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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

我雙手在空中畫上特殊法陣,默念打開異度空間的咒語。

戰鬥與戰争一樣,是綜合競技游戲,其魅力就在于無窮無盡的變數。帝國為了劃分實力,設計了魔法師等級測驗、騎士評級等等。可是,戰鬥結果往往無法用任何一種可量化化的評級系統來預測。許多看似以弱勝強的戰局,其本質往往是弱者占據了除實力外其他方面的優勢,例如,智商。從前的麗德奧斯和我,由于能夠實力碾壓對手,都不屑于在戰鬥中使用計謀。

其實,這種自傲是另一種層面上的蠢笨。我現在明白這個道理,純屬亡羊補牢,卻為時不晚。

空間魔法是稀有度四星的魔法,為此我幾乎耗盡了所剩不多的靈力。

我的血正是劍中空間的“鑰匙”。天空中緩緩撕裂出一道混沌裂痕,巨大的吸引力将麗德奧斯吸了進去。

劍中空間獨屬于劍靈,外來者會都被加以一定魔法禁锢。

也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制服麗德奧斯。

在劍中空間過了,半個小時,我重新打開空間之門,麗德奧斯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緊随其跳出,扔掉了從她腦袋裏取出的兩根粗長鐵釘。

喘息急促,我将鐵釘當做标槍,向百米外的審判席重重擲去。鐵釘不偏不倚插進了胖公主身前的那塊石磚,公主身邊的數名護衛轟然擁上前來。我挑釁地看着他們,可即便是挺胸擡頭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讓我周身劇烈地疼痛,每一根骨骼都像是被折斷後再續上。那一投标用盡了我最後的力氣,我體力透支,不得不撿起方才丢在地上的雙劍,當做拐杖,勉強支撐住站立的姿勢。

就算是險勝、就算使了些詭計,贏終究是贏!我等待着裁判最終的審判。

坐在審判席上的胖公主差遣侍衛過來檢查麗德奧斯是否已死。麗德奧斯自然還活着,只是暫時因拔出鐵釘的劇痛而昏了過去。她聽到侍衛的回禀後,竟然說:“怪物還沒有死,比賽繼續。”

“放屁!競技場上勝利的标志是有一方認輸,它現在毫無反抗能力,我的勝利毋庸置疑!”

胖公主冷笑:“它可沒有‘認輸’。”

麗德奧斯被你們用三根魔釘封印了大腦,當然不會說話!我憎恨她的無恥,卻又只能生生忍下,想着有朝一日定要為手刃這可憎的女人。

胖公主問:“我倒是好奇,你為何不殺了這頭怪物?難道你對這種醜陋、邪惡的地獄生物還心存憐憫?”

“它是怎麽變成怪物的……”我用殺人的目光看向她,“你們皇室再清楚不過!”

我說完這句話後,目光一飄,似乎看到了一道黑影淩空舒卷,一閃而過。我本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導致視力急速下降,可黑影刮過鬥獸場的地,就像是勺子刮過奶泡,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黑影悠閑緩慢,如徐徐清風,卻向我卷來,不知想要幹什麽。

随後,意想不到的場景發生在眼前:那道黑影卷起了麗德奧斯!

一個威嚴的聲音仿佛從鬥獸場的四面八方傳來,清晰地映入我的耳中:

“從此以後,這個怪物交由皇家騎士團保管。”

我對霍布斯皇室的印象壞極了,這騎士團的名字裏又帶了“皇家”一詞,更是令我反感。他們這些劊子手憑什麽帶走龍神的頭顱!

全場人先是竊竊私語,而後呼聲越來越高亢:

“是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出神入化的禦靈術!”

我向鬥獸場的入口處看去,只見大門敞開,騎士團聲勢浩大地走了進來,幾乎所有人都要向他們行禮。那些怒馬戎裝的騎士,那隊伍最前方的鮮明旗幟,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以及氣質莊嚴如貴族的駕車人,讓我覺得他們像是在趕赴一場騎士比賽。角鬥場完全就是騎士戰鬥的反面,這裏沒有光鮮亮麗的服裝、嚴明的程序和理解,所有生命的尊嚴都被狠狠踐踏。

那輛馬車裏坐着的人想必就是人們口中的“祭司大人”。麗德奧斯被移動到騎士團一早準備好的鐵籠中,緩緩放下後,黑影就聽話地消失不見。

我聽到有人說這位祭司懂得禦靈術。禦靈術不僅可以通過引魂附體的方式化用別人的力量強化自身,修煉到高階,還可以直接調用其他靈體(甚至古老、強大的靈體),像操縱使魔那樣操縱它們。阿昙并未系統地訓練過她與生俱來的禦靈能力,因而經常會被附身的靈體奪走身體的控制權;車裏的這個人剛才若真的動用了禦靈術,那麽他必然擁有高階以上的禦靈之力。

他會不會就是阿藻搬來的救兵?

喵了個咪的,感情這救兵的作用就是戰後來搶頭顱?

體力不支,吐槽無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麗德奧斯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追蹤麗德奧斯的人必然已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在那人利用完她之前,至少會保留她的性命。

馬車如盛開的花那樣,四方牆壁緩緩展開,裏面的那個人穿着潔白鑲嵌金邊的長袍,頭頂鑲嵌着閃耀寶石的神聖禮冠。那個人居高臨下地看着衆生,目光掃向全場,卻不在任何一處有過多的停留。我竟然在馬車裏看到了一位熟人——

那是伊麗絲·瓊。

伊麗絲換上了一身同樣純白滾金邊的絲光長裙,紫發紫眸,妖冶神秘。果然人靠衣裝,在我看來,她本來只是勉強能夠得上美人的邊,現在換上新行頭才勉強有了幾分大美人的氣場。

祭司好像說了些什麽,但距離太遠,我并沒有聽見。下一刻,幾個騎士就騎着馬向我走來。

“請跟我們走。”

雖然用了“請”字,但他們的眼神好像在說“如果你拒絕的話就直接把你打暈搬走哦”。與其被人打暈,還不如樂觀一點,自己躺下。于是,我大喇喇地躺了下來……

事實證明,在血量和靈力雙雙預警的情況下,不用打暈,我也可以自動暈倒。

之後發生的事,我就無從所知了。我只知這是在我成為劍靈以後,第一次睡覺。

睡夢裏,我遇到了許多故人,有我的父親母親、神賜、我的同僚們、三龍神、一起過架的人、一起醉過酒的人……我的神翼又回到了我的背後,從茕孑一路往人間飛去,看到了久違的生命之樹。神樹依舊枝繁葉茂,神光耀耀,那五十個成年男子展開雙臂都無法圍攏的寬廣樹幹,如大地的脊梁、天地的橋梁、在世的神跡。即便是沒有信仰的人在看到神樹的那一刻,也很難不為自然的神奇和崇高所折服,思考一些形而上的問題。它有着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神聖,傳說中央帝國所信仰的善神教、茕孑所信仰的十二神教,都由此發源。

忽然,異風呼嘯,龍卷風的半徑越來越大,将生命之樹的樹幹撼動,一樹一樹的葉子被一萬雙風中的怪手扯了下來,光禿禿的樹枝随風狂舞。被卷入空中的落葉仿佛成了一個又一個獨立的生命體,铮然作響,尖銳得宛如刀片,一片片向我襲來!

我驀地睜大眼睛,看到彼端只是一片蒼白,冰冷的,虛無的世界。

咳咳……只是夢罷了。

至于什麽蒼白,冰冷,我看到的只是頭頂上白花花的天花板。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舒服的大床上,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

床邊坐着藍發藍眸的阿藻。我看到她已經恢複了精靈形态,便猜到她的主人已然到來。

“劍靈先生!你醒了!”阿藻的眼睛紅通通的,像是剛剛哭過。

我坐了起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康複了一些,就連斷掉的肋骨也已經接上了。“阿藻,是你給我找的大夫嗎?”

阿藻擔憂地搖頭,“其實……劍靈先生已經昏迷半個月了。”

“半個月!?”劍靈這種生物特麽比樹懶還能睡!我等不及要下床,“阿昙呢?麗……那頭怪物呢?”

阿藻伸長手臂,努力想把我按回去。“劍靈先生,安心啦。阿昙還在船上。至于那頭怪物……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關心那頭怪物,但它現在就被關在船上啦。有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我告訴你啊……你一定要冷靜!”

“我又冷又靜。”

“阿昙把、把你當掉了。”說完,阿藻還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我的表情。

“哦——”我若有所思,“所以,阿昙把我賣了多少錢?”

阿藻反而愈發緊張,“劍靈先生,你不用刻意壓抑自己的。有時候虐虐有益感情發展……”

“對了,我也不懂中央帝國的錢幣。你直接把賣我的錢換算成買幾匹馬的錢告訴我吧。”

阿藻一臉困惑。

我尋思片刻,做出了讓步:“實在不行,就換算成幾顆白菜吧。”

阿藻:“劍靈先生的重點抓得……真、真特別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地圖推進中,下一個坐标想看海洋之國錫落還是荒山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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