在新宿醫院湍急的人流中顯得有些無措。

雖然明智不喜歡運動,但自十四歲之後也不再因為發燒這種小病去醫院了。

講道理發燒?自己吃兩片感冒藥洗個澡睡一覺不就好了。

但顯然,這個方法對燒到昏厥的沒異能·纖細少女·細川不适用。

明智只能認命的一邊排他一向認為無意義又浪費人生的隊,擠在他最厭煩的木頭人海洋中,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兩眼癱倒在椅子上的細川,确定她沒被人拐走。

排了将近二十分鐘的隊終于拿到挂號的明智走到細川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示意她把溫度計吐出來。

一臉潮紅的黑發少女掙紮着将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是一臉冷漠的明智後,乖巧的把叼着溫度計的嘴張開,呼出一口熱氣。

“……四十度。”将看完的溫度計還給一旁看臺的護士,明智一邊接過遞來的紅色紙條,一邊對坐在看臺旁椅子上縮成一團的細川說道,“退燒針後吊鹽水。然後吃藥,兩天就能好,不是什麽大病。”

“……我能不打針嗎。”

“……哈?”

面對着挑着眉的明智,細川縮了縮脖子,把整張臉埋在了米色大衣的高領裏,聲音猶如孩童般糯糯的,“我怕痛……”

明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是。四十度是必須要打針的。”明智表示雖然在前·黑手黨向自己撒嬌的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麽,但這樣說總歸是對的吧,“忍忍就好了。”

細川蒙在領子裏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但最終還是虛弱的點了點頭,“好吧。”

一瞬間,明智的表情更加恍惚了。

……

除了在某個過分聰明又過分孩子氣的男人身上吃過癟,其他時候都運籌帷幄處事不驚的少年偵探明智,今天格外憔悴。

那不是腦子消耗過大而産生的疲憊感,而是心累。原來發高燒的女人是那麽麻煩的生物嗎?

基本喪失了移動的能力,得靠自己架着或者背着才能移動,而且跟沒骨頭一樣,要不是有自己在旁邊給她靠着,她能直接在地上變成一攤史萊姆。

看診,驗血,打針,吊鹽水。細川除了明智在向自己問話的時候會睜開蒙着一層水汽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應兩聲外,其他時候都跟死了一樣。

好累啊……

忙活了幾小時,汗水早就浸透了明智背部。秋天的風又冷,一陣吹來讓他直接打了個噴嚏。

明智也不是沒想過找人幫忙。但是細川認識的人都不在新宿,自己在新宿除了加賀美那個大忙人就只認識兩個只會搗亂的初中生。最後還是得自己單幹。

真的……累啊。

将細川橫着抱起放在床上,看着昏迷的少女在護士熟練的動作下終于吊上了鹽水,明智忍不住松了一口氣,疲憊的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原本準備離開的護士看了眼明智,又看了眼細川,随後仿佛頓悟了什麽一樣,捂着嘴,眼睛閃亮的對着死魚一樣的明智問道,“少年,陪女朋友來看病麽?”

“……不是。”

“那是妹妹?”

明智嘴角一抽,“也不是。”

面對突然八卦心起的護士,明智瞪着死魚眼,最終用一句清冷的“她是我搭檔”搪塞完後将她半推半就的趕了出去。随後不顧護士一步三回頭,仿佛在說“少年別害羞嘛”的視線,一臉面癱的關上了門。

雖然不能頂着一幫平民百姓憤恨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插隊,但是運用宮內的權利,明智還是找了一間空的單人病房給細川,不用讓她和一幫子其他病人一起坐在擁擠的房間裏。

轉過身,明智的腳步頓了頓,随即轉向一旁的櫃子。在從櫃子裏拿出毯子幫臉色依舊潮紅,但至少不喘着粗氣的少女蓋上後,才再次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好不容易不用動的明智突然覺得嘴巴有點幹。然後恍惚間發現。

為了照顧面前這個少女,他已經一個上午沒有喝咖啡了。

……

燒成了一團漿糊的大腦終于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清醒,當細川再次睜開眼看見那熟悉的白花花的天花板,聞到那熟悉的淡而不難聞的消毒水味時,她的嘴角猛地一抽,轉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

然後她呆住了。

講道理,她想過身邊可能陪着的是太宰治,可能是沢田綱吉,還可能是加賀美。

但是真的沒想過是明智啊!!!!

而且他還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睡得很熟的樣子!

就在細川內心略懵不敢動作怕吵醒明智的時候。明智自己揉着眼睛坐起了身,瞥了一眼細川後長松了一口氣。

“病好了?”

“……病?”細川愣了愣,打量了一圈四周,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獨立的病房裏,而且還打着點滴。驚奇的看着手上插着的管子,細川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我還會生病啊?”

“是啊。”明智雙手環胸,冷笑着看着一臉新奇将手掌翻來覆去的細川,“發燒發到四十二度。像死魚一樣。”

“發燒?”細川皺了皺眉,被明智這麽一提醒,腦袋裏好像回憶起來了什麽,“啊……不過,普通發燒的話,為什麽我們在單獨的病房裏?”

明智臉不紅心不跳,還很冷漠,“我嫌吵。”

真的相信了的細川一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即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般,表情別扭的問道,“……我好像記得我發燒的時候,幹了什麽很丢人的事啊。”

明智板着臉擡起頭看着天花板,沒有回答。

算了,那都不是重點。迅速将腦內那些回想起來莫名矯情的回憶删除。細川對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明智輕而感激的笑了,“不過是明智帶我來醫院的吧。謝謝。”

明智冷哼了一聲,聲音慵懶而不耐煩,“想感謝我的話,病好了就趕緊給我工作啊。”

“嗨嗨。”細随意的應着,因為病好了,酒紅色的眼睛也再次閃着細碎精神的光,“不過,具體又要我做什麽呢。”

“暗黑星。”

看着細川一臉不解的樣子,明智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低垂着眼睑說道,“簡單說,便是能預測和設定萬物事理的公式。”

細川嘗試理解了一下,随後耿直的說道,“我聽不懂。”

“……啧。”明智皺着眉,語氣不耐煩,但還是繼續解釋道,“你知道‘二十面相’麽。”

“那是就算怎麽抓都抓不完。仿佛傳染病一般從三年前開始不斷出現的罪犯。”

三年前還在并盛生活的細川很認真的想了想,耿直的說道,“不知道。”

“……反正。造成這一起起猶如循環一般的犯罪的罪魁禍首,就是暗黑星。”

不再理睬細川,幹脆破罐子破摔的明智一口氣解釋完,“但是,暗黑星只能預測普通人的世界。也就是說,異能者的‘理’不受它的管制。所以我找來了你。”

“雖然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反正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樣啊。”

清澈平靜的酒紅色眼睛裏倒映着明智的身影,他沒有止步,反而繼續說道。

“然後這一切……是為了我的朋友。”

十七歲的少年微垂着眼睑,仿佛沉浸在如深海般深沉的回憶中,慵懶沙啞的聲音低沉而堅決。

“無論再危險和艱難,我也不會猶豫。”

明智擡起頭,對着一臉平靜的細川,冷漠的說道,“不過雖然這件事很危險。對你也是相當——”

細川毫不猶豫的回道,“我會幫你的。”

黑色的眼瞳猛地緊縮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過去,明智對着靠在枕頭上打着點滴,幾個小時前還半死不活的少女,嗤笑了一聲。微微眯起的黑色眼睛裏,閃耀着少年特有的稚嫩的堅定,“就憑你現在這樣嗎。”

酒紅色的眼睛裏閃耀着光,細川對着挑眉的明智舉起打着點滴的那只手,将膠帶一把撕開,顯了顯光滑白皙沒有針口的手背,語氣很篤定,“嘛。看來是重創後異能的短暫失效呢。”

“……你現在才知道?”

“畢竟我的能力也算在開發期吧。”細川嘴角微揚,将明智的話原數奉還,“雖然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反正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兩個同樣意氣風發,看上去很厲害實際有時又不靠譜的年輕人互相嘲笑着對方,随後又對着對方,露出認可的笑容。

“喂,細川。”明智的聲音裏少有的帶着清淺的笑意,“你又是為了什麽會一直幫助他人。”

“這個啊……”酒紅色的眼睛仿佛被風吹過的湖面般,蕩漾着一圈圈微波,細川的聲音輕緩,“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希望我能幫助別人。他說這樣,也許會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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