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洛英城(上)
“你以為呢?”司馬煜笑而不答。
言芷畫見他不願意回答,便不再追問,她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大腿上,閉着眼睛。
見到言芷畫這般模樣,司馬煜有些無奈,她怎麽就不能堅持一些呢?或者對他撒撒嬌,他是一定會告訴她的,可是沒有,她冷傲得只問一次,他若是有所逃避,她便放棄!
也許,他們都是同一類人,既然她不再問,而他也沒必要再做什麽回答。
司馬煜也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言芷畫在打盹中驚醒,她看了一眼坐着不懂的司馬煜,伸手去打開車窗,外面早已漆黑一片,士兵們隔上幾個便提着一個燈籠,繼續趕路,她收回目光,關上窗戶。
這次估計真的要連夜趕到洛英城。
“好好睡一覺,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估計明日晌午便能到洛英城外,好好休息,以免沒精神應付。”
司馬煜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嘴唇動了動。
言芷畫點了點頭,“好。”
她靠着馬車裏的軟榻,逼着眼睛繼續昏睡。
待言芷畫醒過來時,馬車已經停下,她迅速地坐起,差點碰上一旁的司馬煜。
司馬煜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她的身邊,觀察着熟睡的她。
見她起來,司馬煜開口,“醒了?醒了就下車吧?”
“下車?到……到了?”言芷畫有些不敢相信,他們這麽順利就到了目的地。
“已經到了洛英城驿站,怎麽?三小姐可是要我抱你下去?”
司馬煜看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暧昧。言芷畫躲閃開他的目光,彎起腰走了下去。
“真沒想到這一路竟會這般平靜。”她看着驿站的大門,喃喃自語。
這一路平靜得像不是真的一般。其他人沒有趁機謀害他們,連黑影雙煞也沒有下手。
這是他們一行人最後一站,難道他們要在這裏下手?也是,現在下手他們是最松懈的時候,最容易得手,一路戰戰兢兢,極其謹慎,如今到了目的地,自然會放松許多。
言芷畫等人剛進入驿站不久,門外便來了一群地方官,領頭的大人高高瘦瘦,筆直的身板,看上去弱不經風,但他的眼神卻是極其有神,讓人不禁感到他的威嚴。
“下官肖涵見過五皇子殿下。”他剛走到司馬煜身邊,便下跪行禮。
司馬煜迅速把他扶起,“肖大人請起,這些日子肖大人辛苦了。”
司馬煜竟然對這位地方官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裏有些感激,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竟然會敬佩這麽一個小小的地方官?
“這是下官應該的,下官代表洛英城所有百姓多謝殿下的救命之恩。”說着,剛站起來的肖涵又跪了下去,這一次,他不僅只是跪,還向司馬煜磕了三個響頭。
司馬煜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肖大人何必如此?”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下官只是做了下官該做的,而殿下您不同,您大可可以置身事外,遠離這場是非,但殿下您卻卷了進來,為了這些老弱病殘,婦女孩童們,千裏迢迢過來,此等大恩,下官感激涕零。”肖涵邊說着,竟然忍不住大哭起來。
言芷畫在一旁看到這一幕,不禁也動容,看着肖大人如此消瘦,看來沒少為這些災民操心着,看朝廷遲遲不曾派人前來,他定是萬分的絕望,如今司馬煜他們來了,他倒是可以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不過,按照現今洛英城的情況,他還能堅守,能壞到哪去呢?
“肖大人快快請起,洛英城的百姓有肖大人這樣的父母官,是他們的福氣,我們進去,好好商量如何安頓這些災民,控制災情。”
哭始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上天不會因為你的眼淚而可憐你,從而體恤你,困難從來不會因為你弱它就會舍不得傷害你,只有自己堅強,事情才會有解決的可能。
肖涵擦了擦臉,振作地站起,他的淚水不是因為恐懼與軟弱,他只是高興,只是一時興奮,才會落淚,他比誰都清楚,越是這種緊要關頭,越是要沉着冷靜,不然,他也不可能能夠堅持得了那麽久。
“殿下請!想必這位就是三小姐吧?”這時,肖涵才注意到言芷畫的存在。
能夠站在司馬煜身邊,而且如此貌美的女子還能是誰?自然只可能是丞相府的三小姐。
只是丞相言列和司馬煜向來都是水火不容,沒想到他的女兒卻和司馬煜一起共事,還能這般般配。
“畫兒見過肖大人。”言芷畫看了一眼司馬煜,得到他的允許之後才微微福身行禮。
肖涵立馬回禮,“不敢當,三小姐客氣了。”一個原本是深閨中的女子竟然能和司馬煜一起作為使者去赈災,想必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
他肖涵雖然遠在西北,但也聽過言芷畫朝堂谏言的事跡,那麽多人都不敢出聲,而偏偏是一名女子站出來,此等氣概,可謂是巾帼不讓須眉。
肖涵看言芷畫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佩。
或許,這次朝廷能派人過來,功勞就在于這位世家小姐。
她可比朝中那些大男人敢言!
進入大廳後,司馬煜直接開口,“肖大人,洛英城還有多少兵力?”他進來時,看到洛英城幾乎成了一座空城,除了守城的士兵,幾乎看不到年輕力壯的小夥。
果然想大家說的那樣,城裏的青年都逃光了,就剩這些跑不動的老人、婦人和小孩。
“只剩三千不到的兵力,不過洛英城本就易守難攻,就算北漠來犯,三千兵力也可抵擋幾日,而南宮将軍的瀚城離這不遠,幾日時間,足夠調動兵力。”
看來肖涵也是有所計劃的,怪不得他能這麽堅定地守在這裏。
司馬煜點了點頭,洛英城确實易守難攻,所以北漠才不敢輕易來犯,不過,長期以往,北漠是一定會來攻城的。
況且,據他一路的觀察,西北遠沒有表面的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