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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告狀

對于纨绔皇帝的不配合, 葉酌用一種這家夥在作死的表情對着他, “你要是想這麽不管不顧的, 那也行,我本來還說讓你舒舒服服走過接下來的日子, 現在看來,也用不着了。”

葉酌的聲音很輕, 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語, 但餘席這種享樂派,還是把“舒舒服服”那幾個字聽清楚了,他這人雖然有點兒混, 但并不是傻,只是一直篤定了自己只需要潇灑過日子而已,沒要想到還會遇到這麽個大坎。

“難道這毒很厲害嗎?”餘席怯怯地看了葉酌一眼, 全無之前的王者霸道,只有種拉開旁邊的小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的沖動, 他怎麽感覺從腳底下漫上寒氣了。

葉酌站在那兒不但腳晃, 還有點駝背,在外界看來,就是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醫。

“唔, 你試試就知道了。”葉酌覺得事實不如雄辯, 直接掏出個小木塊,點燃了甩了甩火,讓那煙在餘席鼻下繞了一圈。

餘席還沒來得及拒絕葉酌的話,就聞到一股奶香氣, 然後他就崩潰了。

“哈哈哈,這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變成這樣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對我做了什麽?”餘席捧腹笑倒在了龍椅上,但是除了他和葉酌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滿臉的笑意下,是怎樣的痛苦。

那如萬蟻蝕骨的癢痛,在身體裏翻滾着,餘席有種想死的沖動,但身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除了維持現在這個姿勢,什麽都做不了,連咬舌自盡都做不了。

葉酌估計着他此時的狀态,又拿出一張粉色的紙,把熄了火的小木塊吹了兩下,冒出火星點燃了那張粉色的紙。

聞到這淡淡的桃花香,餘席感覺身體裏那種痛苦的感覺,才慢慢退下去。

他半倚在扶手上,看着面前這個模樣熟悉又感覺陌生的禦醫,心裏閃過一絲恐懼。

“記住這種滋味兒,等到你真正毒發的時候,比這要難受百倍。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殺,那鋒利冰冷的劍,從脖子上劃開,刺痛感從那劃開的薄皮上炸開,鮮紅的血噴湧而出,濺在牆面上,一大片都是紅色。再不然就是用匕首,直接插進心口。那還在跳動的心髒,刮蹭在匕首上,慢慢停下來。再不然就用個體面點兒的死法,你們不是喜歡給賞人三尺白绫嗎?你也可以這麽做,腳一蹬,脆弱的脖子就勒上去了,你開始喘不過氣來,身體開始奮力地掙紮,舌頭慢慢地吐出來,眼睛暴出,啧啧,死的也很難看呀。當然了,你也別想着吃什麽見血封喉的毒,你要謝謝那個給你下毒的人,現在一般的毒,對你都沒有效果了,只能說加快了百日花的形成過程而已。”

雖然真正求死的時候,并不會容人想太多,但葉酌就是故意放大那種感受,讓餘席有種“好”死不如賴活着的感覺,畢竟,這死也不能讓他一了百了。

被葉酌唬住的餘席,已經顧不得自己之前所說的“大不了一死”的豪言壯舉,死什麽的太恐怖了。

“那你有什麽辦法?只要能讓我別那麽痛苦,要我做什麽都可以。”餘席已經被吓的失去了正确的判斷力,他這三十幾年都是順風順水的,可以說是享盡了榮華富貴,根本受不得挫折。

“我只想幫好皇帝,你如果真的能夠為國為民,我自然會想盡辦法幫你延長壽命,還會讓你舒服地離開。”葉酌完全是站在民族大義上,表示自己是“無私”的。當然了,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正确的方向發展,葉酌會不會幫這人延長壽命,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等到葉酌拿走了餘席送的許多珍貴藥材之後,她就快速離開這裏,去尋個地方配藥了。

想為餘席解毒是不可能的,但是配藥壓制他的毒性還是可以的,葉酌不允許這家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而餘席雖然氣惱葉酌的無禮,但是現在人家算是他唯一能信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得罪了。

畢竟,從頭到尾,葉酌都沒有從他這兒強求過什麽,反倒是讓他做“好事”。雖然不知道這個神秘人物是什麽來頭,但是餘席還是相信了他父皇的一句話,那就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守護他。雖然自己中毒,可能是中間哪一環出了意外,但是餘席已經把葉酌歸在老皇帝給他留下的後手上。

不得不說,在老皇帝還在的時候,餘席還是比較規矩的,真心想要讨這他父皇喜歡,但等那人死了之後,就有種失去目标的感覺。再加上這世上好玩、有趣的事太多,他就忍不住放縱自我了。但好歹他還是記得老皇帝的一些教導,不想辜負那個人,把江山毀在自己手上。

他是纨绔不錯,但是也知道什麽叫敵人,什麽叫自己人,對于五王叔的無恥,他是絕不會放過的,更何況,這家夥居然讓自己的好日子沒多少了,不整死這個家夥,他這皇帝不是白當了。

想到這兒,餘席就去把父皇留給他的心腹大臣叫進來了,一個是左丞相寧渡,一個是鎮北将軍許綱。

如果說整個朝堂之上,還有誰可以信,那就是這兩位了。說好聽點兒,一個帶着文臣的風骨,一個帶着武将的剛直,說難聽點兒,這兩人就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又臭又硬,出了名的敢以下犯上,但是又能力超絕。

而且別看這兩位歲數有些大了,但是他們手上掌握了多少東西,就算是他這個當皇帝的都不太清楚。所以,就算有的時候被氣的夠嗆,但也不敢真的對這兩位做些什麽。只不過有的時候,扣扣俸祿,降降品級,對那兩位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的。

但這兩人畢竟年齡擺在那兒,雖然有的時候嗆餘席幾句,但是從朝堂情況的表現上,有種被邊緣化的趨勢。

如今,這兩位被召進宮裏,還不知道是不是這纨绔皇帝,又想鬧什麽妖了。上一次,就是訓這兩人不給他留面子,是不是想篡位什麽的,把老丞相氣的在家裏躺了三天,後來整整一個月不說話,要不是遇上麻煩事,餘席跑過去服軟了,大家都說丞相怕是要告老還鄉,不想待見他了。

心裏還犯着嘀咕的兩位老臣,面上的表情雖然都不多,但是苦笑還是埋在眼底。先皇對他們有恩,他們能做的,也不過是為那個人守好這江山而已,至于現在這皇帝,還是別跟他較真的好,要不然氣病了,劃不來。

餘席也不知道自己周圍有多少人是那個家夥的眼線,所以只有帶着兩位老臣,到封閉的書房密室去了。

看到這麽嚴肅的餘席,兩位老臣也覺得很是意外,這什麽情況,天塌了嗎?這臭小子什麽時候,還能有這個架勢了。

“說吧,又惹出什麽事了?”現在沒有外人,寧渡也不客氣,說話直截了當。

“寧叔,你別這樣,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糊塗事,但是這一次過後,應該不會太麻煩您老了。”餘席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了,苦笑着遞過椅子,就像當年第一次見這位夫子一樣,恭敬地讓他坐下。

餘席這反常态的舉動,讓寧渡和許綱都有點兒慌,難不成這家夥還犯了超出他們能力範圍的事了?

“你先說吧,我們看怎麽辦?”許綱金刀大馬地坐在餘席的對面,年紀雖然大了,但是氣勢分毫不減。

看到這兩位還是一副“為自己着想”的樣子,餘席有種想哭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太混了,幹了很多糊塗事,但現在能給他挽救的機會,好像不太多了。

“寧叔、許叔,我要死了,我被人下了毒,活不了多久了,我現在只想請你們幫我好好挑一個接位的人,千萬不要再找像我這樣的,沒什麽能力,還貪圖享樂的人。我......”

餘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綱打斷了,這位武将虎目瞪圓,直直地看着餘席,“怎麽回事?怎麽還有人敢給你下毒?是什麽毒,還有救嗎?”

見到了這時候,二老想的都不是他這個“禍害”死了,會有多皆大歡喜,反而是關切地看着自己,餘席真的覺得心口發疼。如果說之前答應葉酌的要求,只是為了自己舒坦,那現在他徹底醒悟了,他真心想挑個好的太子,把這個皇位穩穩地交到他手裏。

“是五王叔,他似乎是勾結了外人,明面上看着在宗人府裏被關着,但實際上,他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位置。或者說,是謀慮已久,如果不是有人遞了消息,恐怕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至于毒,我中的是百日花,無藥可救。”餘席扯了扯嘴角,把得到的一些東西拿給二老看。

等一頁頁紙被翻過,許久沒有爆脾氣的許老将軍,直接站起來踹了椅子,“靠,我就知道這犢子陰險的很,當初就給你父皇說要弄死他,偏你父皇還念着個兄弟之情,現在可好了,他什麽東西都敢伸手了。”

寧渡雖然抿着嘴不說話,但是那雙帶褶皮的眼睛,還是像帶着亮一樣,琢磨着什麽。餘席這小子是混了些,但好歹是他看着長大的,某些涉及底線的事不會觸碰,更何況這人還是他和老許在先皇面前保證過要守好的,可現在人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事了,還真當他要退隐了啊!

“好,這件事我們會好好查查的,至于你,平時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吧,等把那吃裏爬外的家夥解決,我們看看能不能找人治。”雖然事情有些突然,餘席擺在他們面前的東西,出現的也有些不合理,但是他們心裏都留下個懷疑的種子,具體情況,還是要等他們查清了再動手。

要不然,若是這事裏還透着別的陰謀,他們這盲目出手,豈不是落了那人的下懷。

這些事,餘席當然知道面前二位處理最好了。雖說這個年紀還告家長,顯得自己有些無能,但是皇帝不就是指揮人的嗎?他這也算是發揮一個皇帝的作用。

哼,非搞死那個想害自己的家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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