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助理小趙帶着阮章程的私人醫生走進客廳時,一時也被這有點嚴肅的氣氛給鎮住了。
看着圍在桌子前臉色嚴肅的衆人,小趙臉色也不由自主的變得肅穆起來。這幾個人的架勢,看着就是在商量什麽極其重要的大事一樣,該不會是他的老板又鬧了什麽笑話了吧?想到這種可能,小趙也是一臉糾結。他老板什麽都好,就是那毛病……唉!
在小趙帶着阮章程的私人醫生進來之前的幾十秒鐘內,大家都是盯着快把頭頂唯一剩下的幾撮頭發給撓掉的吳光。
現在見到兩人進來了,又一起齊刷刷的把目光轉向他。這讓小趙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了。祈禱他的老板這次不是做出很丢臉的事。
小趙先是對着衆人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繞過其他人直接走到阮靜身邊,對着她點頭。
阮靜看着兩人,說道:“麻煩兩位先等等,我先處理完一些家事。”
阮靜的話才落下,就見到管家一手提着一張椅子,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飛奔出來,放到小趙和私人醫生身後,笑容可掬的開口:“兩位先生暫時歇一下,等我家夫人處理完家事,再和你們具體說說你們老板的問題。”
看着管家這副姿态,裴以墨難得的瞧了他好幾眼。
而說完話的管家,無視裴以墨的目光,挺直胸膛站在了阮靜身後。連帶回來其他野男人都不敢吭聲了,妥妥的妻管嚴啊,站在夫人這一邊絕對是正确的。
阮靜重新看向還在撓着頭發的吳光,嘴巴剛剛微微張開,就又被裴以墨他爺爺給搶了臺詞。
“吳光你想好了沒!不要以為撓掉頭頂的幾條頭發就沒事了!快說!”
吼完又順手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阮靜心疼的看着那桌子,被虐待了這麽多次,應該裂開了吧?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財産了,不知道裴以墨他爺爺肯不肯賠點錢?
成功又撓掉了幾根頭發的吳光,絞盡腦汁的回想當年的女人,被打斷的思路慢慢的又給拼湊齊了,他頓時熱淚盈眶的看着裴爺爺,“裴爺爺啊,我我我記起來了。”
抹了一把眼淚,頂着衆人火辣辣的目光,吳光開口了。
“那天天氣十分溫暖,我在樓上抽着煙,突然就看了一個讓我仿佛找到初戀感覺的女人。那個女人啊,她……”
“啪!”
“說重點!”
又被打斷思路的吳光打了個寒顫,上下牙齒都抖得碰到了一起,他忍不住伸手又撓了撓頭頂那幾撮頭發,心酸的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幾分鐘後再次苦逼兮兮的開口:“我在工地上看上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然後對她展開了非常不要臉的倒追行為,直到有一天她不見了!”
吳光他每說一句話,阮章程的情緒就激動一分,最後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莫馨悄悄的把椅子往旁邊移了移,這個老男人的氣息真的太可怕了。
阮靜身邊的私人醫生快速站起來,手裏拿着一盒藥走到阮章程面前,打開倒出了五顆藥丸遞到阮章程眼前,“阮先生,先吃藥。”
見到熟悉的藥丸,阮章程想都沒想,就把藥丸給吞了。
裴爺爺見到他吃了藥,又看向吳光,雙手抱胸:“那你說說,是不是給錢人家女人的的老公,威脅人家離開帝都離開自己的老婆了?”
“啊?”吳光呆呆的叫了一聲,這個他還真的忘記了,畢竟那麽長久的事了。可是看着裴爺爺那可怕的眼神,他根本不敢說他早就忘記了當年的事情了。
撓啊撓,終于在撓下了幾根頭發的時候,吳光記起了當年事情的所有經過。
他激動啊,真的太不容易了:“裴爺爺,我這次是真的記起來了。我雖然一開始是混蛋了一點點,可是自從我知道她已經結婚了,很快就再也沒有糾纏她了,移情到了別人身上!”
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吳光此時太高興了,雖然他做了很多缺德事,但是唯有在對阮靜他媽的事情上,他難得的有良心了一次,并沒有做出什麽逼迫人家良家婦女的事情。
“你在撒謊!”阮章程對着他吼道:“我明明親眼看到你給了一張支票給我哥叫他離開我大嫂的,人渣人渣!”
衆人眼光立即轉向抓狂的阮章程。
“你不要污蔑我!”吳光梗着脖子,在這種敵衆我寡的情況下,居然還敢膽肥的冷哼一聲,“我承認我不是什麽好人,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不是我做的我絕對不會認的。”
看了兩人幾眼,阮靜沉思了一會,覺得可能兩個人說的都是實話。
看着阮章程,阮靜問道:“叔叔,那你為什麽叫他裴前?你知不知道你以為的裴前并不是真正的裴前,他是吳光,帝都吳家的人。”
轉頭對着阮靜,阮章程的臉上都是震驚,那種執念被生生打碎,生無可戀的臉讓阮靜都忍不住同情起他來,實在是太慘了,這悲催的人生。
“不,不是裴家人。”阮章程喃喃自語,擡頭看看阮靜,又茫然的盯着吳光的耳朵。過了兩三分鐘後,他好像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緊緊抓住了想要逃跑的莫馨的手,轉頭看了看她的臉,心裏才好受些。
“當年我确實是親耳聽到哥哥叫他裴前的。”阮章程聲音低沉,簡單的說起當年的事情。
“那年是XX年X月X日下午三點整,我到光痕大廈樓下,親眼看到裴,不是,是吳光,我親眼看到他遞了我哥一張支票,然後我哥對着他吼了一通,說了句“裴前,你永遠得不到她的心”就拿着支票潇灑的走了!後來在連夜帶着我嫂子離開的時候,出意外去世了!”
“不可能。”聽了這話,吳光語氣激動的叫起來,他興奮的看着阮章程,語氣很是得意,“你說的那個時間段,那個地點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我,我印象非常清楚,當年這個時候我是在陪我的第100個情人在醫院堕胎,不信你可以到醫院裏去查當年的病例記錄,啊哈哈哈!”
安靜的大廳內響起吳光興奮到有點扭曲的笑容。
見不得他這幅開心的狗樣子,裴爺爺猛的又拍了一下桌子,“安靜!”
吳光的笑聲立即秒停了。
裴爺爺看着他重重的哼了一聲,這種私生活混亂,連自己孩子都不要的行為,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吳家真是除了一個惦記着他大兒媳婦幾十年的吳祖,就沒有其他正常人了。
還有他的傻缺兒子裴前。裴爺爺十分懷疑的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裴前,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當年那個人是不是你?”
裴爺爺心裏有點絕望,他感覺阮章程當年看到的肯定是他的傻兒子了。唉,傻兒子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裴前很委屈,看着大家一臉看禽獸的目光看着他,他撇撇嘴,“好,好像那人确實是我。”
他印象中那個時間段和地點,自己确實是在撒錢。
裴前這句話剛說完,裴爺爺就氣的站起來,“來人!給我拿下這個逆子當場打斷他的狗腿!”
“等等,爺爺!”
看着一臉激動的裴爺爺,阮靜臉皮抖了幾下,這裴爺爺年輕時絕對是個人物。
“這件事不怪我公公,極大可能是我叔叔他自己搞錯了。”阮靜沉聲道。
對當年的事沒多少印象,還以為真的是自己做了錯事,已經吓得腿發軟的裴前,一聽阮靜這話,眼裏發亮,直覺阮靜可以幫他抱住雙腿,動作十分麻溜的從位置上蹦起來跑到阮靜身邊,一屁.股就把裴以墨給擠開坐下,十分熱切的看着阮靜。
裴以墨臉色發黑的走到他的位置坐下。
裴爺爺瞄了裴以墨幾眼,才看向阮靜,問道:“靜靜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阮靜擡頭,看着眼裏還是茫然的阮章程,對着他的私人醫生點頭,“麻煩醫生和大家解釋一下我叔叔的病情。”
私人醫生咳了一聲,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中央,幽幽的開口:“阮先生他有比較嚴重的臉盲症,嚴重到任何人在他眼裏都打了N層厚的馬賽克。”
私人醫生每說一句,阮章程臉色就越驚慌,轉過頭看着莫馨的臉,他心裏才好受些。
“你們應該能理解一個30幾年了,卻沒辦法記住任何人臉的重度臉盲症患者,他的精神是不大可能正常的。”
“能記住的!”阮章程激動起來,扯着莫馨的手,很是高興的說:“我10幾年前見過馨馨一次,現在也記得!”
剛興奮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之間整個人都十分低落,眼眶發紅。
阮靜同情的看着他,真是可憐。一直以為的仇人,卻都不是真正的仇人,當年為了仇恨遠走他國,暗搓搓的奮鬥了幾年以為可以華麗的回來報仇,結果可能一切都是烏龍事件。這人生,夠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