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皇上駕到(中)
“好了,大家都別在這杵着了!一起出去吧,出去恭候皇上和皇後娘娘吧。”
老夫人在言芷畫和言列的攙扶下站起,她指了指前方,示意大家都一起出去。
鐘氏看着老夫人左邊是言芷畫,右邊是言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便拉着言芷燕跟在他們後面,她氣憤地握着言芷燕的手腕。
言芷燕吃痛,不自覺地掙紮一下。
鐘氏回神,摸了摸言芷燕被掐的手腕,用眼神安慰着一臉委屈的言芷燕。
老夫人一行人剛走到門口,上官宮陵和他的夫人齊氏等人便來到丞相府。
“姑姑。”上官宮陵笑着迎了上來。
老夫人見狀,慈祥地笑了起來,“陵兒啊!你回京多日,姑姑也沒見着你。”
“是外甥的不是,未能抽空來看望一下姑姑。”上官宮陵賠笑着。
他對眼前這位姑姑是十分敬佩,他母親去世得着,父親不肯再娶,他和妹妹從小就在老夫人身邊長大,後來妹妹嫁入皇宮,自己也随父親去漠北鎮守,他和姑姑的感情也就慢慢地淡了。不過,他從來沒有忘記姑姑對他的恩情,所以他才會讓自己的兒子經常代他去看望老夫人。
“你事務繁忙,怪不得你,這下好了,過年可以輕松些了。”老夫人拍了拍上官宮陵滿是繭的手。
上官宮陵認同地點了點頭,“過完年,外甥可又要回漠北了。”洛陽繁華,可終究不是久待之地,他的根本在漠北,可是一定要回去的。
“是啊,相聚總是這般短暫,對了,你父親的病可還好?”老夫人談到自己的兄長,臉上多了幾分惆悵。
想當年,老夫人的丈夫和自己的兄長可是大晉鼎鼎有名的大将軍,為大晉打下半臂江山,只可惜,刀劍無情,她的夫君戰死沙場,好在還有她大哥,否則,她或許活不到今日了。
往事恍如昨日,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的兄長早已不是當年赫赫有名的大将軍,而是一個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老頭子。
歲月啊,多麽的可怕,能讓一個人完全忘記自己。
“父親的病情還好,清醒的時候居多,只是,他清醒時就愛對着自己的刀發呆,糊塗時就喜歡滿院子地亂跑,就想個孩童。”上官宮陵想到自己的父親,露出無奈的同時也有些惋惜。
一代枭雄為何就會變成這樣?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更別談什麽過去的功名了。
“多花些時間陪陪兄長,他最害怕孤獨了。”
回想起往事,老夫人輕嘆一口氣,人啊,争名奪利又有何用?最後不都是一場空,一場夢罷了。
只是,道理雖懂,卻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貪念,明知道貪婪會毀掉一個人,卻忍不住要争奪,這就是人性。
“姑姑放心,陵兒會照顧好父親的。”
沙場上殺人無數的上官宮陵也有這般柔軟一面,這是對至親之人的感情,不是僞裝。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我就放心了,今個年關,讓兄長回洛陽休養吧!漠北地寒,遠不如洛陽繁華,而且這是京都,也方便太醫照看。”
“姑姑說得是,只是,陵兒只怕父親不願意回洛陽,他戎馬一生,即便晚年,也想看着那浩瀚的黃沙。”他不是沒有考慮過讓父親會洛陽休養,只是,上官琅不願意,糊塗時連院門都不願意踏出,清醒時就更加不會願意走出漠北。
他早已将漠北當成自己的根,老了就想與黃沙為伍,死後也可以葬在沙漠之中,這是上官琅的心願,他們做兒女的,哪裏忍心違抗老人的心願呢?
“也是,兄長的脾氣別人不了解,而我是知道的。他認定的事情,即便天皇老子來了也無濟于事,罷了,既然他不願意回洛陽,就不必勉強他。”老夫人說完,招呼着上官宮陵身後的上官寒羽和上官菲菲,“寒兒,菲菲,過來,過來姑母這。”
上官寒羽很樂意地走到老夫人身邊,他用微笑向身邊的言芷畫打了個招呼,走到老夫人身邊,“姑母!”而上官菲菲則不情不願地過來,全程黑着臉。
老夫人察覺到上官菲菲的不快,“怎麽了?菲菲?你不舒服?”
“沒有,只是不想某些人站在我面前罷了。”上官菲菲說着,有意所指地看着言芷畫。
言芷畫一臉淡然地微笑,似乎從來沒有把上官菲菲放在眼裏。
上官菲菲看着她不以為然的樣子,心裏的氣更加多了幾分,不過在衆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發作,只能把氣給吞了回去。
她給言芷畫一個狠狠的目光,似乎在警告言芷畫,你給我等着,總有一天讓你好看!
“菲菲,不得無禮!”上官宮陵怒呵一句,轉而賠笑着看着老夫人,“姑母,都怪外甥,從小把菲菲寵壞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着,“沒事,菲菲口直心快,老身就喜歡這樣的性格。”
老夫人的話音落下,場面的氛圍異常尴尬,這時,遠遠地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拿着拂塵,看樣子是宮裏的太監。
大家見狀,紛紛向兩旁站開。
那小太監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彎腰一拜,“小的見過老夫人,皇上和皇後已經在路上了。”
“有勞公公了。”老夫人笑着點了點頭,她身後的馮嬷嬷站了出來,向那小太監塞了一個金元寶。
那太監心照不宣地收下,“小的告退。”他再一拜,帶着來的人又往回走。
知道皇上準備到來,大家的目光紛紛看向遠處,不再寒暄,老夫人持着拐杖,站在中間等候着。
她不說話,在場的人都不敢多言,只是靜靜地侯着。
沒有說話的聲音,人們笨重的呼氣聲便變得清晰,如此寒冷的天氣,老夫人竟然堅持要親自出來等候,果然不愧是連先帝都敬佩的人。
沒有倚老賣老,她大可可以在溫暖的室內等會司馬律義,卻冒着風雪出來迎接,這份忠義,确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