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0章 情人節

床頭的引魂種開花結果, 葉片枯萎, 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伛偻枝丫,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在枯枝之中, 一抹微弱的藍光如同螢火蟲上下浮動。

夏語冰睜開眼睛,思緒因為大起大伏而混亂不已,好一會兒, 她才在林見深安撫的親吻中漸漸回神,緊緊摟住了他的脖頸, 低聲說:“我明白了, 全部都明白了……我和爸爸一直苦苦思念的人、追尋的人, 原來在那麽早的時候就跟随命運的指引來到了我們身邊。”

林見深摸了摸她被冷汗浸濕的額頭,問道:“你見到了誰?”

“徐苗。”夏語冰說,“我看到外公聚攏了媽媽的魂魄,卻因為車禍打碎了琉璃瓶,魂魄融入了另一個因車禍死亡的女孩體內, 重新活了過來。”

“難怪引魂種找不到你媽媽的轉世,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入輪回。”林見深點點頭, 又問道, “你在醫院見到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徐苗?”

夏語冰‘嗯’了一聲,心裏還是疑團重重,皺眉問:“可是如果徐苗的身體裏有媽媽的魂魄,她為什麽不與我們相認?”

之前和徐苗相處,只覺得她的言行舉止很像林缈, 夏語冰還一度以為她是為了博取爸爸的歡心才甘願做媽媽的模仿者,現在看來卻是另有原因。但是與夏宗澤交往的這兩年,她不像是記得前塵往事的樣子,如果是重生,怎麽會沒有記憶呢?

夏語冰百思不得其解,林見深倒是想通了其中的曲折,側首望着床頭枯枝間的那抹瑩藍微弱的光說:“你看見記憶裏的林西帶走了你媽媽的魂魄,卻因車禍發生了意外導致魂魄進入了別人的身體,我想,這興許就是你媽媽沒有記憶的原因。”

“什麽?”夏語冰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枯枝間藍光浮動,像是一只溫柔的眼,滿是眷戀。

“人有三魂七魄,或許那天的車禍導致你媽媽的一魄消失,而這一魄恰巧掌管記憶,所以你媽媽重生後才會沒有以前的記憶。”

林見深伸手,将那顆淡藍色的星光攏在掌心,交到夏語冰的手裏,“引魂種召喚不了生魂,所以只能替你找來你媽媽丢失的記憶一魄,這就是為什麽你只能重複的在夢裏看到你媽媽的回憶,卻見不到她的來世。”

藍色的光落在夏語冰的掌心,像是找到了血脈歸宿,光芒倏地亮了不少。藍光映在夏語冰的瞳仁中,仿佛倒映着璀璨的星河。她輕輕合攏手指,将那溫暖的光芒貼在心口處,想要笑,眼淚卻先一步流了下來。

“你是說,這是我媽媽丢失的記憶?”那一刻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夏語冰掀開被褥下床,匆匆套好衣服,随手找了個香水小樣的小玻璃瓶,将那一抹脆弱的記憶魂魄裝入瓶中。想了一會兒,她對林見深道,“我去找爸爸!”

“等等。”林見深拉住她,“還魂這種事情太過靈異,你想好怎麽和夏叔叔解釋了嗎?”

夏語冰搖了搖頭,“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将一切都告訴他。”

媽媽重生成了徐苗或者李苗都無所謂了,年齡也不成問題,只要她能記起一切,能和爸爸再續前緣,那麽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時鐘指向早晨八點,夏宗澤正在廚房忙碌。夏家和林家都沒有什麽需要走動的直系親屬了,正月間反而更加清閑,除了做做飯逛逛街也沒別的事情可做。

看着爸爸熟稔煮面的身影,夏語冰驀地眼澀。她還記得記憶裏的夏宗澤是如何生疏地拿起鍋鏟照顧懷孕的妻子,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從一個廚房殺手修煉成了‘家庭煮夫’,而這種成長源于生活賜予他的苦難……

“爸爸。”夏語冰喚他,聲音有些發哽。

“夏叔叔。”林見深不知何時也下了樓,站在夏語冰的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緊攥的拳頭。

拳頭的中心攥着一抹魂魄,一個秘密。

“起來了?今早吃雞湯面,等你們洗漱完就能吃……”話還沒說完,撈面的手被按住。夏宗澤回頭一看,看到了女兒微微發紅的眼睛。

“怎麽了?”夏宗澤擰眉放下漏篩,拇指擦了擦夏語冰濕潤的眼角,又擡頭看向林見深,問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吵架。”夏語冰張了張嘴,許久才下定決心遲疑地問,“爸爸,你和徐阿姨……還有可能嗎?”

夏宗澤恍惚了一瞬,啞然笑道:“你這兩天神情恍惚的,就是在想這個?”

夏語冰沒說話,只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徐阿姨很喜歡你,不久前她來咱們家找過你,只不過在小區門外沒有進來,所以你不知道。”

夏宗澤沉吟了片刻,問:“什麽時候的事?”

“年前。”夏語冰說,“爸爸,以前我不懂事,說了很多傷害你和徐阿姨的話,我知道你和她分手的很大原因是因為我……”

“小語,不是這樣的。”夏宗澤索性關了火,放下漏篩認真地說,“當初我和她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很像你過世的母親,這樣的感情即便再動心也掩蓋不了‘替身’的事實,對她而言并不公平,我不能耽誤她,所以選擇了分手,和你沒有關系。你不要将爸爸感情的失敗歸結于你的頭上,小語,爸爸希望你能快樂。”

父女倆談話,林見深并沒有插嘴,只是默默地走到爐竈面前,将煮熟的面條撈出來放在湯碗中,撒上切碎的蔥花,就着熱水燙了一把青菜。

“可是爸爸,你有沒有想過徐阿姨為什麽會那麽像媽媽?言談舉止,生活習慣,甚至是夾菜的一個小動作都和媽媽極其相似?”夏語冰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聽說徐阿姨初中時曾出過車禍,就在媽媽去世的那一夜,本來是救不活了的,可是卻奇跡般的蘇醒了,只是沒有了以前的所有記憶……爸爸,你不覺得太過于巧合了嗎?”

夏宗澤認真地聽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小語,以前我思念你媽媽的時候也曾幻想她能突然活過來,以另一種姿态回到我的身邊。可是,那是不可能的,生活不是小說和電視劇,哪有那麽多再續前緣、破鏡重圓的狗血情節?”

夏語冰着急地說:“但是爸爸,不管怎麽樣,徐阿姨喜歡你,你心裏也有她,就不能再試一次嗎?”

猶豫了一會兒,夏宗澤還是搖了搖頭:“都是成年人了,當斷不斷的像什麽樣子?藕斷絲連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夏語冰還想再勸,她甚至動了動手臂,打算将那抹魂魄碎片的來歷和盤托出,然而夏宗澤沒有給她機會開口,輕聲打斷她:“吃飯吧,小語。”

夏宗澤之所以和徐苗分手,說到底還是因為林缈在他心中的地位太重了,重到無人能取代,好不容易遇到另一個心動的女子,卻因為擔心她會成為亡妻的‘替身’而選擇分手。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夏宗澤這兒行不通,夏語冰只好打算聯系徐苗試試。

和林見深回到房間,夏語冰将媽媽的殘魂放入包中藏好,掩上門翻找手機通話記錄,喃喃道:“如果能讓媽媽恢複記憶,說不定就能和爸爸在一起了,我們去見徐苗一面試試看。”

之前對徐苗存在誤解,所以夏語冰一怒之下沒有保存徐苗的任何聯系方式。好在去年夏宗澤生日時,徐苗因為送禮物的事情同她打了個電話,通話記錄應該還保存在手機裏……

林見深見她整天為夏宗澤的事苦惱,不禁心疼道:“我們可以将一切告訴夏叔叔。如果他不相信這世上有妖怪,我可以證明給他看。”

“現在還不是時候。”夏語冰搖了搖頭:“即便他相信這世上有妖怪,也不一定相信徐苗就是媽媽,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媽媽恢複記憶,主動來向他坦白。”

說着,夏語冰眼睛一亮:“找到了!”

等待電話接通的那幾秒格外漫長,夏語冰情不自禁握住了林見深修長的指節,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一聲:“小夏?新年快樂哦。”

夏語冰與林見深對視一眼,在他鼓勵的目光下喚了聲:“新年快樂,徐阿姨……”

電話那頭笑了,“不是說我只比你大五歲,要改口叫徐姐了嗎?”

夏語冰一時語塞,千言萬語不知該從何說起,“徐阿姨,以前你和爸爸的事,我非常抱歉。”

“都過去了,怎麽又提這事?”徐苗笑了笑,“人之常情,我能理解,而且你也做得不過分呀,為什麽要一直道歉?”

夏語冰深吸一口氣,“如果可能的話,你能可不可以給爸爸一次機會?”

她情不自禁握緊了手機,屏息等待電話那頭的裁決。不知過了多久,徐苗才柔柔地問:“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爸爸心裏有你,他不是把你當成媽媽的替代品……”因為,你就是林缈。

只可惜後面半句沒有機會說出口,徐苗輕聲打斷她說:“小夏,我不是一個喜歡吃回頭草的人。當年對你爸爸的感情來得熱烈且突然,就好像前世注定一樣,我為此付出了飛蛾撲火的勇氣,哪怕家裏人因為我倆年齡差距太大而極力反對,我也沒有想過退縮。但是,你爸爸先放手了……無論他出于何種苦衷,我都不會再回頭找他。”

“抱歉。”她說。

徐苗真的将記憶丢得一幹二淨,竟然拒絕得如此幹脆。夏語冰沉默了許久,才勉強笑道:“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我。”頓了頓,她又說,“徐阿姨,昨晚我夢見你了。”

聞言,徐苗似乎很詫異:“那可巧了,我也夢見了你。我夢見你拉着我的手,叫我媽媽……”說着,她低低嗤笑了一聲,“沒想到夢醒後,就真的接到了你的電話。”

徐苗也夢到了昨晚的事……直到這一刻,夏語冰才徹底确認徐苗的确是自己的媽媽。她咬着唇,呼吸有些顫抖,好幾次張口想說話,卻像是喪失言語能力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林見深拿走了手機,在徐苗挂斷之前開口道:“徐阿姨你好,我是林見深,小語的男朋友。”

“啊,你好。”徐苗笑了聲,“你也是來做說客的嗎?”

“不是。”林見深說,“有很多事,電話裏可能說不清楚,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方便同我和小語見一面嗎?我們手裏有一樣東西,本該是屬于你的,如果你拿到這樣東西後還堅持自己的原則,我們絕對不再幹預你和夏叔叔的事。”

“……”

電話那頭猶疑了一瞬,徐苗終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在M國陪父母過年,這樣吧,正月初十我回國,那天晚上七點在你們小區門外的私人咖啡館見。”

“好的。”林見深三言兩語搞定,挂了電話,将手機遞還給夏語冰。

“總算有希望了。”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夏語冰倒在林見深懷裏,歉疚地說,“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和你說會兒話。”

林見深立刻順杆而上,意有所指地對她說:“那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夏語冰眼珠一轉,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般,猛地起身摟住他道:“你知道正月初十是什麽日子嗎?”

林見深條件反射地去看牆上……可夏語冰卧室的牆上并沒有懸挂日歷,他只好疑惑道:“是什麽日子?”

“情人節。”夏語冰露出了這幾日難得的笑容,揚着眉梢說,“是每一對的情人的節日,包括你和我。”

林見深點頭表示明了,說:“白天我們過節,晚上我陪你去見徐苗……”頓了頓,他又改口,“……你媽媽。”

夏語冰笑着說:“或許很快,你就得和我一樣改口叫她媽媽了。”

林見深微微偏頭,疑惑地看着她。

夏語冰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咬着他的耳朵小聲說:“等你和我結婚了,我的爸媽不就是你的爸媽了?”

林見深‘哦’了一聲,眉頭微微一皺,說:“有點別扭。”

“因為徐苗的身體年齡很年輕,所以叫她媽媽才別扭嗎?”夏語冰安慰他,“沒事啦,一開始我也覺得別扭,不過只要想到她身體裏住着的是我媽媽的靈魂,我就很能接受了。對了,你還沒見過我媽媽的樣子吧?我給你看照片,她真的很漂亮的,性格也很好!”

夏語冰興沖沖地去翻屜子裏的相冊,林見深在一旁含笑望着她,“倒不是因為年齡感到別扭,對我而言,你和夏叔叔甚至是村裏的爺爺奶奶們,他們都是我後輩的後輩,并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我從來沒有過爸媽,突然之間要改口,有些适應不過來。”

夏語冰趁機使壞:“那我給你時間慢慢适應呗。跟你講,以後少對我動手動腳的,能下定決心改口叫爸媽了再碰我。”

“那我現在就沖下樓去叫爸,叫完給不給我碰?”林見深一本正經地說,“過完年就是春天了,你要做好準備,龍發起情來連我自己都怕。”

我這是撿了個什麽怪物男朋友?

“你少貧嘴!”夏語冰翻了個白眼,将厚厚的一本相冊砸入他懷裏。

正月初十很快到來,家裏莫名多了股緊張的氣氛,夏宗澤反而是最淡然的,一邊坐在沙發上審查財務報表,一邊對從樓上下來的小情侶說:“年輕人要多出去走走,今天正巧過節,放你們一天假,不用在家陪我這個糟老頭。”

夏語冰看了一眼連白發都沒有幾根的英俊爸爸,笑着說:“爸爸一點都不老,說是三十來歲也大有人相信呢。”

夏宗澤被說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情人節是難得的好天氣,風不急,陽光微暖,小區的樹梢已然有新綠躍然枝頭。時間還早,夏語冰将手揣進林見深的衣側口袋中,漫無目的地走出小區,也不知該去哪裏過節。

烏鎮和河坊街商業氣息太重,一般都是游客居多,春節假期更是人流爆滿,實在沒必要去。思來想去,夏語冰索性和林見深一起乘地鐵去了廣場那一帶,找了家不錯的音樂餐廳坐下。

餐廳白天沒有演出,倒也清淨,落座後點好菜單,夏語冰從包裏摸出一只黑色系藍緞帶的禮物盒,輕輕推到林見深面前,“今天是我們過的第一個情人節,送給你。”

林見深明顯一怔,望着面前精致昂貴的盒子道:“這個節日,要送禮物的嗎?”他一臉茫然的樣子,還夾雜着幾分愧疚,低聲說,“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你不是送過我簪子嗎?就當那是提前給我的情人節禮物啦。”夏語冰不在意地揮揮手,催促他說,“快拆禮物呀!你都不想看看我送了你什麽嗎?”

林見深拿過盒子,滿臉好奇地解掉絲帶,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只夜空藍表面、黑色鋼帶的機械手表。這表設計奇特,不像是店裏賣的,夜空般深藍的表盤上鍍着幾片黑色羽毛形狀的輪廓,隐隐有金色的光華流轉……赫然就是仿照林見深妖怪真身的羽毛制作的。

“這是……”林見深欣喜得很,擡眼望向夏語冰。

“我設計的,全天下獨此一只。”從他倆确定關系在一起的時候,夏語冰就着手設計這款手表了,當時找了許多輪關系才找到一個造表商願意接手,價格還是其次,從機芯到手工組裝實在花了不少心血。

本來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到貨,夏語冰要趕在情人節送,又追加了一筆加急費。

但這些沒必要讓林見深知道,他開心就好。

夏語冰迫不及待:“手伸出來,快戴上給我看看。”

林見深乖乖地伸出手,夏語冰就将表套在他的腕子上,表帶有點松,摘了兩節後剛剛好。黑藍流金的手表襯着林見深白皙有力的手腕,時尚而不浮誇,很襯他的氣質。

表面可以看到機械的齒輪有規律地運轉,林見深簡直愛不釋手,又或者是因為這表是夏語冰送的,他更是難掩開心,像個孩子似的擡起手腕,去聽機械表指針轉動的細微咔嚓聲,神情專注,嘴角帶笑。

“好啦,瞧你這傻樣!”夏語冰伸手将他的手腕扳下來,忍不住笑道,“回去再看吧,先吃飯。”

都說窮比車富比表,她這塊表雖然不是什麽名表,但勝在心意,見到林見深喜歡就比什麽都值得。

“我也要送你才行。”吃完飯,林見深忽然犯倔,拉着夏語冰往高檔化妝品區走,像個大佬一般闊綽道,“你喜歡什麽,盡管買。”

“不用不用,我家裏的口紅唇釉唇膏都快泛濫成災了。”夏語冰連連擺手,有點心疼林見深那來之不易的錢,“再說,這裏的東西太貴了,不劃算。”

林見深沒說話,見商場一樓有金店,二話不說将她拉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夏語冰緊緊捂着無名指上的硬物,紅着臉支吾着說:“要不,還是摘下來吧!我們又沒訂婚……”

“不許摘,戴回去給夏叔叔看。”林見深握着她的手,修長的無名指上戴着一款與她同出一款的男式素戒。

夏語冰看了一眼手上亮晶晶的鉑金鑽戒,險些閃瞎狗眼,“太貴重了,我擔心被搶……話說回來,沒想到你挺有錢的,卡裏的存款比我還多!”

大概是前幾年賣刺繡所得。他身有妖力,一月就可以繡一幅價值數萬的大滿繡,如果不是表舅吳鵬飛從中牟利,他現在的存款會更多。

可惜了,那麽好的手藝,卻因外婆的去世而從此斷送。

正胡思亂想着,林見深打開錢包抽出銀行卡,将卡遞到夏語冰手裏:“從今天開始,財政大權是你的了。”

“……”夏語冰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好的,老公。”

林見深被她那一聲‘老公’叫得面紅耳赤,愣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大庭廣衆的你幹什麽呢,要叫老公回去叫,叫到你哭為止。”

他惡狠狠地威脅,夏語冰視若不見地晃了晃手裏的銀行卡,明目張膽地塞入了自己的錢包中,頓時感覺腰也直了膽也肥了世界都敞亮了。

兩人正鬧着,信息提示音突然響起。

來自徐苗的手機號碼發來短信:【小夏,我下飛機了,咖啡館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我很膨脹,因為更新及時且粗長!

恭喜幾許、Bbbbbook、crow蘇錫、可愛的彭彭幾位小可愛非常準确的猜到了媽媽失憶的原因是因為瓶子破了,一部分靈魂失散~獎勵紅包還有麽麽噠!

謝謝吃不胖的胖薇和八原裏的妖怪兩位小可愛投喂的地雷~

謝謝“芽兒芽芽兒”,“八原裏的妖怪”,“八原裏的妖怪”,“八原裏的妖怪”,“芊醬超甜”,“範範夢游中”,“百裏透着紅”,“”,“聰明花花”,“梧雨忪”“. ? ? ? .”等小可愛投喂的營養液~鞠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