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禮拜天忙啊】 (4)
話開啓的,無法控制的噴湧而出的記憶。
但這些記憶又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是因為自己拒絕想起來嗎。
男人輕笑着。向着細川的頭頂伸出手。
“啊——那裏用了奇怪的能力所以看不見你的惡趣味的白蘭先生。”
男人的手頓住了。他直起身,側過身看着站在離自己不遠處,拿着槍穩穩指着自己的男人。
磁性又動聽的聲音卻泛着致命的惡意。白蘭睜開眼睛,對上那雙宛如深淵的眼睛。
“能不能,離我的妻子遠點呢。”
太宰治淡笑着如此說道。
漆黑的眼睛卻毫無笑意。
☆、細川與中也
細川醬真是找了個兇殘的男朋友啊。
白蘭在這麽感慨後就直接消失不見。站在原地的細川轉過頭,看着不遠處站着的太宰治。
槍繞着骨節分明的食指轉了圈後就被他收進了口袋裏。能那麽輕看來根本不是真槍。
“剛剛很危險。”
細川如此說道。
“唔。最重要的是氣勢啦氣勢。”
太宰治如是說道。他微微側過頭,柔軟的發絲順着他的動作微微遮住他泛着光的眼睛。他沒有走上前,只是站在自己不遠處輕聲問道,“細川小姐一直想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細川平靜的看着太宰治。随即走向他,不言一語的抱住了他。
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男人也沒有繼續問。只是彎下腰,用那雙纖細好看的手覆在自己的後腦勺和腰上,将自己輕柔的往懷裏摁。
這樣的姿勢。就像是細川在安慰他一樣。
雖然事實也是如此。
明明膽小到在自己的身體裏植入了定位器。卻還是放縱自己被組合的人抓走,從而進一步知道自己失去的記憶的真相。
一邊希望自己永遠不要想起,一方面又想印證自己想起後仍會留下。名為太宰治的男人愛的自私又膽怯,讓細川不由的想起那一天晚上兩人在山頂的對話。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正确的愛一個人。】
【沒關系。】
【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愛着你。】
“無論我想起什麽。”
細川輕聲說道。
“我都會留在你的身邊。”
……
然而話是說的很好聽。第二天細川還是一個人跑到了橫濱的港口。
立着一座座集裝箱的港口依然忙碌又寧靜。巨大的起重機在工人的指揮下将游輪運來的新的集裝箱一個個吊起,劃過蔚藍的海與天的交際線,最後落入岸上的那些集裝箱中,融為一體。
這樣機械重複的場景配上游輪的汽鳴聲是發呆的絕好背景音。顯然這麽想的人不止自己一個。細川在港口看見了扶在欄杆上的中島敦。
他難得的沒有和泉鏡花或者是太宰治在一起。似乎在自己被抓走的這段時間裏武裝偵探社也發生了很多事。太宰還特意關照自己照顧一下中島敦。
“真是人生失意組啊。”
中島敦愣了愣,轉過頭茫然的看着自己身旁的細川,喃喃道,“細川小……姐。”
“嗯。”細川應了聲,赤色的目光卻依然落在面前的大海上,“聽說你中了夢野久作的異能。傷了社員。”
“……是我的錯。”
“不。誰都會犯錯。”清冽的聲音帶着柔軟的笑意,細川說道,“因為犯錯我們才會前進。所以犯錯并不是可恥的事情。”
真的是又強大又溫柔啊。
看着這樣的細川。中島敦不由的如此想到。
【然而,她最終還是離開了。】
【徒留那人獨自墜向更深的黑暗。】
連這樣的細川。都有無法拯救的人嗎。
中島敦緊抿着唇,掙紮半晌後,最終決定問出口,“細川小姐!你以前和……芥川龍之介關系很好嗎?”
不知是不是陽光下海面映照的流光倒映入眼睛的緣故,中島敦看見赤色的瞳孔中細碎的光一閃而過。細川看向他,而他亦執着的看向細川。
“曾經我想救他。”
“就像某個人救了我一樣。”
仿佛知道自己內心想法般的,細川說道,“但人不是神。不是誰都能救贖的。”
“也許我和他更适合做對手。”
“但他一直是我最棒的搭檔。”
當細川說着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裏流露的是中島敦無法解讀的複雜而又矛盾的東西。
“但我總有一天會追不上他。”
“……哎?”
“雖然似乎一直是我壓着他打。但是他的成長速度的确比我快多了。而且,比起我的異能,羅生門的潛力更大。”
“對敦你也是一樣的。”
細川側過身看着瞳孔緊縮着的中島敦,視線中的少年還是那麽稚嫩的樣子,對未來充滿了迷茫,又無法肯定自己。
“‘月下獸’的異能比我的優秀多了。無論是再生速度還是機能還是副作用。敦你需要的只是去學習習慣怎麽運用他。”
細川伸出手,學着太宰治的樣子,輕輕彈了彈中島敦的額頭。
“未來是屬于你的。”
“無論是幫助自己亦或是他人,你都有足夠的力量。”
中島敦依然保持着雙手捂住額頭的自己,映着半月的雙眼因為震驚而微縮。
看着這樣的中島敦,細川的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就是這樣——七十億。多相信自己一點啊。”
兩人瞳孔猛的緊縮。同時轉過頭看向身側——
穿着制作講究的長風衣,用看待獵物般的眼神看着兩人的金發碧眼的男人開口道。
“好了。跟我一起來吧。虎之少年。”
沒有猶疑的。米色的身影率先沖了上去。
快而準的襲向每一處要害,在被擋下後果斷收回再以更加刁鑽的角度攻擊。面對細川淩冽而毫無章法的打法,弗朗西斯玩味的“吼”了一聲,随即泛着金色光芒的瞳孔緊縮,在其中倒映着的,是細川每一擊的攻擊軌跡。
然而所有攻擊都被弗朗西斯跳着舞步躲過,沒錯,跳着舞步。這男人躲開自己攻擊的工作輕盈而迅速,游刃有餘到有時候甚至會在攻擊的間隙為了節奏多踏一步。
攻擊動作被看透了。
但是。
赤色的瞳孔緊縮。細川高高的跳起,對着弗朗西斯的位置便是狠狠的一擊重砸!
弗朗西斯看着自己被碎石劃開的衣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知道麽。這件西裝要五萬美金。”
他緩緩擡起手,卻時機正好的握住了細川的拳頭。
異能與異能的直擊,其所反應在現實物理上的,便是同時将兩人衣擺高高吹起的疾風,和兩人腳下瞬間呈蛛網凹陷的土地。
轟——!!!!
以及。如巨石落地的震耳欲聾的響聲。
細川微微眯起眼睛。正欲收拳,卻發現自己的手紋絲不動。
猛地看向弗朗西斯。站得筆直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嘴角盡是輕蔑。
在他欲開口的瞬間。細川以手臂為軸轉動一百八十度。一擊橫踢狠狠砸在了弗朗西斯的臉上。
“唔——!”
在一瞬間的空隙中細川收回了手。她拉開距離,蹲身緊盯着面前的弗朗西斯,左手護着的右臂瞬間旋轉修複,再次恢複原來的樣子。
“這一拳……值十萬美金。”
弗朗西斯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轉回被打歪的頭。在他看見細川恢複的右臂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和虎一樣的異能——咳啊!”
還沒說完的弗朗西斯被欺身上前的中島敦一擊上升拳打斷。
“……這一拳。值一萬美金。”
穩住身形,這次弗朗西斯沒有轉回頭。
“呵。”
中島敦瞳孔一縮。轉身向正在起身的細川跑去。
“但還是太弱了。”
耳畔清晰傳來男人低諷的聲音。中島敦下意識的轉頭,腹部劇烈的疼痛卻讓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敦!!!”
“因為我是個紳士。所以。”
跑向中島敦的細川一頓,在千分之剎那,渾身的細胞叫嚣着快逃。
然而。身體的反應速度還是太慢了。
擡腿,壓下。将細川狠狠壓進地板的弗朗西斯踩着細川的背,右手置于身前,紳士的行了一禮。
“對不住了。女士。”
随即。踩着細川的弗朗西斯腳下的土地再一次往下塌陷。
瞥了眼腳下吐出一口鮮血,想撐起身子卻再次倒下的細川。弗朗西斯擡腿走向被自己一腳踢進牆壁裏的中島敦。
“太弱了啊。”他彎下腰,揪着中島敦的頭發一把提起,“不過你還有別的價值。不要擔心。”
……輸了麽。
被揍的鼻青臉腫的中島敦艱難的将視線移向弗朗西斯身後的細川。
這樣下去,我又——
“等下。”
熟悉的聲音讓中島敦瞳孔猛的緊縮,他轉過頭。震驚的看着不遠處站在橋上的泉鏡花。
看着突然出現的泉鏡花,弗朗西斯微微皺眉,“我記得你是港口黑手黨的——”
“不對!”
湛藍的眼睛裏滿是堅定,泉鏡花否定道。
“我是泉鏡花。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
話音落下的瞬間泉鏡花猛然不見,與此同時的,弗朗西斯緊急的往後退了一步!
“帶着敦逃!”
瞅準弗朗斯基因為被泉鏡花劃破脖頸而震驚的瞬間細川大喊道,“不要管我!”
原本準備跑向細川的泉鏡花一頓,沒有猶豫的,轉身架起中島敦就跑到橋邊跳下。
“……真是何等野蠻的國家。”
弗朗斯西看着落在船頂上遠去的兩人,低聲感慨,“連這樣的少女都有這般身手。”
将脖頸溢出的鮮血用拇指拭去,他轉過身。眯着眼睛面色不悅的走向掙紮着站起身的細川。
“看來。我得把你破壞的更徹底一點才行啊。”
“你說把誰破壞的更徹底一點啊。白癡。”
撇頭躲過朝着自己眉心射來的子彈。弗朗西斯微微皺眉,看着向兩人走來的男人。
“喂喂。你這個沒品的外國佬。”
屬于男人的粗狂暗啞的聲音,帶着桀骜不馴的野獸的氣息。
大衣黑色的衣擺随着他的動作向後微揚。他擡起手,将自己那頂口味獨特的帽子往下壓了壓。
下一秒,随意的将抛在空中的子彈一把抓住擲向弗朗西斯。雖然被其躲過,但他身後的河面卻被硬生生的蒸發出了一條長痕。
男人停下了腳步,輕笑出聲。隐在橘色卷發劉海下的眼睛卻猙獰的可怕。
他如此說道。
“不要趁我不在。随随便便欺負我的弟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瞬間 讓我們為了chuya打call
☆、細川與中原中也與敦與太宰治
“……中也。”
望着不遠處站着的熟悉的身影,細川喃喃道。
“好久不見了啊!細川。”
和記憶中一樣與身高長相極不符合的暗啞狂野的聲音。其主人對自己笑着,那傲慢又張揚的笑容就和他的異能一樣充滿了攻擊力。
“是雙黑的中原中也啊。”弗朗斯西停下了腳步,微眯着眼睛看着中原中也,雙手振了振自己淩亂的領子,“我可是聽說細川是港口黑手黨的叛徒啊。”
“哈?叛徒不叛徒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單純的——”
“你很礙眼啊!”
實質化的重力席卷着黑色的火焰猛然落下。震天的的轟隆聲與揚起的塵灰再一次彌漫在戰場之上。
金色的身影沖出了煙霾,弗朗西斯雙手插袋的站定身形。能見為度零的煙霾被重力一瞬間吹散,于其中心緩緩站起身的中原中也衣決振振,赤黑色的暗芒流動其上。
看着這樣的中原中也弗朗西斯輕笑了一聲。随即轉過身一言不語的離開,背對着兩人高舉的右手比出了“槍”的手勢。
拇指微動,“槍”射出了子彈。
下一次見面就殺了你們麽。
“嗤。”
中原中也對着弗朗西斯潇灑遠去背影的暗罵了一句“暴發戶”,随即轉頭看向細川,“還好嗎。需要我扶一把嗎。”
“不用了……我還沒廢物到這種程度。”
将嘴裏的血沫咳出。細川一邊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一邊站起身。剛開始身體還有點遲鈍,但在幾個呼吸的瞬間,便完全恢複。
手掌攤開,又收緊。細川的聲音有些感慨,“不過。好久沒有受這麽嚴重的傷了。”
“畢竟組合不像普通的混混。在美國也是最強的黑手黨。”中原中也冷哼了一聲,聲音很不滿,“給港口黑手黨也惹了很多麻煩。多虧了他們這段時間我的工作量增加了十倍。”
“四年前就想問了。中也你還沒過勞死嗎。”
“住嘴!無論是發際線還是身體我都很好!”
那也許是因為太宰的存在激起了你的生存潛能了吧。細川默默的心裏吐槽道,發現身邊的中原中也并沒有離開的意思,眨了眨眼,偏過頭疑惑的問道,“中也。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啊。散個步。”
“果然壓力很大啊。”
“因為港口黑手黨裏工作的只有我吧。不過——”
中原中也擡起頭看向身邊的細川,“也是來找你的。”
細川微楞,“你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裏?”
仿佛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般。中原中也輕笑一聲,回道,“我說過吧。你是我最優秀的部下。你的事我當然也會留意。”
“……中也。”
“感動留到下次吧。”中原中也止住了笑意,突然沉靜下來的聲音讓細川有種回到四年前,從中原中也接到任務時的錯覺,“森首領決定和武裝偵探社合作了。”
赤色的瞳孔緊縮了一下。随即黑色的惡意蔓延其上。
細川笑了,嘴角揚起的角度惡意又嘲諷。那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溫柔強大”的細川臉上的神情。
“能讓森鷗外這樣做——我突然想幫組合一把了呢。”
果然是這樣嗎。中原中也嘆了一口氣,他無法指責細川,因為他也是被困于過去之人。
但是。“你還記得指環戰争時許下的諾言嗎。”
“森首領的要求便是‘幫助港口黑手黨’打敗組合。”
“……是嗎。”
細川單手擡起遮住了自己的臉,中原中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聽見那清冽的聲線用毫無情感的聲音說道,“這次之後。我們兩不相欠。”
“啊。”
“撒。就先從搬到我的辦公室開始吧。”閉着眼一臉惬意的中原中也伸了個懶腰,随即擡眼看向身邊一臉茫然的細川,“我可是聽說了。你在武裝偵探社練就了一身強大的公文處理技能啊。”
一瞬間想起被國木田狠狠壓榨的日子的細川表情有些崩裂。
“那麽今天就動身——吧。”
中原中也擡起手,一把抓住向着自己沖來的男人的臉。然後将這個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輕輕松松的單手舉起。
“怎麽回事……這恐怖片裏才會有的臉。”
然而眼流血淚的男人并沒有回答中原中也的話,即使被抓着臉高高擡起,他仍胡亂的揮着手試圖攻擊中原中也。
鎮藍的眼睛微眯。發現手裏的人已經神智混亂問不出什麽後中原中也随意的把他扔向一邊。頓時爆炸的轟鳴聲響徹了整個橫濱公園。
“我明明沒用力——!”
一臉震驚的中原中也猛地轉過頭,卻看見不遠處一輛私家車正在熊熊燃燒。而馬路上另一輛大巴卻和沒有發現一般直直的沖進了火堆裏。
爆破聲與熱浪同時向兩人襲來的瞬間中原中也站在了細川跟前。猛烈的火焰帶着吞噬一切的熱量直擊而上,卻被黑紅的重力完完全全擋在一尺開外。
一擊過去。由壓縮的空氣形成的防護罩也随着火花消散。中原中也看着混亂不堪的大街皺了皺眉,側頭問道,“沒受傷吧。”
“沒哦。”被中原中也的污濁保護的安安全全的細川打趣道,“就是有點熱。”
中原中也笑了笑。随即看着倉皇逃竄的民衆喃喃道,“組合那幫混蛋終于開始無差別攻擊了麽。”
他走到燃着的汽車旁。帶着黑皮手套的手輕觸于火焰上,黑紅的重力順着指尖蔓延,只在瞬間便熄滅了熊熊燃燒着的火焰。
在一片混亂不堪的爆破聲警笛聲哭喊聲中,中原中也轉過頭看向那個在火光中依然平靜如水的米色身影,輕笑着問道。
“喂。細川!我要去疏散民衆。一起麽。”
細川沒有回答,卻沒有疑惑的,向着中原中也踏出了腳步。
……
“放我出去!!!!”
中島敦雙手握拳大力的砸着鐵門,然而除了哄哄的砸門聲,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可惡——!!”
掉頭跑向牢房唯一的窗子。中島敦手腳并用的往窗外擠,極目遠望,能看見的依然只是橫濱高聳的大廈和被濃煙烈火熏得黑紅的浮雲。
“不要白費力氣了。”
門外傳來了聲音。中島敦猛地轉回頭去,透過鐵門的窗口,看見的是對自己幸災樂禍笑着的瑪格麗特。
“這座城市馬上就要毀于一旦了。”瑪格麗特惡意的笑着,似乎很享受自己此時的神色,“這都是因為你的原因啊。白虎。”
“還沒……還沒結束!”
中島敦堅定的聲音讓瑪格麗特一愣,她皺着眉看着還在垂死掙紮的中島敦,語氣不善的說道,“哈?那你現在還想做什麽。”
“這裏可是飛艇才能到達的高空哦!而且就算你能逃出牢房,也會在去出口的時候再一次被抓住的!”
“但就算那樣也要試試!”
看着就算在細川的掩護下被泉鏡花帶走,最終還是被弗朗西斯抓到帶上白鯨的此時準備拆窗的中島敦,瑪格麗特沉默了許久。
“……喂。為什麽要拼上性命去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他們不是無關緊要的。!”中島敦一邊試圖徒手掰開固定窗子的螺絲釘一邊低吼道,“他們可都是無辜的居民啊!”
“所以啊!為什麽啊!為什麽要去幫那些在你困難時對你不管不問的人啊!”
“因為……雖然對這個世界盡是些不好的回憶。但也有溫暖的時候。”
中島敦停下了手,卻沒有轉過身。背對着瑪格麗特喃喃道。
“說我是笨蛋也好。”
“但我想成為一個就算被世界殘酷相待,依舊溫柔的人。”
說出的話語猶如滴入平靜水面的水滴,蕩漾起層層的漣漪。當中島敦回過神時,身邊的景象已經變成了“安妮小屋”的樣子。
“拿去。”
有什麽東西砸在了自己背上,又落在了腳邊。中島敦低下頭,發現是夢野久作用于發動異能的布偶和一個嶄新的降落傘。
“不要轉過頭來!”
停住了轉身的動作。中島敦聽見身後少女的聲音夾在着細微的哭音。
“門的另一邊已經連上了白鯨外部……你快點走吧。”
“……謝謝你。瑪格麗特。”
“白、白癡!我才沒有要幫你呢!!”
……
細川單手扯開小駕車被擠壓成一團的車門,另一只手麻利的将駕駛座內的司機拉出。
旁邊候着的醫務人員被妙齡少女輕輕松松提起一個成年男人的景象刺激的直冒冷汗。好在她只是把人往自己這裏一推,沒有做奇怪的事情。
但是。“那個……您的手沒有事嗎?”
被醫務人員提醒了的細川後知後覺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因為高溫和用力的原因原本白皙細嫩的手掌現在一片血肉模糊,還焦了幾塊。
“啊。沒事。”
細川随便的應到。雙手一搓。血沫混着燒焦的皮膚像是拭去的灰塵般落去,露出其下白皙的肌膚。
醫務人員被這一幕吓得不輕。而細川卻轉過了頭,看向不遠處突然出現又迅速消散的淡藍色光柱。
轉頭對一旁的中原中也随便打了聲招呼。不顧他的呼喚,細川朝着光的方向奔去。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在原本光柱的地方,坐着氣喘籲籲的中島敦。
感應到有人到來的中島敦艱難的擡起頭,在發現是自己後猛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一邊把手裏的東西遞來一邊喊道,“細川小姐!把這個給太宰——”
機槍掃射的聲音蓋過了中島敦的聲音。剛全身虎化的他并沒有力氣再一次發動異能,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卻不感覺害怕。
因為細川在他旁邊。
米色的身影擋住了全部的子彈。細川對着身後的中島敦大吼,“現在!跑起來!敦!!”
夾雜着強大異能的一拳擊在地上。飛揚的塵霾遮擋了白鯨上狙擊手的視線。而就在此時,中島敦咬緊牙關的沖了出去。
不能浪費細川小姐制造的機會!
堅定的信念産生了奇異的力量,明明已經瀕臨極限的自己,卻一次次踏出了腳步。
然而沒有虎化的人軀終究有着極限。一腳踏空的中島敦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卻又掙紮着想爬起身。
但是奇跡沒有再次發生。
不過。
“做得好。敦。”
逐漸黯淡的獸瞳再一次煥發了光彩,中島敦擡起頭,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宰治。
他彎腰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布偶。在人間失格的光芒過後,布偶消失不見。
“我知道你會跳下的。”
仿佛知道自己想問什麽般的。他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的頭,笑着說道。
“睡一覺吧。”
“醒來後,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川雙黑複活x
然後再來個兩三章
我們就可以結局了√
☆、細川和坂口安吾
【和港口黑手黨合作吧。】
明明身體極度疲憊到一沾床就瞬間睡死,精神卻一夜亢奮,甚至在夢中都夢見了自己說這話的場景的中島敦趁着自己的血液還在沸騰,勇敢的向社長提出了這個大膽的想法。
不光是社長,就連旁邊的國木田和谷崎都放下了手裏的活兒一臉震驚的看向自己。而雙腿交疊橫躺在沙發上太宰先生卻依然保持着睡死的姿勢,臉上攤着一本《完全自殺手冊》。
“雖然我也很讨厭他們。但是,光憑我們的力量是贏不了組合的。”
空氣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從剛開始的震驚恢複了過來。中島敦清楚的感受到了谷崎驚訝的視線,國木田“這小子又在出什麽幺蛾子”的目光。
以及最後。武裝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谕吉審視的威壓。
“而且。也許只此一次。”
中島敦頂着所有的壓力,堅定的開口道,“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有并肩作戰的理由。”
“因為。我們都愛着這座城市。”
沉默再次席卷。
許久。社長開口道。
“太宰。你怎麽看。”
“唔——”
體型修長的男人一邊說着意義不明的拟聲詞一邊像僵屍一樣直挺挺的坐起了身。在他臉上蓋着的《完全自殺手冊》落下之際,輕緩卻恰好的擡手接住。
“我覺得可以試試。”
骨節分明的手指抵着書脊将其插還于身側的書架。賣相十分好看的男人輕笑着說道,“畢竟是從敦嘴裏說出的話,有必要放下恩怨好好思考一番啊。”
中島敦一臉感動,“太宰先生——”
“混蛋太宰不要把奇怪的書塞進我的書架裏啊!!!”
看着被國木田一文件夾砸在腦門上再次癱倒在沙發上的太宰治,中島敦決定把剩下的贊美之詞全都吞回肚子裏。
“既然決定了就執行吧。”
衆人一齊看向開口的社長,面容如門神般威嚴的男人繼續說道,“森鷗外是個速度主義者。如果今天聯系他,今天就能談判。”
“撒……的确是這樣。”
揉着被文件夾砸紅的額頭,輕聲抱怨‘國木田像個家庭主婦一樣暴躁’的太宰治坐起身道,“但是對方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就算是社長也應該多帶幾個人。”
“我和谷崎會一起去的。”識大局的國木田自動忽略前半句,提了提眼鏡。一旁被點到名的谷崎趕緊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亂步先生和與謝野小姐都不在。敦君需要休息。……細川小姐在哪。”
“啊——之前被一個老‘朋友’叫走了。”
太宰治漫不經心的回道。在“朋友”兩個字上還加重了語氣。但那雙鳶色的眼睛中沒有絲毫談及朋友的喜悅,反而只有一片虛無。
無恨無喜。更像是在看着一件不存在之物。
“而且。見森鷗外的話還是不要叫細川比較好哦。”
他喃喃道。
“她會忍不住動手的。”
……
橫濱的海風依然又大又急。一陣獵獵的吹來,将遍地開放的野花的花瓣和細川的衣角一起向着天空吹起,卻又在最後只帶走了這些各色的花瓣,徒留下米色的衣袂不舍的翻轉又落下。
悠揚的輕音樂從身後某家開了四年但自己依舊記不得名字的咖啡店傳出,和身前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新店主是個很有格調的人,但細川卻更想要那家裝修明快簡單的咖喱店回來。
看夠了夕燒色的天和被印染的通紅的海,赤色的視線最終下移,落在面前被野花點點而擁的矮小的西式墓碑上。從左到右,一個個看了過去。
細川看的很慢。正中間那塊最高的墓碑尤其。但她也只是看着而已,夕燒色的眼裏只有一片平靜。
最終。她将視線移到了手中泛黃的照片上。
“好久不見了……細川小姐。”
“啊。”細川平靜的應了聲,将手裏的照片收回口袋中,“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安吾。”
“……我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望着除了顏色,與四年前沒有絲毫變化的背影。坂口安吾說道,“但是我有必須道歉的事。所以一直期盼着與你再見一面,細川小姐。”
“能耐了安吾。”
噴湧而出的四年前的記憶令坂口安吾一頓。等他反應過來時細川已經轉過了身,用他極為熟悉的口吻說道,“不是兩重也不是三重,而是四重間諜。”
太過于熟悉了。
等他後知後覺的撫上眼睛,才發現自己流出了淚。
“……真是慘啊。”
細川看着坐在輪椅上全身綁着繃帶左手右腳還打上了石膏的男人,語氣有些莫名的幸災樂禍,“聽說你之前坐得車爆炸了。看來沒有傷到臉啊。”
“請不要捉弄我了。細川小姐。”坂口安吾單手脫下眼鏡,拭幹眼淚,再帶上,“沒有異能的加護。真的很痛啊。”
“你不知道嗎安吾。”清冽的聲音帶着些許笑意,說出來的話卻讓坂口安吾怎麽也笑不出,“雖然會恢複。但是異能并不能屏蔽痛覺。”
“……抱歉。”
“沒事。”
細川擡起手,看着自己既沒有傷疤也沒有繭的手掌說道,“那麽多場戰鬥下來。我們都習慣于傷痛了。”
但是永遠無法習慣的傷痛還是有的。
坂口安吾看着身前的細川。黑色的長發清秀的臉龐,永遠如流動的川水般清冽的眼睛依舊是好看的赤色。
但這樣一幅十八歲少女外表下的,卻是一顆千瘡百孔卻又依舊溫柔而強烈跳動着的心髒。
“……啊。對了。”坂口安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細川,“細川小姐應該還沒看過這張照片吧。”
“是沒有看過。”接過照片的細川垂眸看着手裏的照片,随即笑了,“這張照片是安吾你拍的吧。為什麽織田作看上去那麽呆太宰看上去那麽帥啊。”
“嘛……我覺得這不是我拍照技術的問題。”
“的确。安吾你在裏面看上去也很懵。”
“……畢竟我和織田作的賣點不是臉啊。”
“吶。細川小姐。”
細川沒有回應,赤色的目光依舊落在手裏的照片上,似是懷念。而她的這份沉默卻給了坂口安吾勇氣。
“原本在計劃中。和Mimic一起殒命的人是你。”
“起因是田中永安事件。自那後森鷗外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港口黑手黨的敵人。”
“而知道這件事的我。想救的人是你。”
坂口安吾如此說道,寬大的圓底眼鏡反着光。
“但是因為身份原因我并不能向織田作、太宰君求助。”輕笑出聲,坂口安吾的語氣有些感慨,“‘就算只有我也要救她’……那時候,一直是這個念頭支持着我。”
“雖然那場爆炸會讓你十分痛苦。但呆在無菌室的你十分安全,并不用牽扯進港口黑手黨和Mimic的争鬥中。”
“然而我沒想到。織田作會代替你卷入這場紛争。”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氣。“一旦開始便無法終止。織田作代替你一步步走下來,最終如森鷗外所計劃的,抱着必死的信念與Mimic決鬥。”
“這殘酷命運中唯一的機會。是最後的那天你的醒來。”
“彭格列的Reborn真的很難對付啊——”坂口安吾嘆了一口氣,用自嘲般的口吻說道,“做了那麽多年卧底才偷出來兩枚。”
“吶。細川小姐。”
坂口安吾看向身前始終沉默的少女。說道。
“這就是膽小的我。對命運有且僅有一次的反抗。”
坂口安吾曾想過。在織田作死去後的四年時間裏。他們的關系會變得如何。
太宰治持續了整整四年的憎惡且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但關于細川,他卻一直拿不準她會對自己是什麽态度。
被織田作拯救的她。
比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