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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來福樓(下)

掌櫃說到這些的時候,神情裏有些欣慰,在他眼裏,那些青年男子雖然可惡,卻還是能夠被原諒的,至少,他不會怨恨他們。

比他更有資格怨恨他們的,是他們的妻兒老小,在困難面前,選擇逃避與抛棄,始終無法說得過去。

“洛英城的百姓在沒有糧食的情況下,如何度過這些日子的?”司馬煜看到洛英城的現象,比在捷報上所聽到的要穩定得多,雖然蕭條,卻也一片平和,完全不像被人洗劫過的樣子,而那些婦孺們,也沒有因為争奪糧食而大打出手。

“這啊,還全是肖大人的功勞,肖大人為了穩住局面,幾次三番從外地購買糧食回來發給那些災民,雖然不多,但也不至于會餓死,勉強着生活吧!還有的,就是災民們的求生欲望強,這四周裏裏外外,只要能填肚子的東西,都被他們拿去填肚子了。”掌櫃無奈的笑了笑,繼續說道,“肖大人還每日給災民們說,再熬一熬,朝廷的糧食就會到了,果然,這一次,還真被他說中了,聽說,這次押送赈災糧的,還是當今皇子呢!”

他說完,還喃喃自語着,“朝廷還是沒有放棄我們的,人定勝天,一定會熬過去的。”

“是啊,一定會熬過去的!朝廷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們。”南宮烨不禁接着他的話,感慨道。

“看兩位公子并不是本地人,不知兩位公子為何回來洛英城?”掌櫃終于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從司馬煜他們進門的那刻,他就知道這兩位氣宇軒昂的公子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肯定非富即貴,只是,他們來這災荒地區做什麽呢?

“哦,我們啊,就是好奇,想見一見這皇子究竟長什麽樣,所以就偷偷來看一眼。”南宮烨笑着開口,他看了一眼司馬煜,見他沒有反對,便和掌櫃拉着家常,“若是這災荒還繼續,掌櫃的有何打算?”

“唉,若老天不讓我們活,我們也沒辦法啊!”雖有人定勝天這一說法,但也只是寓于人們在困難面前要積極樂觀,尋找克服困難的辦法,而非真的有能力與天鬥。

有時候,我們可以說不去相信命運,甚至要逆天改命,但,真正面對天地之時,就會發現自己的力量是多麽的渺小。

在天災面前,人也只能盡可能的把傷害降到最低,卻無法阻止災難的來臨。

司馬煜十分贊同他說的話,他曾經也想過和天命鬥,只可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罷了!寵他的母妃還是離他而去,父皇對他也未曾有過半分愧疚,他原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便能讓父皇另眼相看,到頭來,也只不過是他異想天開罷了。

他的父皇只愛他自己,只愛他的皇位,而其它一切威脅到他王權地位的東西,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消除,即使血緣至親,也是如此。

“掌櫃的,結賬吧!”司馬煜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

那掌櫃看了一眼,笑着搖頭,“罷了,這頓飯就當我請兩位公子,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知道了掌櫃的經歷,他們對掌櫃的行為并不驚訝,他開這茶樓,也不是為了掙錢,而他也非常清楚,這茶樓,根本就不可能有盈利,只是一直在虧損罷了。

“這怎麽能行,開門做生意,我們總不能讓掌櫃你虧本。”南宮烨笑着解釋着。

他知道司馬煜不會這麽啰嗦的解釋這些,只能靠自己來了。

“一直在虧損,已經無所謂了。”掌櫃的聳聳肩,他已經習慣一直虧損的狀态,不虧損,他還不習慣呢。

“一場相識,我們也不能讓掌櫃你做虧本生意,更何況掌櫃你還這般心善,我們可不能欺負善良人。”南宮烨耐心地推着。

司馬煜卻站了起來,“掌櫃你先忙,我們先告辭了。”他微微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南宮烨賠笑地向掌櫃點頭,跟着司馬煜,走了出去。

那掌櫃拿起銀子,伸長着手臂,張着嘴還想說些什麽,看他們兩人态度堅定,他便不再說什麽,目送着他們離開。

“殿下,我們這還要去何處?”離開來福樓,南宮烨疑惑地跟在司馬煜身後。

司馬煜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着,對于洛英城,他也不熟悉,只想到處走走,體察民情。

只是,一路上,根本沒有幾個百姓,就算有,也只是匆匆趕路,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

“走,我們去城北看看。”

他們走的這一路都是繁華的街道,雖然沒有什麽來往的路人,四周的建築還是不錯的,至少是高瓦閣樓,而一般的百姓,又怎麽住得起這樣的閣樓?

這些都是生意人的店鋪,要想知道城裏的百姓過得如何,就要去偏城的地方。

南宮烨點了點頭,這點他也非常清楚,看一個城的百姓過得好不好,就到比較偏遠的地方看一看便知道了。

他們一路向北,越走越少閣樓,最後是一片空曠的荒地,再繼續向北,又出現矮小的木房和茅草房。偶爾有一兩間瓦房,那瓦片也是極其破舊,有一定的歷史。

不遠處,司馬煜他們終于看到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他舉着鋤頭在認真翻着土地,也沒有發現有人靠近,知道南宮烨出聲喚他,他才停下手中的活。

“老人家,你這是在做什麽?”

那老頭放下手中的鋤頭,疑惑地打量着眼前這兩名年輕小夥。

“你們是什麽人?有事麽?”對于眼前這兩個陌生人,老頭還是有警惕之心的,他們在互相打量着對方,用眼神試探着對方。

“我們是過路的,想讨口水喝。”南宮烨禮貌地試探着。

一聽兩人是來讨水,老頭立即黑起臉來,“讨水?我們自己都沒水喝了!你看,這地都成灰了!”

順着老頭的目光看向腳下的土地,黃白色的泥土,真的一點水分也沒有。

到處是雪山,而平底的土地卻沒有任何水分,這又怎麽能長得出莊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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