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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換人

“黎少, 照你這麽說, 是不是因為那位的品性不行, 金家人才不願意和他混在一起。”

“恐怕還不止這個吧,當初不是有個傳言嗎?‘得金家者, 得天下’,保不齊那位也有這樣的想法。”

有些怯懦的聲音, 小聲地嘀咕着, 但是恰恰好被周圍幾個離得近的人聽清楚了而已。

瞬間,他們感覺背脊一陣發麻,好像窺得了什麽天機一樣, 緊張地張望着四周,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了。

“這麽說,那位真有這樣的打算?這好好的日子, 不過了嗎?”

“他們那個層次的事兒,可不是我們管的上的, 只能說金家倒黴了, 都藏的這麽深了,還能被找出來。”

“不過,金家真的有這麽厲害嗎?随随便便派個人出來, 都能考上榜?”

“這事兒又不能唬人。更何況, 那五姑娘的事,大家都知道,她當初被抱走回來的時候又病了那麽久,比起那些寒窗苦讀數十載的人來說, 差距明擺在那兒了。”

“看來,這金家還真不能小瞧了。不過那位也真是膽大,這樣的事都敢做,不知道頂上那位知道了,會怎麽想?”

頂上那位會怎麽想?自然是氣的想丢杯子。

餘席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傳言,對于那位被關進大牢的五王叔,他就沒怎麽管過。偶爾心情好的時候想起來,還尋思着要不要給他賞塊地,建個行宮丢一邊兒去,但是現在看來,人家那只是在韬光養晦,随時準備反手啊!

就在餘席看着調查來的東西,氣憤地準備動手的時候,一個例行檢查讓他愣住了。

“皇上,你中毒了,還是‘百日花’。”

餘席震驚地看着面前的“老頭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在胡說什麽,誰敢給朕下毒?”

葉酌心中冷笑,不知道該說這皇帝倒黴,還是說蒼天有眼了,自己雖然沒打算做什麽,但他卻中了未解之毒。

雖然毒叫百日花,但毒發的時候,可不是百日之後,而是在三年之後。之所以,會取這個名字,是因為要先混百日的毒,每天一種,等到那之後,便會毒現。最後一味毒,是蠱,而着白日花,也可以說是用來控制人的蠱。

等到毒現的時候,被下毒的人身上,會不斷蔓開血花,等到連到要害的位置時,便也就是身死之時。

當初葉酌離開之前,為皇帝把過脈,并沒有這種中毒的跡象。但也有可能是那時候下的比較淺,她也不樂意看這皇帝,就沒細檢查。

但是現在看來,這毒已經下了大半,根本停不下來。

如果這時候斷毒,那就會直接毒發,根本耗不過一個星期。

葉酌聲音很嚴肅,半點兒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不信,禦醫時時幫我看着,怎麽可能就中了那種毒?”餘席擺明了覺得這事兒太荒唐了,他覺得自己身體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說中毒了,還是那種無解之毒。

他的這種态度,葉酌也了解,挑了挑眉,直接從懷裏拿了個東西遞過去。“皇上,這東西你應該知道吧?你若是不信的話,就自己測測。”

餘席看着那紅木盒子,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好似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是什麽?”

“皇上,你真的忘了?”葉酌扯了下嘴角,直接伸手把盒子打開,露出裏面似玉非玉的東西。

等看到那翡綠色的東西,如油沁新葉一般露在自己面前,餘席一下就傾身細看過去。

“這是草凝髓?你怎麽會有這東西,當初不是在葉老太醫離世之前,這東西就丢了嗎?你到底是誰?”與此同時,餘席還發現了一件事,他們這般的交談,居然沒有引起影衛和侍從的反應。

葉酌撓了撓頭,“我說我是葉老太醫附身,你信嗎?”

面對這樣無賴的話,餘席有種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的感覺,“你覺得我該信嗎?要不然,你先說說你把我的侍衛們都怎樣了?”

“他們還在原位上,并沒有對他們做什麽。只是剛剛進來的時候,放了些東西而已,他們不會在意我們在談什麽。”

餘席看她說的這麽輕描淡寫,有種懷疑眼前這人是來刺殺他的感覺。“我怎麽相信,這毒不是你下的?”

葉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她真的不待見這個傷害了小佳的人,有種給他多加兩味毒的沖動,不過想到這人後期的痛苦,那現在顧顧大局還能行。“草凝髓除了鑒毒,還能看毒下的深淺,至于時間,如果離現在越遠,那痕跡消失的越快。”

餘席皺起眉,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不過對于他這樣位居高位的人來說,對生死還是很在乎的。草凝髓,他小時候有幸見過一次,他當時只知道這東西能鑒毒,是難得的寶貝,但是沒有想到還有其他的功效。

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餘席還是測了一下,他摸出随身的小刀,往指尖劃了一下,一滴鮮血快速從草凝髓的凹槽上滑過。

一道道白痕,直接從髓體上浮現,顏色看起來都差不多,但是等消失的時候,卻是一道一道消失。

餘席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面前這個人說的很對,他中毒了,還中的不是一種毒。

或者說有的東西,并不是毒,但是混在他的血裏,便成了毒。

“我如果想讓你死,根本不需要用那種辦法,你現在就可以完蛋了,若不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安生日子,誰管你死活。”大概是這時候,就算葉酌沒說出自己的身份,對方也知道是假的了,所以她對皇帝的語氣,并不是很好。

餘席自從當了皇帝之後,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氣,眼睛一瞪,恨不得馬上叫人,把這個嚣張的家夥拖出去亂棍打死。

“你既然知道是什麽毒,那你知道怎麽解嗎?只要你能救朕,那不管是什麽要求,朕都可以答應你。”餘席想到自己中毒已久的事,也有些鬧心,一時之間,有種不知道該相信誰的感覺。不過他現在說出這樣的話,也是為了試探,他想看看眼前這人,到底準備做什麽。

葉酌手一攤,她不想治也沒法治,“如果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反解下來,可現在中毒之日已過半,若是強行解毒,你的身體承受不住,你還是想想誰給你下的毒,又是為了什麽下的吧?”

餘席聽她這麽一說,就有些絕望了,半晌都沒從打擊中緩過勁來。

葉酌看他這樣,覺得皇帝當成這樣,還真得靠他老子位置坐的穩,方方面面都給他安排周到了,才不至于起大亂子。要不然這麽個“童心未泯”、“天真散漫”的纨绔皇帝,遲早要被掀下來。

現在這樣,不就是表明了這個觀點嗎?

“你也不用那麽急,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呢?你還是先想想家國百姓,該怎麽樣安排才能穩住局面。”如果這人不是皇帝,葉酌真的想一巴掌糊死他,這麽脆弱的家夥,是怎麽從諸皇子中被選出來的,該不是老皇帝抓阄抓的吧?

當然了,老皇帝不是抓阄選出的餘席,而這人之所以會成為皇帝,那完全是因為子憑母貴。

老皇帝有個心愛的女人,為了那個人,是各方面都想到了,為了扶持這個兒子上皇位,那真的是想盡了辦法。

就以現在朝堂的局勢,只要餘席不作死,不亂動格局,那麽就可以一直好好地坐在皇位上。

但很明顯,老皇帝高估了他這個兒子的能力,就算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卻依然守不住。

“我都要死了,還管天下百姓幹什麽?”餘席靠在龍椅上,滿臉惆悵。

葉酌皺起眉頭,覺得這皇帝還真是欠揍,也許換個人坐皇位,還真是對天下百姓一個好的交代了。不過,那個還在觊觎皇位的五王爺,也不是什麽好貨,陰狠毒辣,還有要割地賠款,與外敵勾結的跡象。

如果沐娴聽到葉酌這番話,肯定覺得她查的都對。

沒錯,這個皇帝幾年後确實暴斃了,但是那個五王爺依然沒有坐上皇位,因為老皇帝留下來的人脈,可都是些人精,他們能護一個纨绔皇帝,那是因為有老皇帝的吩咐,作為老皇帝信任的心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別說只是各盡其職了。

但若是要讓這五王爺上位,他們可就不太樂意了。這人身上背着罪名不說,還引外敵進來。

那個時候五王爺聲勢已大,張卿想要掙脫這位,那就只有搭上別的大船了。明面上,為了張家的一家老小,她在跑外海賺着銀子,但是,私底下,她也掏着銀子,養着府軍,也養着與五王爺敵對的勢力。

朝堂之上,只有個傀儡皇帝,幾方争勢,可以說是一派混亂。

但現在,一切都還早,一切都還來得及。他們可以借着大義,趁着那人還沒強大起來的時候,就一把掐死在搖籃中,還可以讓這個沒什麽能耐的皇帝,大大方方退位,讓新皇帝安穩接位,不會給天下造成太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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