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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備嫁妝

因為離開之前, 沐娴就和家裏人商量好把家裏那些玩意兒都收拾好, 所以等着她和那趕車的一起回來, 并沒有耽擱太多時間,就把全部家當都裝好了。

安安穩穩倚靠在大堆棉被上面的秋洛, 看着這住了十來年的房子,還頗有些不舍, “我們走了, 這房子怎麽辦?”

“就等它在這兒吧,以後收拾收拾,閑着沒事兒還能來避避暑, 爹也可以釣釣魚放松放松。”沐娴覺得這也是份紀念,所以并沒有要賣它的打算。

更何況,這小破竹屋, 能值幾個錢呢。

跟在板車旁邊走着的沐遠斐,聽到女兒的話, 眉毛抖了兩下, 他這打魚都打了半生,這閑着沒事兒還來釣魚,怕不是要自找苦吃。

有那個時間, 他寧願拿幾張字帖練練, 畫畫花鳥蟲......魚就算了,他不想畫那種東西。

沐老爹覺得自己就是被生活的窘迫耽擱了,要不然他也是能成為一代才子。

看看,他女兒如此優秀, 就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沐遠斐已經開始幻想着自己将來穿着寬袍長衣,一身潇灑站在案前,在紙上肆意走筆了。

看着傻樂呵的爹爹,沐娴怕他走進旁邊的田溝裏,連忙伸手拉了一把,“爹,你想好了進城後,做什麽生意嗎?”

她自己心裏是有些想法,但是不見得她爹爹會樂意,所以有些事還是提前商量比較好,免得到時候落了埋怨。

雖然沐娴知道自家爹娘對自己是百般寵愛,但是想到看到過那些豪門大家裏的糟亂事兒,她覺得還是能避免就避免。

面對這種現實問題,沐遠斐不得不把自己從那些美好幻想中拽了出來,一臉苦惱地看着沐娴,“爹好像除了會捕魚,好像別的也不會呀。”

至于能識字讀文這種事,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沒提的,比起那些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來說,他那點兒本事,真的不夠看。

沐娴甩着手裏的狗尾巴草,确定他爹确實沒什麽辄,咬了咬唇,把自己的那些想法提了出來。

“爹,我現在有兩個主意,就是不知道你願意做哪個了。一個是買條大點的船,雇兩個人去海裏捕魚,然後把它們運到中心城那邊。那裏的人沒有吃過海魚,這新鮮玩意兒,應該能賣上高價。第二個就是開家魚膳館,爹爹你做魚是有本事的,那樣每日裏也能賺上些銀子。”

雖然這兩件事明面上都有些弊端,但是沐娴有辦法把它們解決了,就是要看沐老爹選什麽了。當然,她個人傾向于第二種,這在屋子裏邊兒,總好過在外面風吹雨淋的。

沐遠斐撓了撓頭,沒想到這最後,還是要和魚打交道了,罷了,誰叫自己就熟悉它們呢。

就沐遠斐個人來說,他現在能有些把握的是第一個,但是他對第二個比較感興趣,如果不适合自己,魚歌應該也不會說出來,就是不知道這裏面她還有什麽打算。

“我倒是想開家魚膳館,可我的手藝就熬熬魚粥,整個水煮魚片就完了,也撐不起一家館子呀。”沐遠斐嘆了一口氣,有些後悔之前那些日子裏,沒有好好琢磨自己的廚藝。

這時候都沐遠斐也不想想,之前他們家連飯都是按粒數的,哪兒有那閑心去擺弄吃的。

“爹爹你放心,我會教你些手藝,然後我們再請個廚子,就行了。”知道爹爹的傾向,沐娴自然要把自己的能耐報給他,也好讓爹爹心安,免得一天都晚都要愁日子該怎麽過下去。

“真的,老祖宗連這都教你了?”沐遠斐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沐娴。

沐娴點了點頭,又開始和他嘀咕着自己會的,什麽水晶魚片、雪頂扇貝、海上升月、鲛人出巡,竟是沐遠斐連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

但是仔細聽她描述那滋味兒,就忍不住口中生津,一個勁兒地點頭。

如果真有女兒說的那麽好,那真的做起來,生意肯定是會很好的。

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做,但是沐遠斐覺得自己已經看見那遠大的前途,靠着這個,自己一定能把妻子、女兒都照顧好的。

“女兒,這些你是不是在老祖宗那兒吃過了?還真是沒想到,這老祖宗們死了後,日子還過的挺好的。也是,他們以前就是有本事的,不像你祖爺爺和爺爺打魚都費勁,我們家的優良傳統在前兩代斷了,現在在你這兒又撿回來了,還真是祖宗保佑啊。”自從沐娴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都歸于夢中□□爺爺他們教的好之後,對此深信不疑的沐家夫妻倆,每天都雷打不動得要給家裏的小祭壇上插柱香,最近還燒了幾次紙錢。

說原先他們家沒這能耐,也沒辦法給祖宗們盡孝道,現在有兩個銀子了,雖然老祖宗們厲害,不缺那些東西,但是他們這些受了惠的後輩,還是該給的孝敬要給。

而看到這一幕的沐娴,只能在旁邊強忍住笑意。他們願意折騰就折騰吧,總好過來折騰自己。

不過,其實對她還是有影響的,爹爹總催她在床上多睡幾覺,免得老祖宗又要教導什麽,她醒着就錯過了沒學到。

對此,沐娴表示很無奈,她真的不想賴床,她有很多事要做啊!

“好,那等到家收拾好了,你就教我。現在你要不要上車睡一下,這學習可是一天都不能耽擱呀,争取早日把老祖宗們會的東西,都學會。”沐遠斐拍了拍沐娴的肩膀,老祖宗肯定是看他女兒乖巧聰明,才會托夢給她的。自己可能資質太愚鈍了,要不然教教他,也好過每天讓女兒受累呀。

每天都“睡的很累”的沐娴,只能笑笑不說話。

沐雅窩在秋洛臂彎裏睡的小臉紅撲撲的,嘴裏還在念叨着什麽。

因為有大女兒珠玉在前,所以沐遠斐對小女兒的情況,也是比較在意的,低頭仔細聽了聽,希望這個小家夥,也能接受沐家文化的熏陶,讓老祖宗們在她夢裏也教教她。

但讓沐遠斐失望的是,流着口水的沐雅,嘴裏念叨着的是糖葫蘆,嘴裏一直吧嗒着,像是正在嚼着吃一樣。

“這小饞貓,看來等會兒是該給她買些甜嘴兒的。”沐遠斐哈哈大笑了幾聲,步伐邁的更開了,人家那拖車的馬,都差點沒跟上他。

許是聽到爹爹的大笑聲,被驚醒的沐雅,猛地不小心把自己舌頭給咬了,“哎喲,窩地蛇頭!”

見妹妹跟小狗狗一樣吐着舌頭,話都有些說不清,沐娴連忙湊頭過去看了看,發現只是舌尖有個小口子,就放心了。

“哈哈,家裏是沒肉了,海珠怎麽還咬着自己舌頭了呢?”

知道小女兒沒事的沐遠斐,笑的更大聲了,一把将沐雅從車上抱了起來,用粗糙的大手,幫她把眼淚擦掉,“等會兒,爹爹就給你買糖葫蘆去,我們吃那個,不咬舌頭。”

沐雅被爹爹和姐姐笑了,這下越發難過了,臉漲的通紅,比劃一個大圓,“那......那我要這麽多糖葫蘆。”

對于女兒的這點兒小請求,沐遠斐自然是答應的,至于這麽多是好多,那還是要孩子她娘定奪,上回帶糖回來,這小丫頭吃噎了食,差點發燒。自己被秋洛罵的,那真是都不知道該把腦袋擱在什麽地方了。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爹,你們看看喜歡哪間房,我們先收拾出來。”到了自己買的那個小宅院,沐娴拿出鑰匙解開鎖頭,輕輕把門推開,她側頭看了看家裏人的表情,看到他們臉上驚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是買對了。

“這院子好,看這石桌石凳的,我們一家可以在這兒賞花吃點心。”沐遠斐滿意地點點頭,這大小他也覺得合适,再大些了,他心裏也覺得有壓力。

“爹,先把東西拿進去吧,總不能讓娘大着肚子,在門口站着吧。”沐娴提了提手上的一大包衣服,讓她那個文人氣息爆發爹爹趕快挪位置,別堵在門口。

被沐娴這麽一提醒,沐遠斐猛地反應過來,然後轉身從板車上拿了個軟墊子,放在石凳上,“孩子她娘,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很快就把東西收拾好了。”

對于丈夫的關心,秋洛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平時要是沐遠斐閑着,也會幫她做事的。

對于村裏其他那些把妻子當傭人使喚的家裏,他們這可以稱得上是第一家互幫互助的。

所以,就算日子過得窮苦,秋洛也覺得能和沐遠斐相遇,是件很幸福的事。

那趕車的人,也不是傻站着,幫着這一家大小搬着東西。

本來就沒幾樣家當,這三兩下車板上就只剩下兩個大麻袋了。

車夫本來想把這個也幫着帶進去的,但是沐娴伸手攔下來了,“這些東西是二少要的,你等會兒拿給他吧。剛才幫着搬東西,也是麻煩大叔你了,一點兒小意思,大叔拿着喝茶吧。”

手裏被塞了幾個銅板的車夫,多看了沐娴一眼,怪不得連二少都要高看一眼,這為人處世,确實不是鄉下那些小雞腸子姑娘能有的。

等按照她娘熟悉的方式,把家裏收拾妥當之後,沐娴看了看日頭,現在去漁場也不适合,還是等明天一大早再去吧。

“爹,我去燒鍋水,大家洗洗,除除塵。”沒等沐遠斐應答,沐娴已經轉身朝廚房走去,這裏,以後就是他們的新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沐娴就起身打水去了,這院子的偏角就是口水井,對他們一家子來說,可真是方便了不少。

她這剛出院門,就看見在練拳的爹爹,這揮的虎虎生威的樣子,還真是精氣神十足。

“爹,過段時間我還有事,可能大菜沒辦法教了。現在我就先教你兩三樣小吃食,你學好了支個小攤子,我們先試試。如果生意好,那以後開大館子也有底氣。”沐娴想到自己準備嫁妝的事,決定加快腳步,必須出海跑一趟了。

她可不想被張家看不起,自己要嫁,也要嫁的風光。

所以這錢和東西,必須快點備好了。

沐遠斐奇怪地看着沐娴,“你要去哪兒,家裏的事不是還亂着嗎?”

知道他要問,所以沐娴早已想好了說辭,“我準備跟着師父出海,你也知道我現在學的這些東西,必須要多積累些經驗。現在家裏的事,應該還不是太多,我就想着先離開,争取在娘生老三的時候回來。”

對于這個理由,沐遠斐沒有什麽好不信的,“那行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學習。聽說你的師父都是能耐人,別浪費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了。”沐娴乖巧地回應着,這個時候不管爹爹說什麽,她聽着便是了。

等沐遠斐學會了那兩、三樣吃食的做法,時間又過了一周。

想到張卿派人遞給她的信,沐娴越發想再見見那個人了。

可惜不知道張卿現在又在忙些什麽,她們明明就隔着這幾步路,卻連面都沒能再見上。

頗有些失落的沐娴,小心地收好了信。

從櫃閣裏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衣服拿出來,摸着光滑的表皮,沐娴笑了笑,這次下海就靠它們了。

因為之前就已經和家裏人商量好了,所以沐娴走的時候,沒有再和他們打招呼,提起自己那輕巧的包袱,就朝港口走去。

她對沐遠斐說的話,也不全是謊言,二師傅是說最近要出海一趟,帶着她見見世面的。

可是等着沐娴上了船,卻發現世面還沒見到,這心上人倒是看見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看着又抽了些身條的沐娴,張卿的眼睛,就像深海裏突然透出一束光來,好像所見的風景都缤紛了不少。

“我是跟着師傅來的,你不是說有事麽?你這......走海路去看商?”沐娴也是滿心歡喜,手裏的包袱條,被她捏的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形狀。

“哦,那你是睡在哪間船艙的?”張卿下意識就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可瞧着那俏面帶粉的沐娴,又覺得自己孟浪了。

沐娴手攥成了拳頭,抵在胸口,想讓它跳地不那麽猛烈,可是滿腦子都在想張卿問這話的意思,她這是想要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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