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下雪
司馬煜走後,言芷畫坐在床上恍恍惚惚坐了好久。
她始終猜不透司馬煜的來意,僅僅只是出于對她的關心?這理由牽強得無法說服她自己。
她只知道,連老夫人身邊也有司馬煜的人,看來丞相府還是很混亂的。
可是埋伏在老夫人身邊,究竟是誰?是老夫人的心腹馮嬷嬷?還是她身邊那兩個說得上話的一等丫鬟凝香和凝雪?或是其他?
言芷畫對此了解甚少,不能下判斷,但司馬煜能這麽快就得到消息,這老夫人身邊肯定有他的人。
但,似乎他對自己并沒有什麽惡意,就是誰是他的人她也不想去深究。
司馬煜沒有出手害她,她也決不能主動跟司馬煜對上,司馬煜是什麽人,不是逼不得已,誰都不願意招惹一個這麽強大的對手。
更何況,他還多次出手助她呢?
她躺在床上,看着越來越暗的燭光,看着紅蠟一點一點地變少,她眼睛慢慢地合上,緩緩地睡了過去。
冬天的天氣是既寒冷又幹燥,很少會下雨,只是即便有陽光也阻擋不了任何寒意。
次日早晨,言芷畫剛起,欣兒便打着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小姐,你起來了?”
看着欣兒黑發上出現白點,言芷畫驚訝地坐起,“外面下雪了?”
欣兒放下銅盆,拍了拍身上地雪花,“是啊,昨夜大雪來得可猛了,今日早晨出去,院子裏都是厚厚的雪。”
床上的言芷畫興奮地下床,也顧不上自己僅穿了一件裏衣,三五步跑了出去。
望着滿天的飄雪,言芷畫伸開雙手,任由雪花随意地飄進她的手心。
欣兒遠遠地看着這一幕,不解地瞪大眼睛,他們大梁的國都在江南,冬天的雪也是極少的,但這洛陽城不一樣,每年都會下大雪,着小姐的表現,似乎是從來沒有見過雪一般。
比她這個很少見到雪的人還興奮!
只不過興奮歸興奮,還是要顧着身子的,越是這樣的寒冬,越不能着涼,回神後的欣兒取出一件絨毛披風,踏着雪,走至言芷畫身邊。
“小姐,來,先披上,若是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言芷畫用燦爛的笑容看着欣兒,讓她為自己披上披風,“欣兒,你看,下雪了。”
終于看到雪了!前世的言芷畫從來沒有見過飄雪,一直想要去北方看看大雪紛飛,卻始終沒有機會,始終有完成不了的任務,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機會去一去北方,看一看飄雪。
現在,她多年來的夢想終于實現了,而且是這般突然的實現,沒有任何的預兆。
看着如此歡喜的言芷畫,欣兒也莫名地欣喜起來,很少見到小姐她這般在意一件事情,看來,小姐對飄雪有種特別的感情。
“是啊,聽說今年的雪來早了呢?而且是沒有任何預兆,就一夜之間鋪了一地的雪,今早奴婢去打熱水的時候看着幾名嬷嬷穿着厚厚的衣裳在雪中掃雪,樣子可可愛了。”
欣兒知道言芷畫喜歡大雪,便把今日早晨見到有趣的事情分享給她。
“掃雪?欣兒,你說哪裏的雪會比較多?我們去堆雪人?”
言芷畫用興奮地目光看向欣兒。
既然都玩起了雪,不如就玩個盡興。
“這……小姐,這天寒地凍的,可小心你的身子。”欣兒面露為難之色,她知道言芷畫曾經墜入過冰河,差點被活活凍死,若非上天垂憐,如今,就沒有她欣兒在這看這滿天飄雪的機會了。
她自然會擔心言芷畫的身子,言芷畫可是她們的希望,絕對不能讓言芷畫倒下。
“放心!你小姐我可不是之前那副弱身子骨,如今的我,制服幾頭牛都不是問題。”
言芷畫脫口而出,在欣兒面前,她越來越放開自己,不再拒人于千裏之外,而是嘗試着做回自己。
欣兒被她簡單粗暴的理由逗笑了,“小姐想去玩雪也不用以鬥牛為借口吧!奴婢聽說東城門外那片空地原來是一個湖,後來幹枯了,如今地勢低,應該會有大量的積雪。”
東城門?這……有點遠吧?這次若是任性地跑出去,恐會被某些人抓住這個來做文章,但是,若是放棄這個機會,言芷畫也實在是不甘心。
難得有一次機會可以圓了她多年來的幻想,她可不想這麽輕易就放棄。
“回屋!”言芷畫拉了拉披風,往回走。
留下一頭霧水的欣兒。
一陣寒風吹來,欣兒打了個寒噤,搓了搓通紅的手,小姐不去也好,她雖然也想去城外玩一玩,但考慮一下後果,還是不去比較明智些。
“小姐,你這麽着急着是要去做什麽?”
欣兒剛進來,就看到言芷畫已經把厚厚的衣服穿好,披上最後一件披風。
言芷畫笑了笑,“不是說去城外堆雪人嘛?你小姐我說到做到,把這件披風披上。”
言芷畫扔了一件雪白色的披風給欣兒。
欣兒麻利地接過,盯着披風,猶豫着。
這是言芷畫的衣裳,是主子地衣物,而她只是一個奴才,只是一個下人,又怎麽能越界呢?即便言芷畫知道她曾經的身份,清楚她之前也是高高在上被人服侍的主子,但她現在已經不是,現在的她只是靠着言芷畫的庇護,卑微地活着,她有什麽資格讓言芷畫對她不一樣呢?
“小姐……”
“你放心!我會每個人都賞一件披風,不會對你搞特殊的。”
言芷畫似乎能夠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她還沒開口,言芷畫就能知道她的擔憂。
欣兒愣愣地看了言芷畫好久,知道門外穿了急促的腳步聲。
似乎有人向她們奔跑而來。
待看清來人,言芷畫疑惑地開口,“青兒?你這麽沖忙地跑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言芷畫隐隐不安起來,好不容易得到片刻的安寧,準備出去好好玩一玩,她真的不希望別人打攪她。
“是!是,是……”青兒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很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