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林城(下)
“下官有罪,下官已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可……可還是錯過了。”郝志翔說着,別扭地觀察司馬煜的臉色。
司馬煜擺擺手,“無妨!現在,你回去派一隊衙役過來,替本皇子加強驿站的防衛,這才是正事。”既然郝志翔想拍馬屁,司馬煜自然要給他一個機會。
“這不用殿下吩咐,下官已經命人裏裏外外看守驿站。”郝志翔讨好地笑着。
司馬煜滿意地點點頭,“郝知府辛苦了,待本皇子回去,會如實禀告父皇郝知府的功勞的,下去吧。”司馬煜擺擺手,示意郝志翔退下。
郝志翔賊眉鼠眼地看了言芷畫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知趣地退下,“下官告退。”
待郝知府退下之後,言芷畫才開口,“殿下,若沒有其它的事情,臣女也先出去了。”她覺得理應和司馬煜保持距離。
雖然這次她是司馬煜的貼身丫鬟,但終究不是真的,有時候适時避嫌一下還是要的。
“你要去何處?”司馬煜不溫不火地看着她。
言芷畫沒有回避他的目光,“臣女出去走一走。”
“我陪你。”司馬煜的眼裏盡是溫柔,言芷畫看着,不由得一愣,這是她認識地司馬煜嗎?他這般僞裝又有何意義?之前的司馬煜眼裏只有冷漠,即便笑起來眼神也是冰冷的,如今,他沒有半點笑意,卻能感覺到她在笑。
是司馬煜變了,還是她言芷畫産生了錯覺?
“臣女只是随意走走,就不勞殿下費心了。”她說出去走走,目的就是為了避開司馬煜,若是司馬煜陪她一起出去,拿她找這個借口還有什麽意義?
“怎麽?三小姐嫌棄我?”
“臣女不敢,只是殿下事物繁忙,臣女不想耽擱殿下辦正事的時間。”
言芷畫疲憊,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她多麽想開口說出真正的想法,只是她不能。
且不說是在弱肉強食的大晉國,就算在現代,她又何嘗不是每日說着一個又一個謊言,有的時候,她自己已經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許,別人并不在意真與假,只在意聽起來舒不舒服。
“難得出來一趟,我不想談公務,除了赈災之事,我不想去理會其它。”
司馬煜看着前方,眼神空洞。他似乎在有意所指地警告言芷畫,也似乎像是在自己提醒自己。
言芷畫不慌不忙地開口,“那臣女久有勞殿下了。”既然避不開,那就不避。和司馬煜所有捆綁對言芷畫來說倒沒有什麽壞處,損一點名聲又算得了什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言芷畫可不會像那些人這般迂腐,毀了一點聲譽就要生要死。
司馬煜吩咐好衆人守好驿站,和言芷畫一起走出驿站的門口。
“主子,不用我和楊忬跟着嗎?”楊恒不放心的開口。
司馬煜擺擺手,“你們兩人走了一日,去休息吧,還有今夜你們不用值夜,好好休息,明日用得着你們的地方多着呢!”
司馬煜雖然是在關心楊忬楊恒,但語氣卻十分堅硬,根本沒有聽出半點關心的意思。
楊忬楊恒已經習慣他們的主子這般,應了一聲之後便退下。
言芷畫不由得笑了笑,“殿下既然是關心他們,何必要擺出一副命令的樣子呢?”這樣,他們若能領會則好,否則不就是好心卻得不到任何好處?
“你認為我理應讓他們知道我的好?”司馬煜不以為然。
“自然,雖然殿下是他們的主子,征服人容易征服心難,若是要下人對殿下死心塌地,就應該讓他們知道殿下你的好。”坦誠相待雖然未必能換來真心,但至少能抓住人心。
“哼。”司馬煜冷哼一句,“若是人人都能真心換真心,又怎會有那麽多背叛者?三小姐你認為你身邊的丫鬟待你有幾分真心?”
“殿下說的是欣兒?臣女以為欣兒待臣女至少有九分真心。”她不敢說百分之百,連她都有事情瞞着欣兒,欣兒有些事情瞞着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說的秘密,她不是那麽苛刻的人,更不是只允許自己有秘密而不許別人有秘密的人。
“九分?”司馬煜嘲諷地笑了笑,“那三小姐可知欣兒的身世?”
身……身世?言芷畫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殿下說的可是欣兒是南梁的女奴?”言芷畫沒有把欣兒是南梁公主這一層說出來,她不知道司馬煜究竟知道了多少,也許司馬煜沒有知道這一層呢?
若是她自亂陣腳,豈不是給了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但,欣兒是南梁的女奴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司馬煜不可能不知道。
“女奴?看來,她待你這位小姐,也并非百分之百的真誠啊!”司馬煜嘲笑兩聲。
言芷畫看了司馬煜一眼,試探道,“臣女不知殿下所指的是?”
“欣兒是南梁的公主,她可有對你坦白?”司馬煜突然停下,認真地看着言芷畫。
言芷畫一愣,他居然什麽都知道了?那麽,司馬齊呢?司馬齊是不是也知道,欣兒!欣兒會不會有危險?這次特意讓她們倆作為丫鬟跟着去赈災是不是有什麽其它目的……
一瞬之間,無數個問題從言芷畫的腦海中閃過。她竟無從下手,“這……”愣了半晌,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究竟說出實情,還是把一切推到欣兒身上。若是說出實情,司馬煜會如何看她?可是若是把一切都推到欣兒身上,她豈不是成了自己最讨厭的那種人。
“三小姐可是無話可說了?”司馬煜見她不出聲,沒有就此放過她。
言芷畫低頭,“是,欣兒有向臣女坦白,只是臣女不願意相信,所以一直沒把它放在心上。”
她擡頭,看着司馬煜,微微一笑。
司馬煜皺眉,似乎不相信言芷畫的話,言芷畫現在做出解釋,更像是替欣兒開脫,而非事實。
可是,以言芷畫的性格,若不是對欣兒知根知底,她會對她如此看重?還有,南梁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女奴,可是什麽她聽到欣兒是南梁公主的時候卻沒有半點驚訝,難不成,她真的早就知曉欣兒地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