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玄慧閣
次日, 金蘊蘊過來找張轅的時候, 本想和張楠禦先見上一面, 誰知道不巧,張楠禦有事外出了, 沒兩日還回不來。
如此,便只能先去拜見張卿她們了。
對于侄子的那點昨天發生的事, 張卿早已知曉。他那點兒小心思, 也跟透明似的,沒什麽猜不到的。
不過,現在先相處一陣倒是也好。若是待金蘊蘊和二哥成親之後, 或許轅兒面上雖然接受了,但是心裏要是鑽了牛角尖,反倒是更難相處。
左右這些孩子, 因為已經失了一份愛,心中有了結, 一切都要徐徐圖之才好。
得到應允, 金蘊蘊便歡喜地帶着孩子們外出了。
“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嗎?”金蘊蘊一手抱着張砺一手牽着張轅,倒不像是尋常貴家夫人那般,只顧着把孩子丢給婢女照顧。
張轅被那柔軟的手牽着, 不輕不重剛剛好的力道, 做這些事的時候,這人眼中也看不出有什麽勉強。
他抿了抿嘴,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其實我也不知道, 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待在府裏,偶有外出,也是被姑姑帶着出去拜訪人。”
對于張轅他們,張卿确實護的緊,生怕有什麽地方沒看見,這人就沒了。
像上次便是,只是一晃眼的時間,就被人拐走了,若不是好運遇上沐娴,恐怕也難逃流離失所的命運。
為了這,張轅的可行範圍确實小的可憐,可他也知道爹爹和姑姑的為難,被拒絕了兩次之後,便學會了忍耐下來。
金蘊蘊聽張轅這般說,也是有些心疼,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不早幾年回來。
“沒事兒,以後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你要是有想做的事,我們可以慢慢來。既然你不知道去哪兒,不然我帶你們去個好玩兒的地方?”金蘊蘊有着自己的思量,她不想當個只會寵溺讨好的娘,這對孩子們以後的成長是無益的,她要讓他們了解她,親近真正的她。
聽見金蘊蘊說有地方去,張轅眼睛一亮,想着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好,我們快去看看吧。”
感覺到手心的力道加大,金蘊蘊抿嘴一笑,心中的喜意也跟着多了幾分。
看着面前的幾層高塔,張轅皺了皺眉頭,這種地方,他平日裏怎麽都沒見過,難道是才修的不成。
“這玄慧閣原本是在京都的,近年他們在各地都建起樓閣,比起那些附庸風雅的地方,倒是多了幾分趣味鬥性,你們想不想看我幫你們贏獎賞?”金蘊蘊看着他們驚訝的樣子,沖他們笑着挑了挑眉。
張轅眨巴了下眼,興趣更深了,“嗯嗯,我們快些進去吧。”
見哥哥這般激動,張砺也用力揮了揮胖爪,“進去!”
看着哥倆這興奮的小表情,金蘊蘊利落地帶着人進去了。
進了玄慧閣,立馬有一模樣清麗的姑娘,穿着繁複華麗的衣裙走到她們面前,得體地朝金蘊蘊颔首微笑,“您好,請問你們是來看賞,還是想要參加文鬥?”
“是來參加文鬥的,這是壓下的銀兩。”金蘊蘊把張砺放下來,讓張轅牽着,從袖中拿出銀錢交到面前這姑娘手裏。
聽到金蘊蘊說是來參加文鬥的,來人有些驚訝,雖然她例行問了這麽句話,但是看這帶着兩個孩子,怎麽想也不該是去比鬥的呀?難不成這位衣着不凡的小姐,遇到什麽難事了,才會想出這般法子,拼上一拼?
壓下心中的諸多想法,姑娘收下銀錢,便去一旁領了一塊號牌交到金蘊蘊手上,“那祝夫人玩的愉快。”
此時,這姑娘已經認定金蘊蘊是只能空着手回去了,想要闖玄慧閣,這可不是随便看兩本書就能成的。
第一層考的是書畫,來人當場揮墨,然後由玄慧閣的人現場作賣,若是所成價高于他們劃定的線,便可以上到第二層。
不過,雖說是現場作畫題字,但外人并不能看見參與人的模樣,一竹簾垂下,只堪堪露出一雙執筆的手來。
書畫一項,若是出自不凡的人手中,有時候就算是成樣糟糕了些,可那價格也能上的去,可如此不露臉的狀态下,全看衆人的眼光了。
要說這種東西,這有些底蘊的人家都會尋找名人大家的真跡進行收藏,可是所要耗費的價格也是不小的。
可玄慧閣偏把這種事,當成一個彩頭,他們不定時會請某些厲害的人物來一下。想要收藏對方真跡的人,或許能夠以比往日裏更小的代價獲得。
而且,不管是文人騷客還是富紳豪門,都把這個當成個相聚的好地方。前者是為了鑒賞詩畫,後者是想要沾染些筆墨氣息,免得顯得自己只是傻有錢。
至于這玄慧閣背後的人,金蘊蘊也因為張卿她們的關系知曉了,這是喬家人所辦的,從裏到外,都帶着他們的強烈風格。就算追求內涵,也不會忘了賺錢。
張轅聽到規則,有一種也想上去試試的沖動,但是想到自己那只能算周正的字,再看看這周圍所挂的字畫,他還是有所不及的。
那些正在書畫廊觀摩的人,聽見又有人要現場作畫,有些人好奇趕過去看看,有些人卻不覺得有什麽。
張轅和張砺從竹簾的縫隙中看了看外面的人,然後都有些激動,這麽多人都要看金姨姨作畫,不知道她能不能行。
來的那些人,自然第一反應注意的是那作畫人的手,若是雙蒼老的,很有可能就是某位大家,到時候可以細看一下。但是這雙纖細、小巧的手,一看就是個女子的。雖說有些女子書畫一項是有幾分能耐,但到底愛那些美麗的物件,雖說精細,但下筆卻有些內斂了,并不是特別亮人眼。因為這,就算真有好的,恐怕這價格也要壓下幾分了。
不少人注意到這個情況之後,來了又走了。
而被隔在竹簾後的金蘊蘊,只專注地着手下之物,并不在意外面的動靜。
金蘊蘊買的是冷金箋,筆、墨也是求的上品,這倒不是她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而是想在孩子們面前,表現出最好的自己。
筆蘸濃墨,如卷雲般在紙上舒展開,只見那輕輕重重地幾筆,竟是怪石嶙峋,隐在霧中,約有種迫人的氣勢,看的人心亂如麻。
就在這片沉悶中,金蘊蘊又是幾筆勾上,整幅畫給人的感覺頓時就變了。
一株蘭花從怪石的夾縫中伸展出來,薄霧凝珠,那無風似動的花瓣上似是有一滴晶瑩翻滾,透出了無限的生機。
作好畫,金蘊蘊仔細看了看,便在空處開始題字。
那遒勁有力的筆鋒,自成風骨,這下衆人也有些不确定了,能有這般心性的人,會是個姑娘嗎?難不成是哪家未成年的公子哥?那也不對也,這些東西,沒有些閱歷,是作不出來。
不管他們怎麽想,這畫已經被放置在一個臨時的方框內,挂在竹簾上,供大家看的更加仔細。
這樣完整展露在衆人面前,大家更加覺出其中的韻味,不管從什麽地方看,這幅畫都是值得收藏的佳品。就算是這作畫之人并沒有什麽名氣,但今天之後,她(他)也該被大家知曉了。
他們這邊的争論着這副字畫的價格該是幾何,那些本來沒有想來看的人,也起了好奇心。等目光落在上面時,也是吸了口氣,這确實不凡。
全程看着這一切的張轅,對于大家的誇贊,竟有了種與有榮焉的感覺。這麽厲害的人,想要給他當娘。
“金姨姨,你以後也能教我寫字嗎?我感覺你比我的老師還要厲害!”
張砺看哥哥湊到金姨姨面前,他也有樣學樣的湊過去,一把抱住金蘊蘊的腿,“學,要學。”
“好,我會把我會的都交給你們。”金蘊蘊挨個摸了腦袋之後,看向了帶她們過來的姑娘,“雖然具體的成價還沒有出來,但是我應該能過的吧?能不能先去二層呢?”
領她來的姑娘,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讨論聲。還有金蘊蘊剛才作畫的時候,她也是在一旁看着的,對她們來說,鑒賞力也是需要的,自然知道金蘊蘊肯定能過了。只是對于這麽一會兒時間都不想等,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想給主管說一聲,覺得這事是可行的。
如她所想,主管在看到那副畫之後,又看了看金蘊蘊,恭敬地把人請到了二樓。
既然已經在這塊地方定下來,那對這裏的勢力,自然也要了解一番。眼前這個人,他恰好就見過。是最近民衆讨論的正熱鬧的一個人,金家的五小姐——金蘊蘊。
原本這金家也算不得什麽,但在傳出他們的背景之後,還有現在這位要嫁給張家的二少爺,自然就不容人小觑了。更被說這位本身就是個人物,據說要是下一場科舉再參加的話,最次也該得個探花回來。這樣的人來他們玄慧閣,還不就跟鬧着玩兒一般。
不過,主管也是個人精樣的人物。被金蘊蘊帶着的兩小孩兒裏,張轅他是見過的,既然這位五姑娘,要去給人家當娘,這多處處也是好的。他們這地方,大概就成了個哄孩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