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完滿的圓
張老夫人一看, 連忙叫人來看。而張卿和張楠禦這兩位為人子女的, 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并沒有多管的意思。
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們真是殺了這對渣男賤女的心都有, 但不管怎麽說,張統總歸是他們的爹, 能留一條命不動手, 已經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更多的感情,他們不可能再付了。
其他人在這時候也不敢拿那些大道理去壓張卿他們,有的時候, 當人的差距太大,就連嫉妒心和反抗心也生不起了。只能看着這位臉上帶着笑意的女子,要如何處置那個躺在地上的人。
已經抽過去的張統被仆人帶走了, 先前這屋子裏的兵荒馬亂,好像只是個畫景, 轉瞬就消失了。只留下衆人呼吸的聲音, 或輕或重,壓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面對這種一邊倒的局面,哭鬧着想要把自己丈夫帶走的周梓月, 也只剩下了無力的憔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張卿說的這些事,她也知道。也正是因為偶然間知道了這些,所以就算平時她鬧的再厲害,仍有趙寧幫她撐腰, 這裏面不止有她娘家派的上用處的緣故,也有這個。
現在,周梓月不知道張卿會怎樣處置自己。雖然她知曉這些事,但是具體的,她從來沒有沾過手,張卿處事公道,應該不會對她搞連坐吧?
“張......張卿,我也有話說,我想和張梁離了。他們的那些腌臜事,我知道點兒,但是沒碰過,你只要讓我離開,我願意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周梓月抖着腳站出來,在和張卿對上眼的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屍山血海中,有一種呼吸間都是血腥氣的感覺。
張卿幽幽地擡眼朝她看過去,臉上的笑意莫名地深了幾分。
“怎麽,你也覺得你是冤枉的?你的确沒有經手,可真的就那麽清白了?聽說你家三爺的表親看上我了,那是怎麽回事呢?還有底下那些亂嚼舌根子的仆人,在我侄兒、侄女耳邊又說了些什麽?你很想成為張家的大夫人吧,趙寧做的那些,難道你就沒從中得到點兒好處?”
當然了,更多的東西,張卿還沒有說出來。上一世,這一位對小魚兒的折磨,一點一滴,她都記的清清楚楚。
這位的罪惡,在張卿的眼裏,就和趙寧一樣深重。
“沒事兒,我們不着急,這些罪狀,一條一條的清算。正好各位叔叔伯伯都在,也算是做個見證,這觸碰到張家底線,違背張家族規的人,該是怎樣的一個下場。大家好好看看,記清楚了,別到時候手越過了界,犯了什麽大錯,今天的事又要再來一次。”
若是只看張卿臉上的表情,還真覺得她就是個溫和有禮的大家閨秀,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但是言語中的警告,沒有人敢忽視,再想到之前交到他們手上的本子,只覺得汗毛倒立,貼身的衣服都要濕透了。
這一天,無疑成為這些張家人記憶裏最不想觸及的地方。
每每他們有什麽不好的想法,那個容貌昳麗的姑娘,就會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那滿眼的鮮紅,入耳的嘶鳴,都成為那位的背景,但總給人一種稍不注意,自己就會成為其中一個畫面的感覺。
所以,寧願老老實實過安分日子,也不願擔驚受怕去追求刺激。
沐娴在看到被毀了容貌的周梓月,被張卿丢到了深山老林的時候,也不知道她願意留這人一條命是覺得還不及死,還是覺得讓周梓月掙紮求活更能消氣。
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人,沒有半點兒依靠地去了那種地方,真不好說能活上幾天。
這般情況,倒是與自己的前世相反了。
而有些人,倒是讓張卿留着都覺得煩心。
當與家法藤打過之後,張卿便把葉酌交給她的藥給趙寧喂下去。這人不是喜歡下毒嗎,用這種死法,興許正好合了對方的心意。
當然了,葉酌給的毒,可不是那種見血封喉,一咽就斃命的。
個中折磨,大概就只有趙寧本人知道。
在那一炷香的時間裏,趙寧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果上天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離張家遠遠的。這個她幾乎看着長大的小姑娘太可怕了,就算是讓她提前下定決心整死張卿的想法都沒有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直接留下了烙印,一觸即痛。
眼看着自己的娘皮膚一點點裂開,面部猙獰的張梁,也被吓怕了。一股尿騷味兒從他待的地方蔓開,他開始不停地嗑着頭,當然不是為了他娘,而是為了他自己。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這麽恐怖。
對這麽一個在蠢上和張統極為相似的“三哥”,張卿倒沒有多給他什麽折磨,直接一劍斃命,算是幹脆利落了。
畢竟,這個人雖然纨绔了些,但是只是在外作惡,對她卻沒有太多的招惹,她也不想費那個心力折騰。
看着這般殺伐果斷的張卿,沐娴又想起這人以前的夢想來,如果是張卿的話,一定會成為一個好将軍的,非常厲害的那種。
當前世這些與她們的劫難糾纏的人,一個個死去的時候,沐娴覺得很難受,并不是因為人死太多犯了聖母心,而是為了等這一天,她等的太久。
不過,她曾經以為這一天會等的更久,卻沒想到曾經的張卿準備的太周全,一找回曾經的記憶,便快準狠地解決掉這一切,一分一秒也不想讓她多擔心。
前世今生,合成了一個完滿的圓。讓沐娴有種失去努力目标的感覺,整個人懶洋洋的,什麽都不想做,什麽都不想管了。
“小魚兒,你想和我去看大漠孤煙、海上明月嗎?”張卿勾着沐娴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着。
沐娴躺在張卿腿上,朝上看過去,想着她這話裏的意思,“好像這是我們以前的約定,可是你不是想去參軍嗎?”
因為皇位輪換、朝堂清掃,還有前一段時間的戰鬥,所以長業國正處于渴求人才的時期,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的張卿,應該不會再錯過了。
可是,按私心來說,沐娴也有些舍不得離開張卿。就算她們兩世加起來,這相處的時間也不夠多。
張卿的手順着發絲滑到沐娴的耳邊,“是準備去了,但是我怎麽舍得把你留下。現在張家有二哥、二嫂管着,你難道不是該跟着我走嗎?我的專屬匠師大人。不管在什麽地方,我都會保護好你的,不會再留你一個人。我不想等到許多年之後,再來後悔......”
有些肉呼呼的手拽住了張卿的衣襟,強逼着她低下頭來,唇齒交纏,把未盡的話都吞咽了下去。窗外清風拂過,帶着粉色的花瓣和似有若無的幽香,輕輕搖晃着兩人垂下的發梢,或纏或離,分不清誰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