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嫁
拿着藥方的張卿, 在第二日親自去藥店裏配齊了藥, 然後如同往日一樣, 交于張楠禦的大丫鬟玲珑,讓她仔細着煎藥。
“這是我特意向位神醫求來的藥, 裏面的一些藥引很稀少,你小心着, 別熬壞了。”張卿看着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姑娘, 心裏也是嘀咕的。
從小,這人就跟在她二哥身邊,雖說是娘親那邊的人, 不能被張楠禦收作通房,但是看那人都是把哥哥當作親人,并沒有瞧出戀慕之情, 這種應該不容易壞了心思才對。
只是現在也只能看葉酌那邊的情況,不管是誰, 都要讓她懷疑幾分。
玲珑接過藥包, 一臉擔憂地看着張卿,“二少爺吃了多少藥了,真是......只希望這次這個大夫, 能幫上二少爺。”
張卿點點頭, 然後轉身離開了。她一直事兒都挺多的,不能時時刻刻守着。
看張卿離開,玲珑搖搖頭,尋出藥罐, 開始熬起藥來。
而藏在房間裏的葉酌,看着那被送進來的藥,趁着人走了,細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并沒有動過什麽手腳。
這就讓她心有不解了,這藥效未減,但用在張楠禦身上,怎麽就起不了多少作用呢?
見葉酌說藥沒問題,張楠禦就涼了一會兒,放心地喝下去了。
昨天紮了會兒針,感覺身體沒有那麽壓的緊,這個大夫是個有能耐的。
“等等,你這是在吃什麽?”
葉酌本想再看看這藥進了張楠禦的身體,能起幾分效果,誰知這人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小罐子,裏面裝着類似琥珀糖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這人畏苦,每次吃了藥,都要吃顆糖壓壓。葉大夫你放心,這糖沒什麽問題,每次得來,都有下人讨幾顆走,看沒問題,妹妹才允許我吃的。”
聽張楠禦解釋,葉酌并沒有作聲,而是用小鑷子挑出了一塊兒,用小刀刮了些粉末下來。
葉酌仔細聞了聞這糖,然後用食指沾了點兒放在舌尖。
似乎在思索什麽,葉酌皺着眉,看着那堆糖粉。
突然,她眼前一亮,離開了房間。
張楠禦在看到葉酌這一系列不尋常的動作,心裏也有些七上八下的,難不成真的與自己貪甜有關系?
本來從小就是個藥罐子,讓他對苦澀厭惡極了,可若是因為這一時的痛快,讓自己的病久久不好,那可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就妹妹那裏,他都說不過去,妹妹為了幫他尋藥,也是費盡了功夫。
就在張楠禦胡思亂想中,動作麻溜的葉酌帶着些東西回來了。
她拿起個茶碗,然後把一撮藥草放進去,用水沖開了。先是聞了聞,然後嘗了下,确定沒有問題後,挑起藥粉放了進去,剛才的動作又重複了一遍。
約莫是過半盞茶的時間,葉酌把茶碗放置到一旁。
“二少,找到原因了。你這糖裏,與藥性相克,雖不會致命,但是會大大降低整碗湯藥的效用。”葉酌覺得還有些別的東西,只是她還需要進一步的查證。
“如此說來,真是我貪嘴惹得禍,而不是有人刻意要害我?”張楠禦也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麽想法,是家裏的人還沒有壞到那個份上,來故意害他,而為此感到慶幸,還是自己犯蠢惹了麻煩。
葉酌見他要自責,朝他壓了壓手搖頭,“并非如此,這糖裏的東西與藥裏的東西是相對的,每個大夫恐怕開的藥方都不一定相同,可這糖就恰好克上了,說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什麽意思?難不成那糖鋪有問題?那可是家老鋪子了。”張楠禦也不是真傻,既然自己每次的藥都沒什麽效果,恐怕對方那糖,都是針對他做的。
“這裏面什麽情況,我不知道。只能等張卿來了,把事情說與她,看她有什麽想法。”葉酌自覺是個外人,這張家也是一灘渾水,她不好多做評判。
張楠禦點頭,如今張卿要控着家,他的事都要交代好了,免得她分心或者是思慮不周。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的張卿,吃了晚膳就休息了。但那只是表面上,私下偷偷地到了張楠禦的房間,想要問問有什麽進展。
見她到了,葉酌把收起來的東西,又擺出來讓張卿看看,還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說與她聽。
修長的手指清脆地敲擊在桌面上,張卿目光平靜,但是身上的氣息似乎冷了幾分。
“嗯,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把那些東西尋來,到時候就麻煩葉大夫了。”張卿知道葉酌出手,也是為了還小魚兒的恩情,不好過多要求。更何況她也是佩服對方的,能為了心中所愛,不顧一切。
想到葉酌和南宮佳的處境,張卿忍不住把自己和沐娴代入其中,若是她在這種艱難的局面中,是否會有這樣的勇氣。但答案是肯定的,別說是從宮裏搶個人了,要是有能耐,她造反都有可能。
覺得自己的情意不輸葉酌,張卿很是滿意,小魚兒既然能感動她們的感情,那自己的情網也是越織越大的。
不過,就是不知為何,在心底深處又有絲不甘和懊悔,好像她若不能做到抛棄所有,就要後悔一生似的。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張卿也只是覺得自己想多了。大概是還沒有把小魚兒娶到手,有些患得患失吧。
很快,張卿把精神都投進了查藥的事裏。
她安排不同的人,去把那糖鋪裏的各類都買了一遍,因着量大,連鋪子裏的陳糖,都被貪心的小厮給賣了。
那些人只當是這異域商人,賺的是黑心錢,運到外面去,反正糟蹋的也不是他們國家的人。
而葉酌拿着張楠禦前段時間的藥方子,還有這些糖,開始一一比對起來。
發現這還正是跟着變化的,因為糖裏使的藥量少,還有獨門配方的緣故,在裏面添加了不少東西,味兒又重,所以每一批糖,嘗着都差不離。
但是有人在裏面動了手腳,這是真的。
“居然還真有人敢這樣做,看來那人也是極通藥理的,要不然也不會每一次都如此恰好。”葉酌皺起眉頭,如果不是緊急時刻,她也不想仗着多識了些藥就害人。而那人如此對一個病患,實在是有違一個大夫的準則。
張卿也是氣憤不已,她已是這般千防萬防,但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等操作。
還有,既然這人知道對“症”下藥,那就說明,有個告知他“症狀”的人在。
如果不能連根拔起,張卿是不會打草驚蛇的。
“哥,看來這段時間,都只能讓你先憋着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看看是誰要與我們作對。”
張楠禦知道事情輕重,并不怪張卿拖着。自己這個妹妹,忙裏忙外,也是夠辛苦的,也是他這個當哥哥的,身子不争氣啊!
既然那葉大夫有法子,那定要事事遵從,早早把身體恢複了,也好幫上妹妹。
也就在葉酌和張卿忙着去查誰動了手腳的時候,沐娴也偷偷地跑進了張楠禦的房間。
經過幾天的相處,張楠禦也知道這個小姑娘的性子,覺得還算是能和自己妹妹相配吧。但是,現在沐娴單獨出現在他房間,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看她之前和如玉黏糊的樣子,不應該剛剛連個招呼都不和如玉打呀?
前腳張卿剛離開,後腳這小姑娘就來了,這跟卡着時間來似的,是巧合,還是有別的原因呢?
“張二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一下你。”沐娴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和張楠禦談的事情,就有些羞澀,低着頭不敢看人,手指糾結似的纏在了一起,腳也想往地上蹭兩下,可想着那般實在是不雅,就忍住了。
張楠禦看到沐娴這樣,心裏咯噔一下,情況有些不對呀?
這人不是喜歡如玉嗎,對着他臉紅什麽?
難不成,之前和如玉那樣兒,只是在逢場作戲,現在看自己要好了,又想勾搭上自己了?
更甚者,這人就是沖着張家來的,為了張家的銀子?
張楠禦臉色有些陰沉,如果這沐娴真是這樣的人,那隐藏地可真是夠深的。
裝的一副清純可人的樣兒,背地裏還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兒呢!
他倒是要聽聽,這人打了個什麽主意。“什麽事兒,你說說看,我瞧是否能幫上忙。”
沐娴因為低着頭,沒有看到張楠禦的表情,更因為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中,沒有發現張楠禦言語中的陰陽怪氣,只是欣喜地點點頭,“你一定能幫上忙的,畢竟你是如玉的好二哥。”
哼,你知道我是如玉的二哥,還要打我的主意,究竟是看上我的身份,還是我的容貌了?
張楠禦有些不屑地審視着沐娴,心中已經開始思考妹妹要是知道真相,他該如何安慰了。
沐娴咽了下口水,覺得臉皮兒都要被燒化了,“那個......我想和張卿成婚,但可能不被大家認同,我就想了個法子,讓二哥你配合着演場戲。到時候,我好名正言順地嫁給她。”
說完,沐娴捂着臉,都不敢對上張楠禦的目光,當着人家哥哥的面,上趕着求娶,自己真的是豁出去了。
而在腦補着沐娴抛棄妹妹的張楠禦,聽到人家直接說想嫁給妹妹,這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還好他剛才沒說什麽奇怪的話,要不然被張如玉知道,怕是要被揍個半殘。就算病好了,也得躺上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