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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告白

我發現,室內微微晃動,身旁的窗戶外,映出漫天陰雲。還沒有開始下雨,但也快了。

“阿藻,我們在斯摩奇上,那你的主人就是沉默吧?”出人意料,卻在情理之中,冰山沉默那張臉,确實有本錢讓萬千少男少女撞冰山。至于那“帝國的走狗”要麗德奧斯的頭顱做什麽,初步推斷,八成是因為另外兩個麗德奧斯還沒有死,他想用一個頭顱誘敵出世,再剿殺之,達成帝國的屠龍計劃。

阿藻噗嗤一笑,“是塔西圖大人啦。雖然從來沒有人敢給他起外號,但這個外號意外得合适呢。”

“我明白了。”

阿昙将我當掉不是沒有理由的,那時在斯摩奇上她扯謊欺騙了沉默。如果讓沉默發現阿昙曾經是我的劍主,那麽我去過密林這件事就會敗露,從而牽扯到暴露利維坦和帕拉米寶石的風險。

原來,阿昙都是為了我!

阿藻:“劍靈先生好像腦補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阿藻,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你是有沒有向沉默提起過阿昙與我的關系?”

阿藻搖頭說道:“沒有。我本以為阿昙是你的劍主,但在給你治療時,并沒有在你的手腕上發現應有的劍契标志。我也不知道阿昙與你具體是什麽關系。搬弄是非不是我所好,對于不确定的事,我當然不會告訴我的主人。”

我說:“很好,阿藻,拜托你一件事。”

“劍靈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是不損害我主人的利益的事,我都會盡力幫你。”她淺藍色的眸子裏折射出真誠的光。我第一次仔細打量這位河澤精靈,她的皮膚幹淨剔透,手指細長,沒有一點老繭。氣質文靜而優雅——明顯沒幹過哪怕一點點的活,也甚少接觸社會中的醜陋——她完全就是傳說中成日在森林裏、溪水邊歌唱舞蹈的精靈,身上沒有一絲奴隸身上常見的怯懦或是戾氣,幹淨純潔得如同水晶。也難怪我第一次在地宮裏的一衆少女中見到她時,誤把她當做了被拐賣的貴族小姐。

沉默把她保護得很好。

“阿藻,從現在開始,你要堅信一點,阿昙從來都不是我的劍主,我一直都是一個野生劍靈。我在首都康涅狄格堡的一家古董鋪裏初次遇見了她。人物關系是……”

“你是阿昙的愛慕者?”

“沒錯!天才!就是這樣。”

“莫非是一見鐘情?”

“她長得和我前世喜歡的姑娘很像……”

阿藻嘴角一抽,“替身梗?”

“啧啧,”我滿意地拍拍阿藻的肩,“你很懂嘛。”

“可是不管怎麽看,這種情節都太狗血,時興的戲劇都不這麽寫了呢。”阿藻露出了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感覺已經過時好幾十年了。”

我飛速起身下床沖向門外。阿藻叫住我,“劍靈先生,不要動啊!小心你肋骨又斷掉!等等……你要去幹什麽?”

所謂告白,就是要拿出斷三根肋骨也無法阻撓的勇氣!

我回頭對阿藻揮了揮手,“我去證實‘愛慕者’這個身份。”

阿藻也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個小禮花,“劍靈先生加油加油!記住,有時候你不說話的效果比說話好!壁咚、船咚、強吻,要是她不好意思了,就直接抗走!丢床上,關門……”

“少女,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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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斯摩奇的甲板上找到了阿昙。她孤身一人站在甲板上,身前是重重陰雲。此時正是黃昏時分,天邊本該是極燦爛的晚霞,可是今天風雨欲來,陰霾千裏。剛才在房裏的時候從雲彩的夾縫裏還依稀透出些光線,到了外面就完全黑了下來,只能看見雲層裏好像有點點閃電的光亮。

她扭頭見是我,微微驚異,歪過腦袋,任由晚風戲弄她黑色的長發。

我仿佛看到萬千微光從她身上向外散開,上一次帶給我這種感覺的還是生命之樹。上一世,為了職責,錯過了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以為自己兩百年的生命會很漫長,錯過了許多想做卻來不及做的事;我已然錯過了太多美好。從那個可怕的夢境中醒來後的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錯過她。

什麽“愛就是放手”,那些都是聖人做的事,愛就該只是此時此刻的滿足和幸福。我有着帕拉米寶石都無法預測的命運,它如此無常,無常到我已不再害怕亦或是期待它。我只想要好好珍惜我想眼前的人、事、物。

我變幻出阿昙第一次見到我時我穿的那套華美甲胄,然後,使用光明魔法中的“聖光術”點亮了周遭的昏暗。變幻術和光明魔法又耗費了我所剩不多的靈力,血腥氣再一次湧入了我的鼻管和咽喉。

我讓那甲板——亮如白晝。

阿昙的眸光中閃過一絲驚豔,可随後扭頭要走,她數落說:“靈力都枯竭成這樣了,你還有閑心換衣服!”

“別走!”我拉住她的手腕,“咳咳……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個習慣嗎?在重要的時候,一定要換上莊重的衣服……你別走,聽我說完。”

“快變回去!”她并沒有用力掙脫。

“不要,就不變回去。看不出來嗎?”我湊近她的耳垂說道,“我在□□你。”

阿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粉色。“老天——原來以為你只是傲慢自大,沒想到你還那麽不要臉!”

我點了點頭,“是,我傲慢自大還不要臉,大概是個讨人厭的家夥。”

“竟然沒有反駁?”

“阿昙!立正!給我擺好正經聽事情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

我看着她深邃如大海的眼睛問:“說老實話,你當初與我解除劍靈契約,就是為了解除這斷禁忌的關系吧?”

阿昙:…………

我自覺對她了如指掌,“主人和從者這種關系,确實有點太那個什麽了……寫出來會被禁掉的。現在就沒有那個顧忌了。”

阿昙認真地問:“爻君,你是不是打架把腦子給打壞了?還是智商和血量同等下降了?”

“喂,我很嚴肅的。看着我!”我捏住她的肩膀掰向我。“總之,現在我們之間解除了那重關系了,抱歉,阿昙的苦心我現在才領會。”

阿昙:“我什麽苦心?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啊?”

我拍了拍她的頭,“沒關系,我懂了就好。這說明,我們現在可以正式開始戀愛了。”

阿昙甩開我的手:“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給你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氣概和幽默。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交易,不被時間、歡樂和逆境觸動的核心。[1]”

第一滴雨水滴在了我的臉上。我揮手展開結界,阻止不聽話的雨水打斷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時刻。再度使用魔法,身體對我産生了極大的抗議,卻更激發了我的征服欲,包括對我自己的身體,包括對我愛的女孩。

“阿昙,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我喜歡上你了,并且會永遠喜歡下去。我知道,凡人妄論‘永遠’無異于夏蟲狂言冰雪,但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是,至少此時此刻,我的心告訴我,我想要保護你,以我真實的靈魂和敢于面向‘永遠’的決心。”說出來了,我真的說出來了。我現在的緊張心情遠遠超過了在鬥獸場上等待審判席宣判的心情。她為何垂下了眼簾?為何不看着我?為何不回應我?

“阿昙,我的愛并非不求回報。我這人很小氣,我希望你也愛我。你的愛可以比我的少一點,但拒絕敷衍和憐憫。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就給她十秒鐘考慮時間吧。

十、九、八……三、二、一。

阿昙斂眸,長嘆了一口氣。“你說夠了嗎?該我說了。”

[1]引用博爾赫特《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蠢作者才疏學淺,覺得自己寫不出什麽比這句話更能表述男主的心的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我寫一個男神跟少女告白,腦子裏會腦補琴子給植樹告白的畫面?

爻君:請勿把你泛濫的少女心在我身上發洩。我要立刻知道結果。今天務必雙更(威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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