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鄉下
兩個人在黑暗中靜靜地交換了一個吻, 間或有衣料的摩挲聲傳來, 不知道誰的手碰到了哪兒,夏語冰忽然急促地掙脫了桎梏, 輕聲喝止:“不可以。”
林見深立刻松開了手,黑暗中,他晶亮的眼睛中帶着些許疑惑, 問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太快了。”夏語冰重新按亮了燈, 嘴唇紅潤, 臉頰緋紅, 看着林見深說,“我們才在一起幾天吶,你就這麽着急?”
“這個還要看時間的嗎?”林見深偏了偏腦袋,淡色的嘴唇也染上了些許色彩,更顯得唇紅齒白英俊無雙。
夏語冰摸了摸林見深的臉頰:“倒也不一定, 只是……只是我還沒做好準備, 像是做夢一樣。”
聞言, 林見深深吸一口氣, 等待腹中那股躁動漸漸平息。片刻,他低啞地哼了一聲,說:“你就是葉公好龍,買了安全套又不敢用。”
被戳到痛處的夏語冰紅着臉瞪他。
林見深笑了笑,将她整個人包在自己的懷裏,兩個人連體嬰兒似的往客廳裏走, 又雙雙倒在沙發上。夏語冰壓在林見深身上,額頭撞到他的下巴,頓時疼得嗷嗚一聲。
林見深忙撐起身子,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心疼道:“撞疼了嗎?我看看。”
夏語冰額頭紅了一塊,有些無奈地撥開他的手,“你離我遠一點。”
“做不到。”林見深十分誠實,輕輕拉下夏語冰捂住額頭的手,傾身在她額角舔了舔,直到泛紅的皮膚漸漸白皙,才在她耳邊輕嘆一聲,“我忍不了太久的。”
夏語冰納悶:“什麽叫忍不了太久?”
“咳,”林見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幹咳一聲,才目光灼灼地說,“春天要來了。”
“……”夏語冰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腦中自動響起《動物世界》的配音:春天來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龍也有發情期的嗎?
看來‘龍性本淫’,古人誠不欺我。
“忍不了也給我忍。”夏語冰戳了戳林見深飽滿的腦門,叽歪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一個人啊,滿腦子黃色廢料。”
“繁衍生息是萬物的本能,只是你要是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強迫你。”林見深笑了笑,“學會尊重對方,是人與獸最大的區別。”
夏語冰贊賞地看着他,林見深補充道:“這句話,是婆婆告訴我的。”
因為有了與林秀英相處的那三年,才有了現在的林見深。夏語冰不止一次地感激外婆将這麽好的林見深送到她身邊,出于好奇,她問道:“林見深,你和我外婆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那好像是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因為林見深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先是愣了一愣,而後眼底才漸漸地蔓出一點痛楚和恨意來。林見深是一條被馴服的龍,夏語冰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流露出這樣野性而憎恨的眼神,心中一緊,正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問錯話了,林見深神色松動,抱抱枕似的将夏語冰整個兒摟在懷裏。
他将臉埋在夏語冰的頸窩,低低地說:“三年多前,山上起了火災,大火蔓延了整座山,靈脈被燒毀,我無處可去,就化了人形在後山亂逛,遇到了上山拾柴火的婆婆。”
“然後你就跟着她回家了?”
“也沒有,一開始我對婆婆很是提防,一見她出現在林子裏我就躲開。那時我很兇,婆婆也不害怕,依舊溫聲細語地安慰我,大概以為我是山裏狼養的野孩子。她每天偷偷給我帶些吃的進山,和我說會兒話,漸漸的我就和她熟絡了。有一天,她問我要不要去她家住,我想了想,覺得自己一個人活着也挺沒意思的,就答應了。”
“為什麽會突然起火呢?”夏語冰問,“是天氣幹燥的原因?”
“不是,人為的。”林見深皺着眉說,“靈溪村西邊有一座荒山,樹木都被砍完了,只剩些雜草灌木,每年秋冬季節,鎮長都會命人燒山。”
“放火燒山不是違法的嗎?”夏語冰震驚道,“王威他爹這麽大本事?”
“年年燒山,再年年以種樹為由請求撥款,上頭撥下來的綠化款項都被王家私吞了。”一提起王威那人渣,林見深的面色陰沉了不少,冷聲說,“一五年燒山時沒有控制好風向,火星飛向了深山裏,燒了兩天一夜才停歇。靈脈被毀,這兩年才稍有修複,只是被燒死的古樹和精靈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所以,你才那麽讨厭王威和我表舅。”夏語冰了然,“他們為了一己私利,好幾次差點害死了你。”
林見深‘嗯’了一聲,擡起清冷的眼來,摟着夏語冰說:“別提他們了好不好,太掃興。”
夏語冰特別喜歡他抱着自己,暖暖的,很有安全感,不由笑道:“好啦好啦,不提了。正好餓了,做飯去吧。”
兩人在外頭吃了些炸螃蟹、桂花圓子湯之類的小吃,回家只簡單地做了兩樣家常小菜,吃完飯,林見深在洗碗,夏語冰歪在沙發裏看電視,落地窗外有滿城璀璨的霓虹燈火,日子十分惬意。
她摸出手機,向導師确定了畢業設計選題會議的時間,然後打開軟件買了兩張回C市的高鐵票。剛買完票,林見深一邊擦手一邊坐在她身旁,問道:“開着電視又不看,在幹什麽呢?”
“沒什麽,明天我去學校開會,後天咱們就回老家去吧。”夏語冰笑吟吟地說,“我買票了。”
林見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又有些顧慮夏爸爸的感受。
“我爸沒意見的,咱們回去過小年,然後再回來陪我爸過大年好不好?”夏語冰說,“雖然跑來跑去有些麻煩,但是下學期開始我就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在老家生活了。不過即便我們以後再在鄉下定居了,也還是得常回來看看爸爸,他只有我一個女兒。”
林見深想了想,覺得可行,點頭道:“應該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麻煩。”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夏語冰,我向你申請個事。”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挺吓唬人的,夏語冰愣了愣,“你說。”
“今天晚上開始,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唯恐夏語冰不同意,他眨眨眼低聲說,“你看天這麽冷,我可以給你暖被窩。”
“你……”夏語冰真是拿他沒辦法,笑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粘人的啊!”
“不睡一起,都沒有談戀愛的感覺。”林見深認真地說,“總感覺我們還是兄妹,一點變化也沒有。”
夏語冰無語半晌。
遲疑了片刻,她起身在林見深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又逃也似的離開,靠在沙發的另一端紅着臉笑道:“兄妹之間會接吻嗎?”
柔軟的嘴唇貼上林見深臉頰的一瞬,夏語冰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一僵,整個人像是生鏽的機器一般卡住。好半晌,他才慢慢擡起右手,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耳尖成了可疑的血紅色。
除去那一次意外的初吻,這是夏語冰第一次主動親他,那種感覺宛如過電,讓林見深半天回不過神來。
原來大妖怪能忍受自己對別人耍流氓,卻忍受不了別人對他耍流氓。夏語冰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摸着林見深緋紅的耳尖笑個不停,卻反被他壓在沙發上狠狠地‘欺負’了一頓,直到兩人都面紅耳赤氣喘籲籲才放開。
這天晚上,兩人到底還是睡在一張床上了。黑夜中的林見深倒是盡職盡責地暖床,不多時,夏語冰的身體從內到外都熱得不行,兩人相擁着沉沉睡去。
磨了兩天,夏語冰的畢業設計終于敲定了題目,準備好相關資料就和林見深安安心心地回老家過小年了。
幾個月不見,靈溪村像是一個沉睡的老者,到處都是金黃的落葉和光禿的枝丫。兩人從市裏租車回村,望着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金黃與枯灰,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下了車,林見深提了行李,一手緊緊地扣住夏語冰手,兩人相視一笑,走過靜谧的石橋和鋪滿落葉的竹林,沿着下坡朝老房子走去。
“哎呀,深伢子和小夏回來啦!”路上遇見了放牛的三爺爺,老人家一手牽着牛繩,一手敲着旱煙,朝兩個年輕人笑了笑,“兄妹倆感情真好哦!”
林見深晃了晃兩人緊握的手,糾正三爺爺道:“不是兄妹,小語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在談戀愛。”
“啊?哦……”三爺爺瞪大眼睛,砸吧着掉了牙的嘴,小聲嘀咕,“當初是誰說‘小夏是妹妹,喜歡誰都跟我沒關系’來着?”
林見深假裝沒聽見,拉着夏語冰的手繼續朝前走。
“你們兄妹回來啦!”二嬸趕着一群大白鵝經過,朝兩人打招呼,“我昨天還跟你二叔念叨你們呢,再不回來,你們那院子名貴的花花草草就該被我這個粗人給養死啦!”
“二嬸好。”林見深晃了晃與夏語冰緊扣的手,炫耀般說,“重新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夏語……”
“你夠了!”夏語冰将臉埋進厚厚的圍巾裏,拉着林見深趕緊閃進了屋,簡直羞得沒臉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炫妻狂魔林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