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禮拜天忙啊】 (5)
都更重視織田作的她。
溫柔堅強而又強大的,卻一直什麽也無法守護的她。
會是原諒自己。
還是會像對森鷗外那般,即使放棄“救贖”的資格也要殺了自己。
更亦或是将自己視作永遠的陌生人。
這四年來坂口安吾也一直尋找着細川。想将今天這番話在一個合适的時候告訴她,無論她對自己是種什麽樣的态度,他都認了。
“安吾。”
來了。他等待了整整四年的答案。
赤色的視線對上了他的眼睛,如夕燒般的眼眸裏即沒有恨意也沒有寬恕,明明是那麽的純粹,卻讓自己忍不住屏住呼吸和——
害怕。
她緩緩開口。
叮——
突兀的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令坂口安吾心悸的赤色終于移開。細川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摁下接聽鍵放于耳邊。
“細川小姐~天要黑了。該做準備了喲。”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歡脫而動聽。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坂口安吾完完全全聽清了他的聲音。
細川瞥了眼天空。赤橙色的太陽已經落于天與海的交界線,無論是廣闊的天空還是無盡的大海,此時都被他染成了漸變的紅。
“我馬上過來。”
細川輕聲應道。随即挂斷了電話。她看了輪椅上的坂口安吾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了然。看來她已經想到是誰讓自己坐在輪椅上的了。
“很好的照片。還給你。”
這麽說的她微蹲下身,将三人組的照片輕放于坂口安吾的膝蓋上,随即越過他離開。
“細川小姐!!”
坂口安吾喊道。
“安吾。”
米色的身影停下了腳步。清冽又平靜的聲音和某個男人無比神似。
“能對你說‘原諒你了’的那個人。”
“已經不在這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肺炎犯了x
tv看得出坂口安吾硬氣了不少。
但這裏他對細川的态度還是更近與四年前x
配合47章是正确食用方法
☆、最後的雙川
漆黑的深夜。細川雙手插在米色大衣的口袋裏,緩步走向太宰治告訴自己的地方。
亂步成功的從組合的坡手裏拿到了白鯨的弱點。那就是白鯨作為空中要塞,需要直升飛機定期運送貨物。
而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合作的計劃。正是派出太宰治聯合中原中也營救夢野久作的同時讓細川趁亂将組合停滞在陸地上的直升飛機全部拆毀。
這樣組合便不得不租借直升飛機(雖然他們更可能直接買),異能特務科也就有機會把自己的直升飛機混進去,帶着中島敦潛入白鯨內部。
“哎——?!為什麽是我!”得知自己是主力的中島敦顫抖着豎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會搞砸的啊……為什麽不是細川小姐潛入白鯨呢?”
“不。這件事的話還是敦更好。”太宰治雙手撐在桌子,捧着自己的臉對中島敦笑得爽朗,“我有預感哦~敦會成為這次行動的功臣。”
“……不太宰桑。我不是很信賴你的預感。”
“敦。”
太宰治溫和的聲音讓中島敦一愣。回過神,只見一直以來神秘莫測吊兒郎當的男人,正用一種稱得上是溫柔有耐心的目光注視着自己。
仿佛長輩看着看好的小輩。亦或是老師看着自己能力強大,卻沒有自信的弟子。
“未來是屬于你的。”
鳶色的眸子泛着溫潤的色澤。中島敦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原來自己的表情,一直是那麽不安的嗎。
“異能的差異決定了能達到的位置。”太宰治看着中島敦,說道,“而你。注定不能一直躲藏于細川身後。”
“毫無疑問。未來的戰場是屬于你的。”
“而同樣的,是躲不開的‘保護他人’的這個責任。”
“告訴我敦。”
太宰治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問道,“你要逃跑嗎?”
真是沉重啊。
被太宰治質問着的中島敦,卻在這時想到了那個米色的身影。
在那份強大的背後,一直是這般沉重的溫柔嗎。
細川小姐到底是用怎樣的內心,才能一始而終的這般對待這個世界呢。
堅定、溫柔。
不。遠遠不夠。
中島敦想不出合适的詞語來形容那個人的內心,但它一定比堅定更堅持,比溫柔更溫暖。
沒有說話的。中島敦對太宰治深深鞠了一躬。
再次擡起頭時,眼中已經沒有了茫然。
所以說,為什麽自己走時敦看着自己的目光那麽的奇怪?
橫濱的夜空遠沒有小島上的那般星辰漫布,只有兩三顆孤伶的散發着微弱的光。行步于黑暗之中的細川微微擡起頭,看着朦胧的月亮,發着呆。
中島敦的任務是在明天。然而今天自己出發時發現他竟然在玄關一直等着,看到自己時他雙眼猛地發光,想沖過來卻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敦……你沒事嗎。”
“沒事。細川小姐。”
中島敦對自己笑的很溫暖,“您放心的去吧。之後就交給我了。”
等等我還沒有死呢。
未說完的吐槽被中島敦的主動開門打斷,恍惚之中,細川就這樣的被送出了門。
而且那個皮卡皮卡的目光怎麽那麽像在看偶像?
細微的腳步聲拉回了細川的思緒。她擡步繼續向前走着,在逐漸清晰的腳步聲中,聽見了男人壓抑的咳嗽聲。
月光恰好的在兩人的中間傾灑出一片熒白的圓。當細川走進時,對面的男人也同樣走進了這片微蒙的區域。
赤色的眼睛注視着男人空洞的黑眸。
黑色的眼睛注視着少女瑰麗的赤瞳。
“多管閑事。”
短暫的對視後,芥川龍之介先開口了。暗啞的聲音依舊壓抑,“我一個人也能搞定。”
“四年前。你每次說這話時都要我把你背出戰場。”
細川低笑了一聲,清冽的聲音依舊寒而不凍,“而且不是為了你。我是代表武裝偵探社而來。”
芥川微微眯起眼睛。
“窮兇極惡的雙黑的弟子們。橫濱的‘雙川’只此一夜的複活。”
細川對着芥川伸出手。
“看在雙方社長的面子上。和平的度過這一晚吧。”
漆黑的羅生門代替了芥川的回應。在即将被咬到的一瞬間細川縮回了手,正準備反手抓住羅生門的時候卻被他急速縮回外套躲過。
本能般熟悉的動作讓細川有些微愣。而芥川依舊是那副麻木的表情,側過身,看着遠處開着燈,在黑夜裏十分明顯的組合的基地。
“任務目标是摧毀所有的運輸飛機。”
細川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只要确認摧毀就可以了吧。”
“啊。不限制手段。”
“那麽。用‘雙川’的老方案吧。”
芥川沒有看向細川,只是平靜的擡步向着基地走去。而身旁的細川也沒有遲疑的,和芥川龍之介并肩向前。
四年前的橫濱。在龍頭之争中打響比“雙黑”更響亮的名號的,是他們的直屬部下組成的“雙川。”
擅長中遠距離攻擊強于輔助的芥川龍之介。以及高攻擊力高機動高防禦,攻于近戰的細川。
雖然兩個人似乎天天內戰內部摩擦不斷,但他們的異能卻相處十分融洽,破壞力和難纏程度卻是雙黑的好幾倍。
硬要說的話,“雙黑”就像是能力強大卻理智冷酷的大人,“雙川”則是能力稍弱,但是特愛破壞且不講理少年。
畢竟兇起來連自己人都打。
而這樣的雙川的老方案是——
轟隆——!
重物倒下的巨大聲響吸引了基地內所有人員的注意力。槍械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而待揚起的塵煙散去,出現在衆人面前的,卻是一個穿着米色外套的少女。
無數的紅點集中在了少女的頭部。而那個被瞄準的少女卻完全沒有慌張,依舊平靜的等待着什麽。
然後雙方這般對峙了許久。最終少女仿佛是認輸般的,嘆了一口氣。
“什麽啊……現在的人都不認識我了嗎。”
這麽說着的細川也不再等待。主動向前走去——
槍聲猛烈。大大小小的五十個槍口一瞬間在漆黑的夜裏迸發出耀眼的火光。
四臺照明燈不約而同的照向大門口。在慘白燈光下的,是還未散去的子彈入體的血霧,以及一具站的筆直的……屍體?
對。應該是屍體。人類不說爆頭,光是出了那麽大量的血。就應該死透了才對。
然而,“屍體”動了。
她将護于胸前的手離開,攤開手掌,稀稀落落或大或小的子彈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死?!
然而就在所有人震驚于眼前的這一幕時,從暗影處匍匐而來的惡獸猛地化為了錐刺。
同一時刻,五十頭惡獸快而準的刺穿了五十顆心髒。
穿刺入體的聲音十分細微。芥川龍之介緩步從細川身後走來,四散的羅生門再次同一時間撤回,隐進了他黑色低垂于地面的衣擺中。
芥川徑直繞過了細川繼續向裏走,而細川也與芥川拉開了半步的距離。全神貫注的注意着兩人身後和身側的聲音。
而芥川。則是全身心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身前。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射向芥川龍之介頭部的子彈被細川單手接住,而芥川也在第一時間辨清了位置,毫不猶豫的用羅生門将其擊殺。
雖然直接殺入大本營大肆破壞是雙川的傳統。但是兩人也不是單純的笨蛋。在利用細川剿滅第一波敵人後。便是芥川負責攻擊,細川完全負責防禦。經驗證明這樣做,可以大幅度減少中陷阱的概率。
比如現在。
芥川看着腳底下隐在草叢中的引線,用羅生門直接切斷。而跟在他身後的某人果然跟完全不知道似得直接踩着引線的屍體就走了過去。
發現芥川沒有跟上的細川轉過頭,“怎麽了嗎。”
“沒事。”芥川說的輕描淡寫,“只是。你真的個白癡啊。”
“……哈。”
懶得再跟細川解釋,反正就算被地雷炸掉個半條腿不出半分鐘她也能再長條出來,這種堪比蚯蚓般無腦又強大的再生異能真的很适合細川。
芥川雙手插兜。巨大的漆黑惡獸從他身後竄出,随即化為泛着黑紅色光芒的利刃,狠狠的向着阻攔着兩人的巨大合金門砍去。
黑紅的刀刃和合金撞擊發出刺耳的尖鳴,随即在夜中迸發出一串金紅的火花。但這一次巨門沒有被一斬為二,細川向身邊看去,仰着頭的芥川龍之介的臉色和合金大門上焦黑的印子一個色。
細川很善解人意的什麽都沒有說。擡腳,輕輕踢向合金大門。
轟隆——
芥川沒有說話。擡腿走了進去。細川緊随其後。
兩人最終止步在三臺巨大的運輸用直升飛機前。細川仰着頭看着面前的大家夥,正在思考如何動手時,羅生門直接從倉庫的一頭劃向另一頭,在細川面前畫了一段嚣張至極的圓弧。
一秒過後。三輛大型運輸飛機同時一分為二,殘骸落在地上揚起漫天的灰塵。
在落地的巨響聲中細川聽見了芥川壓抑的咳嗽聲。随即她脫下外套,雙手拎着兩側,用力一抖。
強風伴着空氣的爆鳴在瞬間吹散了所有的煙塵。細川看着自己頓時變成兩半的外套啧了一聲。
滴、滴、滴——
黑紅的雙眼同時緊縮。沒有猶豫的,細川一把抱住身邊的芥川龍之介,将他壓在地上。
沖天的火光夾雜着炙熱的熱焰染紅了半片夜空,在爆炸的巨響聲後,翻卷着煙塵的熱浪直接将基地周邊燒的焦黑。
在瞬間的爆炸後,便是熊熊燃燒着的基地的殘骸。而在燃燒的烈火中,兩人互相攙扶的身影緩緩走出。
細川架着芥川龍之介往外走着。巨大的沖擊力使他受了不少的傷,昏厥了過去。
在爆炸的一瞬間。細川看見有什麽黑紅色的東西形成了屏障,将兩人圍在其中。
這也是她沒有和芥川龍之介一起暈過去的原因。
細川把芥川往裏護了護。被熱浪燒的焦黑右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因為只有一只眼的視力,細川好幾次不小心踩空。
看着芥川龍之介坑坑窪窪又焦黑的衣擺,細川忍不住想起了那時兩人在孤島上,背着芥川在海灘邊到處找外套的日子。
随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終于走出了火焰。細川把芥川往樹上一靠。剛想直起身,卻見芥川□□着睜開了眼。
漆黑的眼眸依舊。也許是因為火光的原因吧,細川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還站的起來嗎。”
“……不用你多管——”
細川沒有理睬芥川龍之介,直接抓着他的手将他拉起。
沒有去看芥川的神色。細川轉過頭看着熊熊燃燒着的基地,“這下子,任務完成了吧。”
雖然似乎又超額完成了。
“……嗯。”
過了許久。芥川低聲應了一聲。
在這時。淡金色的晨光透過浮雲淺淺的撒了下來。兩人同時看向天空,發現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時變得明亮了起來。
“一天結束了。”
兩人中芥川先開了口。
随即沒有留戀的,他拖着殘破的身體轉身離開。
細川撇頭看向向右離開的他。雖然動作遲鈍,但他依舊挺直了纖瘦的背脊,穿着那件四年來都沒變過的漆黑長外套。然而此時這件外套上滿是血與灰塵的污漬,末端還燒的坑坑窪窪。
真是狼狽啊。
雖然自己應該也和他一樣吧。
細川看着芥川越走越遠的背影。剛湧上嘴邊的話,差點挪動的腳步,再一次壓了下去。
最終當芥川龍之介完全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後,她收回了視線。向左邊離開。
畢竟這時候再說對不起,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知為何竟想笑,而她也的确笑出來了。
但是在看見面前白色的身影時,笑容戛然而止。
“撒。可以告訴我書的下落了嗎~”
白色頭發的男人眯着眼睛笑道。
“細川醬~?”
作者有話要說: 介于之前有人問打醬油的白蘭
其實不止他,家教全員都在打醬油233
畢竟文名寫的很清楚了嘛
☆、太宰治與細川
“作戰繼續進行。”
“……哎?!”
“既然異能無法控制白鯨的話。就一定會有緊急用的備用按鈕。”
太宰治低沉的聲音平靜的可怕。對着通訊器那頭詫異的中島敦說道,“如果有誰在這時能阻止白鯨墜落的話。就只有身在白鯨中的你。”
“能做到嗎。敦。”
“……一定。”
“是嘛。”鳶色的眼睛閉起,太宰治嘴角的笑容因為“對弟子的欣慰之情”而柔和。
“交給你了。敦。”
這麽說着的太宰治單手關掉了通訊器。然後看向手旁的筆記本。
散發着綠色熒光的屏幕中不斷有新的英文字母代替舊的。一串串繁瑣的程序以驚人的速度出現,仿佛是在與可怕的怪物做着角逐般。
的确,他們是在和名為時間的,永遠無法戰勝的怪物決鬥。
太宰治往後一靠,柔軟的椅背頓時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他擡起一條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在他松開的手掌中,掉下了一個羅盤狀的顯示器。
敦已經獨當一面。鏡花也拾起了決心。
到最後止步不前的人,只有他太宰治一個人。
“……又離開了啊——”
似是感慨似是解脫,低沉的男聲拉長了最後一個字,發出了複雜的感嘆。
介于細川的特殊體質。每天太宰治和細川見面時,都會檢查下她體內的定位器有沒有損壞。
是的。他對那個人的愛已經污濁到了這種地步。
她是知道的吧。但她什麽都沒有說。
那個人和四年前一模一樣。完美的履行了她的承諾。将如清冽川水般的愛給予自己,而且細綿永不幹涸。
那自己呢。有沒有……變好一點呢?
總感覺自己也和四年前一樣啊。
什麽都不想想了。
越是思考下去,越是下沉。
“太宰治——!”
門被大力推開的聲音讓太宰治頓了頓。他放下手臂支起上身,迷茫的看着沖着自己氣勢洶洶走來的少年。
少年步子跨的又大又急。最後停在自己面前。太宰治眯着眼睛仔細看向他的臉。青澀卻又沉着,此時他正緊抿着唇,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
太宰治最終一歪頭,“你誰啊。”
“……明智小五郎。”
啊。完全沒聽過的名字呢。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亂步的徒弟?”
“……算是吧。”
少年顯然對“亂步的徒弟”這個稱謂十分的不滿。這樣別扭的表情一下子讓太宰治想起了那時候來到武裝偵探社被亂步狠狠調戲的“弟子”。
明智深吸了一口氣,“我來說正事吧。”
太宰太拖着長音,“我——現——在——不——想——聽——”
“是關于細川的。”
男人周身懶散的氛圍瞬間消失殆盡。他坐直了身子。仰起頭,用那雙無光的鳶色眼睛面無表情的看着明智小五郎。
當太宰治收起所有表面的溫柔善意後。□□在明智面前的是猶如翻滾着的淤泥般沉重黏着的黑暗。
明智啧了一聲,強壓下內心升起的不适,解釋道,“雖然不知道你了解到了哪一步。我還是說重點吧。”
那雙無機質的眼睛沉默的看着他,明智盡力用最有條理又快速的方式講解了一下暗黑星、七的三次方和書之間的關系。
簡單的說在漫長時間線中因為人為或自然做出的無數微小的選擇誕生了無數的平行世界。而無數的平行世界又不是完全散開的,某種“必然性”将他們緊緊的捆紮在了一起。
而有三種存在能幹預這些世界的基礎。
能自由移動在不同平行世界的指環,能收束世界線的書,以及雖然不能幹預,卻能觀測到的暗黑星。
對書許下的願望會在一定數量的平行世界中全部實現。
因此白蘭才會對從未見過的細川産生興趣。試圖将她帶到自己的平行世界中。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平行世界的崩壞和融合。細川的失憶和再度穿越。
以及白蘭的重傷。
沒錯。之所以不是親自動手而是拜托港口黑手黨和組合,就是因為他那時屬于極度虛弱狀态。
“現在在這個世界中是找不到細川的。”
“……那她在哪。”
“在白蘭的平行世界中。我接到過名叫入江正一的男人的消息。沢田綱吉他們正在和白蘭戰鬥。”
“這樣啊。”
太宰治平靜的回複道。随即低着頭不語。
“但——我們并不是什麽都無法做的。”
明智看着猛地擡起頭。用濕潤的鳶色眼睛和如孩子般無助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太宰治,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就算這個人的內裏再怎麽不堪。他也是真的愛着細川的。
是因為淚水的原因嗎,原本無機質又空洞的眼睛此時卻閃動着“人”的色澤。
人就是這種會因為失去而傷悲,會因為明白而絕望。卻仍不斷追尋希望,一次次匍匐前進的生物。
純粹的黑固然存在于人性之中,而與之對立的,也存在天生的白。
“再過十分鐘。最初的細川會出現在橫濱Lalaport商場的天臺上。”
轉椅因為男人突然起身的動作而橫倒在地,空留騰空的轉輪在空中依舊飛速旋轉。
這些理論當然不是明智一個人得出的。
調查提供平行世界資料的是十年後的雲雀恭彌,而研究出暗黑星真正作用的人是浪川,最後将一切聯系在一起,得出結論的人是江戶川亂步。
而在十年後的某個時間與白蘭戰鬥的,是沢田綱吉。
此時此刻,保護着細川唯一的歸處的,是中島敦。
那些關心她,被她幫助過的人。最終會一起将她拉出無盡的深淵。
而太宰治——
對着那個早已離開的男人,明智低聲說道。
“把她帶回來吧。”
……
這大概是太宰治漫長的二十二年人生中,最狼狽的一次。
因為之前夢野久作的原因橫濱的交通網已經全面癱瘓。而此時太宰治正大步邁開雙腿,在橫濱的街頭拼盡全力的奔跑着。
好在他還是幸運的。橫濱Lalaport商場的電梯沒有壞的徹底。就算是搖搖晃晃的,也載着太宰治安全的到了頂樓。
沒有喘息的。在電梯門開的那一刻太宰治又奔跑了起來。
通往天臺的門就在他的面前。他毫不猶豫的用肩膀撞開了它。
天臺邊緣那個米色的身影在大門被撞開的瞬間轉過了身,露出了一張太宰治無比熟悉卻又異常陌生的臉。
這一刻,他明白了明智為什麽會說“最初的細川”。
比起十六歲的細川稚嫩了些許的臉龐。此時還只是黑色的眼瞳,以及猶疑的看着自己,面露不安的神情。
都是不會出現在細川身上的東西。
太宰治此時此刻想起了四年前和中原中也說的話,也許細川在失憶前只是一個普通卻又溫柔的人。
“這位先生——”
清冽的聲音帶着些許警惕和疑惑,氣喘籲籲的太宰治回過神,看見了“細川”向前邁了半步卻又止住,想靠近又有些不敢的樣子。
“需要扶你一把嗎。”
她說道。
太宰治不由的輕笑出聲。
看來自己說對了。
“不——用——哦!”
猛地直起身,太宰治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細川”打趣道,“作為丈夫。不能這點小事也麻煩妻子啊。”
“……哎?”
看着面前明顯大腦宕機的“細川”。太宰治的聲音明朗,隐在微卷劉海後的鳶色雙眼閃着細碎光芒。
“是的哦。在未來。我們相愛了。我成為了你的丈夫。”
“……哈啊?”
突然穿越到一個到處冒着“戰後”餘煙的世界。有個長得好看又溫柔但一看氣質就和牛郎一樣甚至還有些危險的男人說是你的丈夫,該是什麽反應?
“不不不我生活的世界可沒有被RPG轟踏的大廈和飛在天上的鯨魚。而且我很清楚自己。”
“雖然你的臉很好看!但我是不會嫁給你這樣的人的!”
反正“細川”是這麽說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的她緊張的盯着面前一臉呆滞的男人。過了會兒他反應了過來,突然捂着臉笑了起來。
……自己講了什麽好笑的事嗎。
“吶。”
男人止住了笑意。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卻依舊溫柔。
“在不久的未來。你會得到一本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書。”
“你會用那本書來到這個世界。雖然作為代價你會失去所有的記憶。經歷許多痛苦的事情。”
“但這些也使你成為了一個堅強又溫柔的人。”
對面的“細川”果然皺起了眉頭。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話。
“對不起。我既不溫柔也不堅強。”
她這般說道。
太宰治沒有說話。只是張開雙臂,一步步退向天臺的邊緣。
随着他的腳步“細川”的瞳孔逐漸緊縮。在自己退到最邊緣只差一步就掉下去的時候,原本只是身體前傾的她毫不猶豫的向自己沖了過來。
鳶色的眼睛緩緩閉起。太宰治嘴角帶着清淺的笑。任重心後傾,墜落。
噼裏啪啦——
玻璃破碎的脆響瞬間擴散在空蕩的樓層裏。在落下去的一刻抱住懷裏的人單手抓着窗框踢碎玻璃翻入室內的太宰治帶着“細川”一起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待緩沖完全,太宰治伸出右腳穩穩的踩在地面上停住因為慣性而前傾的身體。然後小心的松開了懷中的少女。
她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驚吓中緩過神來。永遠只能看見細川“一臉平靜”的太宰治看着這樣她,忍不住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緩過神來的她定定的看着自己,然後開口道。
“你這次笑的很開心。”
“啊……是嘛。”
“明明差點死了啊。”
“唔。我是自殺百分之百不會成功的體質。”
“但你的臉被玻璃碎片割傷了哦。”
“啊沒事~不過幾天又會恢複的光潔如初的。”
看着被自己護在懷裏毫發無傷的“細川”,太宰治輕聲說道。
“會為了一個只認識幾分鐘的陌生男人毫不猶豫的跳下樓頂。”
“果然你的本質——還是個溫柔又堅強的人啊。”
黑瞳的少女這次沒有反駁。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太宰治身體微微前傾,将自己的額頭抵着她的。
“拜托了。”
“來到這個殘酷無理的世界。”
“讓我愛上你吧。”
纏繞着溫柔的愛意的話語最終消失在空曠的世界中。化為發光文字消失的少女最終離開了自己,只剩他獨自一人。
但是這次。
太宰治會等她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能結局了w
☆、大結局
細川于一片深沉的黑中醒來。
聽不見,看不見,感覺不到。
在一個五感盡失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微弱的意識殘存着。
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這裏又是哪裏?
除了本能般一閃而逝的疑惑後,微弱的意識已經沒有了繼續思考下去的能力。
就在這時,一簇橙色的火焰在深沉的黑暗中燃起。
渺小卻的的确确的存在着。散發着同樣微弱卻溫暖的光。
沒有猶疑的。只明白自己是“細川”的意志靠近了橙色的火焰。
然後在火焰的中心倒映出了一個人影。
黑色随意束起的長發,少女般纖細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冷漠的清秀臉龐,以及一雙赤色的眼睛。
——想起來了。
橙色的火焰瞬間迸發于頃刻間蔓延。原本漆黑空無一物的世界被照亮,其黑暗表象下的真相,是一間沉浸在暖橙色夕陽裏的普通房間。
這是她的家。她的房間。
房門被吱呀的打開。細川看見一個穿着校服和自己有着一樣面容的少女走了進來,她看見桌上突然出現的書愣了愣。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般的,緊抿着唇走上前。
然後打開了這本書。
沒錯。在成為“細川”之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沒有強大的異能也沒有堅定的內心。只有埋藏在平凡下的細微的溫柔。
和每個人一樣。
要說唯一的不同的話。
就是她在十六年平凡無奇的人生中,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那就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在那本能實現自己願望的書上寫到。
我想見到那個人。
明明只是個僅僅見面了十分鐘不到,滿口騷話,帥氣但十分危險的男人。
卻仿佛命運注定般的——
想在見到他。
橙色的世界再次碎裂。在斑落的赤橙色碎片後,露出了純淨的蔚藍和浮動的白。
一線天,一線地。穿着米色大衣的細川坐在如鏡般倒映着天空的水面上,以她為中心的漣漪泛向四周,在那雙瑰麗的赤色眼睛中泛起清冽的微波。
細川沒有站起身,依舊保持着坐着的姿勢。直至微波染濕了她的衣擺,徐徐微風吹拂起她的長發,她擡起頭,看着這廣闊無垠的世界。
這就是書的內部。
那本能實現願望的書,一直在她的記憶裏。
站起身,細川朝前緩慢的走着。每一步都濺起了晶瑩的水花,每一顆水花中都浮動着文字。
在這個只有天和海,蔚藍和白的世界中沒有方向也沒有時間。但細川還是朝前慢慢走着。
因為那本書在召喚着她。
最終細川停下了腳步。平靜的看着面前架在一根白色立柱上的書。
微風吹拂着她米色的衣角和黑色的發,逐漸的,傳來了海濤的聲音。
細川想起了以前太宰治問自己的話,如果得到一本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書,會怎麽做?
那時候自己毫不猶豫的回答會摧毀這種人無法駕馭的事物。
該說是命運的捉弄麽?
面前的書翻來開來。快速的翻過一頁頁,最後在一片完全的空白中停下。
【如果你對一切未曾感到後悔。】
【如果你不再留戀之前的十六年。】
【如果你決定留在這裏。】
于漆黑深谙中碰觸到的火焰裏傳來的Reborn的聲音回蕩在腦中,細川緊咬着唇,露出了掙紮的神色。
【那就将一切化為一個圓吧。】
“爸爸……媽媽……”
空白的十六年最終被填滿。與澎湃的記憶同時襲來的,卻是根本上完全一樣的,另一個人的靈魂。
雖然那十六年的記憶平淡而無奇。沒有異能,沒有港口黑手黨,沒有彭格列,沒有武裝偵探社,卻仍是令“細川”深深的動搖着。
書的世界裏沒有時間。“細川”低着頭微顫着肩,站立在空白的書的面前。
實現一切願望的書唯一的“目的”便是被書寫。它無悲無喜無善無惡。只是平靜的躺在那裏,等待它選中也同時選中它的少女書寫什麽。
須臾亦或是永恒。赤黑色的眼瞳最終閉起。
“對不起……爸爸媽媽。”
随即。赤紅色的眼睛睜開。
細川看向書。赤色的文字在上面浮現。
“首先,是圓的開頭。”
赤色的浮光閃爍着,最終在書上寫下一行——十六歲時,我得到了一本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書。
用書許下願望。來到了太宰治所在的另一個世界。
被白蘭帶走。世界線崩壞融合,穿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