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嘿嘿嘿
吃過飯, 夏宗澤單獨留林見深談了許久。書房的門緊閉, 夏語冰好奇的不得了,蹑手蹑腳地趴在實木門上偷聽。一旁打掃衛生的李嫂見了, 好笑道:“家裏隔音效果這麽好,聽不到的啦,小語。”
夏語冰将耳朵貼得更緊了點, 細彎的眉毛皺成川字,“都談了兩個多小時了, 怎麽還沒出來?爸爸不會又在吓唬林見深吧?”
“怎麽會?小林長得俊又有禮貌, 我看夏先生對他還算滿意的呢。”李嫂收拾完畢, 将新被褥抱進客房,絮叨道,“夏先生只有你一個女兒,是怕你受欺負才單獨留下小林細談的。”
夏語冰只好悻悻離開。
過了十幾分鐘,書房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夏宗澤和林見深一前一後地出了門。夏語冰聞聲而動, 從隔壁卧房伸出腦袋來, 朝林見深招招手:“林見深, 這裏。”
林見深見到夏語冰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整了整衣袖朝她走去。夏宗澤抱臂站在書房門口,似笑非笑道:“不要在一個房間裏待太久,多少顧及一下你那老父親的感受。”
“知道啦!”夏語冰攥着林見深的手臂,将他一把拉進自己的房間裏, 又迅速地關上門,将林見深抵在門板上問道,“我爸和你說什麽了。”
“談了很多。”屋裏的空調溫度有些高,林見深就脫了西裝,只穿着白襯衣和羊毛背心,像個涉世未深的偏偏貴公子,垂下頭望着她說,“夏叔叔很愛你。”
“那是自然!”夏語冰驕傲地說,“以後,你得比他更愛我!”
林見深緊緊地扣住她的手,低聲說:“好。”剛說完,他眉頭一皺,側過頭連打了兩個噴嚏。
“怎麽了?着涼了嗎?”夏語冰連忙抓起西裝給他披上,全然忘了大妖怪體質特殊,又怎麽會着涼?
“沒事,有點過敏。”林見深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坐在柔軟的粉色床鋪上,肩膀抵着肩膀。
“為什麽會過敏?因為今天中午吃了海鮮嗎?”
“不是,這裏的空氣太鹹,和靈溪村的水土不同,有點兒不适應。”林見深輕輕吸了吸鼻子,又怕夏語冰擔心,低聲安慰,“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夏語冰皺皺鼻子,并沒有察覺杭州的空氣與靈溪的有什麽不同,不過确實臨海,或許其中細微的變化只有妖怪才能辨別吧。
想起林見深曾說,妖怪如果長期離開它賴以生存的故鄉,靈力會漸漸衰竭乃至死亡。林見深這種級別的大妖怪,雖然不至于因背井離鄉而死,但身體多少會受到影響,修為也會停滞不前。
雖然她舍不得繁華世界,但更舍不得林見深出什麽意外。仔細權衡了一會兒,夏語冰提議,“要不等我畢業設計的選題定下來後,我就陪你回老家吧。”
林見深知道她是擔心自己,輕輕搖頭道:“不用,在這裏挺好。”
“別說違心話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待在城裏,何必這麽委屈自己?”夏語冰嘆了一聲,望着林見深說,“哥,靈溪是你的信仰,你是我的信仰,我先陪你回靈溪村,過年了再回來陪爸爸,好不好?”
自從兩人确定關系後,她就再沒有叫過林見深‘哥哥’,不然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而林見深也曾提議讓夏語冰換個親昵的稱呼,比如‘阿深’‘老公’之類的,被夏語冰一個白眼駁回。
這一聲‘哥’,倒像是在撒嬌。
林見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首,順勢吻住了她的嘴。
半晌,兩人才氣喘籲籲地分開,各自微紅着臉相視一笑。
夏宅雖然寬大,但架不住有個愛女心切的岳父大人時不時冒出來當電燈泡,夏語冰在家住了兩天就鬧着要回小公寓過二人世界去了。夏宗澤深切地體會到了‘女大不中留’的傷感,只得由着他們兩人搬回去住。
一離開夏宅,夏語冰就像是出籠的小鳥,一路上叽叽喳喳笑個不停,大大方方的牽着林見深的手走在綠化帶的小徑中。
這幾天放了晴,綠化帶中還殘存着一點斑駁的白雪,夏語冰蹲下身子,和林見深一起捏了個巴掌大的雪娃娃。
夏語冰指尖凍得通紅,用小樹枝給雪娃娃畫了個笑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見深聊天:“哎林見深,你看過雪孩子的故事沒有?小時候看到小雪人化了的時候,可把我哭慘了。”
林見深自然沒有看過這動畫片,輕輕搖了搖頭,才說:“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個什麽故事,但我知道每年冬天下雪的時候,靈溪村深山裏就會出現一種妖怪。”
一聽到‘妖怪’,夏語冰就來了興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林見深:“快說快說,是個什麽樣子的妖怪?”
“大概只有一寸大小,渾身雪白,有一雙黑點似的小眼睛,但是沒有鼻子和嘴巴,會走會跑。”林見深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大小,繼續講述山中的志怪轶事,“每年的第一場初雪,它就随着雪花落在深山的角落裏,膽子很小,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藏在厚厚的雪層中,需要仔細找才能找得到。”
“找到它有什麽用呢?”
“它渾身散發出寒氣,是個天然的冰箱。以前我還沒化形的時候,就會捉一只這樣的小妖怪藏在樹洞中,冬天可以給野果保鮮,夏天可以降溫驅暑,很方便的。”
夏語冰想象了一下小雪妖在大黑龍的巢xue裏瑟瑟發抖的模樣,就覺得又可憐又好笑。她用胳臂肘戳了戳林見深的腰,問道:“你以前是不是老欺負山裏的妖怪?我看那黃大仙之類的小妖,都怕死你了。”
“我不僅欺負它們,要是又不聽話的,我還會吃掉它們。妖怪又沒有什麽法律可言,強大就是權威。”說着,林見深垂下眼,語氣帶着些許憤懑,“有時我太兇了,它們都不喜歡我。”
夏語冰自然而然地接住話茬:“我喜歡你就夠了呀。”
要是以往的林見深,肯定要不屑地哼上一句:“油嘴滑舌。”但今天,林見深只是轉過頭看她,愣了愣才說:“你怎麽這麽會說話的?”
他嘴拙,不像夏語冰這般會甜言蜜語地讨人歡心,心裏有些失落,很想說兩句好聽的讨好自己喜歡的姑娘,可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
偶爾硬着頭皮說上一句,還要被夏語冰嫌棄是‘土味情話’,真是夠了。
“吃可愛多長大的人說話都好聽。”夏語冰将雪娃娃放在花壇上,伸手拉起林見深,“走吧,出去打車回公寓。”
她剛堆完雪人,手指有些冷,林見深就将她的手掌揣入自己口袋裏捂住,不一會兒就捂得熱烘烘的。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別墅區的大門,就見門口的小涼亭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淺米色羊毛大衣,裹同色系圍巾,長發披散,身量窈窕,不是徐苗是誰?
徐苗也見到了夏語冰,失神了一會兒,才從四面透風的涼亭中站起來,朝夏語冰笑了笑:“小夏,好久不見。”
“徐阿姨。”夏語冰和林見深對視一眼,才向徐苗走去,問道,“天這麽冷,您站在這裏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路過。”徐苗伸手将被風吹亂的頭發撩至而後,依舊笑得溫婉動人,只是眼底多了幾分疲色,“你爸爸還好吧?”
“還行。”
夏語冰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徐苗溫聲打斷:“小夏,不怕你笑話,我對你爸爸的感覺十分奇妙,第一眼見到就不可抑制地愛上了他。我知道自己這麽說挺掉價的,但這是實話,哪怕他忘不了你媽媽,我也依舊愛他。”
夏語冰無言。
“小夏,說實話我以為我會嫉妒你媽媽,直到見到你媽媽的照片,我心裏反倒平靜了下來。說來奇怪,你媽媽比我大那麽多歲,卻像是我的姐妹一樣,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令我嫉恨不起來。”頓了頓,徐苗笑着說,“你爸爸念着她十幾年,情有可原。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這,本來想坐一會兒就悄悄地走,沒想到遇見了你,還請你替我保密,哪個女人戀愛時不會做一兩件傻事呢?”
“你要去哪兒?”夏語冰情不自禁地問出口。
徐苗遲疑了片刻,方笑道:“我父母都在國外,是時候去陪陪他們了。”
“徐阿姨。”夏語冰叫住她,“既然你沒和我爸在一起了,我還是叫你苗姐吧,你本來就和我一樣是九零後,叫你阿姨怪怪的。”
想了想,她說:“我為我以前一些不正當的言行向你道歉,你其實……是個很好的女人。”
徐苗一愣,溫柔的視線落她與林見深五指緊扣的手上,沒由來地說了句:“從見小林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你們倆出奇的般配。我的眼光挺準的,祝福你們。”
說罷,她揮揮手,轉身攔了輛計程車,朝夏語冰點頭告別,像是這冬天的第一場雪,來的平靜,走的也潇灑。
“林見深,”望着計程車遠去,夏語冰忽然有些沉重,擡起眼睛看着沉默的大妖怪,“你說,爸爸是不是做錯了?”
“別人的故事,我不太懂。”林見深回答說,“我只知道如果是你,我一定不舍得放手。”
夏語冰捏了捏他的手指,“還說你不會說情話?這不挺能撩的麽。”
林見深低低一笑。
兩人坐車回公寓,順便在樓下的超市買了點蔬菜和小零食。夏語冰正認真地挑選着雞肉,全然沒看見林見深正盯着小貨物架上的某種小盒子出神,等到收銀付款時,她才發現購物車裏莫名其妙地多了幾盒杜蕾斯。
“……”
她望着林見深,林見深也望着她。收銀員大姐舉着掃碼器,催促道:“避孕套還要不要啦?”
後面還排着隊伍,夏語冰的臉在那一刻紅到爆炸,頭頂幾乎冒出白煙來。
“夏叔叔說要用……”
“你閉嘴!”
夏語冰惱羞成怒,将那幾盒少兒不宜的東西丢回了貨物架上。林見深沒說話,可眼神明顯黯了黯,甚至還輕輕的嘆了聲,似乎十分惋惜。
這人一談戀愛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夏語冰有點手癢想揍人。可是沒辦法,自己選的男朋友哭着也要談下去啊。
十分鐘後,夏語冰紅着臉從電梯裏出來,白色的購物袋裏有兩盒安全套若隐若現。到底是沒架住林見深深情的凝視,她鬼使神差地又将安全套放入了購物車。
林見深眼角帶笑,滿臉的冰冷都像是春風融化似的,伸手去拉夏語冰的手,卻被她擋開。
“你走開!”夏語冰掏出鑰匙開門,叽叽歪歪地念叨,“滿腦子交-配、交-配的大淫-蟲!”
吧嗒——
客廳的燈剛亮起,又被身後的一只大手按滅。黑暗中,林見深關了門,将夏語冰摟在懷裏,鼻尖在她頸窩裏蹭了蹭,含糊低笑:“明明是你買回來的,還買的超薄款,到底誰才是大淫-蟲?”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冒牌□□”,“聰明花花”,“流年憶景”,“百裏透着紅”,“麽麽噠”,“張家小哥名起靈”等幾位小可愛灌溉的營養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