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來福樓(上)
“殿下是說,那老婦人是刻意在此等候我們?可是,她又是如何知道我們會經過這裏?她等在此又是為了什麽呢?”南宮烨完全搞不明白眼前的狀況。
那老婦人真的是刻意在此等候他們,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就為了說剛才那幾句話?
司馬煜搖了搖頭,道,“走吧!這也只是我的感覺罷了。”司馬煜天生敏感,就算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他也會想出無數個可能出來,也許,這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們走在大街上,兩旁的店鋪的大門幾乎全部緊鎖着,偶爾有一兩個看着門的店鋪,裏面卻沒有什麽客人。
司馬煜看着一個開着門的酒樓,便直徑走了進去。
他剛進來,裏面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走過來,“兩位客官要點些什麽嗎?”
司馬煜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是這裏的掌櫃?”
“是,老夫是這店的掌櫃的,客官是吃飯,還是喝茶?”那店老板還是繞回吃飯的事情上。
他生怕司馬煜他們不點餐一般。
“上壺熱茶,再上幾道小菜。”司馬煜看了一眼南宮烨,才開口向店掌櫃說道。
店掌櫃連聲說好,便進後廚忙活了,諾大的酒樓,就剩他和南宮烨兩人,也沒有多餘的客人,更沒有多餘的店小二看店。
看着酒店的擺設,可以看得出這裏曾經生意興隆過,看着桌椅一塵不染,能看的出掌櫃天天擦桌擦椅,這店掌櫃倒是個勤快之人。
沒等多久,店掌櫃端着熱茶和幾碟現成的小菜走了出來,“客官先慢用,我這就去給兩位客官炒幾道菜。”
司馬煜和南宮烨兩人品着茶,吃着桌上的小吃,卻都沒有說話,司馬煜只顧着沉思,而南宮烨時而看看桌上的菜,時而看了看司馬煜,有點坐不住的感覺。
幸虧店掌櫃端着菜走了出來,如坐針氈的南宮烨坐直身子。
“兩位客官,請慢用。”店掌櫃擦了擦手,一臉恭敬地彎了彎腰。
看着掌櫃準備離開,司馬煜叫住了他,“可否賞臉,坐下來一起喝杯茶?”
那掌櫃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近兩年來,他的生意冷淡,難得今日有兩位年輕小夥來吃飯,他當然是萬分高興的。
“掌櫃的,你這酒樓也開了不少年了吧?”
這酒樓的擺設,還有桌椅,看得出不是新店,而是開了許多年的老店了,而司馬煜更加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麽讓掌櫃一直經營着這慘淡的生意。
那掌櫃聽他這麽一問,似乎勾起什麽傷心事,他嘆了一口氣,“唉,是啊!這是先父留下來的産業,傳到我這一代,準備傳不下去咯!”
“既然生意慘淡,為何不關了它呢?”沒有生意,支撐這麽大一個酒樓,談何容易,可是,這掌櫃的卻苦撐了這麽久。
“為了一個信念啊!這個茶樓是我父親一生的心血,也是我這一生的心血,我不想,也不甘心這麽放棄它啊!”掌櫃說着,有些無奈,也有些氣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
“原來如此。”司馬煜恍然大悟,“那您的親人呢?見着酒樓裏就你一個人,也沒見其他人。”
“這兩年西北鬧災荒,妻兒都投奔江南的親戚家去了,我舍不得這茶樓,始終沒有走。”說着,他擡頭看着空蕩蕩的茶樓,眼裏露出幾分溺愛,他舍不得抛棄這茶樓,如果他跟着一起去江南,這茶樓就空置了。
或許,也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可是,你用什麽支撐這個茶樓?西北到處鬧饑荒,能有銀兩吃得上飯的人,不多啊!”
外面的人連吃的都沒有,怎麽可能還有錢,他開着這茶樓,也是白開着。
“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還能維持這日常開支,偶爾煮些稀飯免費派給鄉親們,也算是報答他們這些年來對我們的照顧。”掌櫃說到鄉親們,眼裏有些異樣的眼光。
這下,終于給司馬煜解釋為什麽他的酒樓能在這混亂的洛英城開下去的原因。
按理來說,鬧災荒的地區,不可能還有一處寧靜的地方,災民居然沒有入店争奪食物,原來也是這掌櫃的太好人,時不時煮粥分給大家,大家也只不過念及他的恩情,盡力地守住這片淨土。
“掌櫃還真是一個性情中人,不僅想要守住先人留下來的産業,還念及着這些受難的百姓,相比之下,還真讓那些置身事外的大臣們汗顏。”南宮烨飲了一口茶,贊道。
“公子過獎了,看到受苦之人,有恻隐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掌櫃腼腆地笑了笑,對于南宮烨的稱贊,他并沒有沾沾自喜,只是淡然處之,他不覺得這樣的稱贊是他的光榮,人之初性本善,他也只是秉承自己那份初心。
更何況,他幫助那些災民,自己也是有好處的,衆志成城,他也是想把更多的陌生人轉化成自己的朋友,在這混亂不堪的地方裏同舟共濟。
“掌櫃可知道這裏的年輕人都去了何處?我們從進城到現在,看到的都是些老弱婦孺,年輕的男子卻一個也沒有見到,這是為何?”司馬煜試探地問着。
他雖然已經聽到肖涵和周圍人的傳言,但還是想親自問一問當地人,或許能了解到更多情況。
“唉!別提了,那些個天殺的!真是些白眼狼。”說到那些年輕人,掌櫃的既是憤怒,也很無奈,只能謾罵幾句,卻也無可奈何。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南宮烨也想聽他講一講。
“這事還得從兩年前的旱災說起,因為缺水,許多農作物都顆粒無收,那年冬天,既寒冷,又缺糧食,饑寒交迫之下,那些年輕的男子忍不住挨餓,組成一群人在城中作亂,唉,哪家有一些存糧,他們便洗劫一空,城裏很多人家都被他們禍害過,甚至……”說着,掌櫃直直搖頭,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似乎不願意再說下去。
“掌櫃也被他們洗劫過?”南宮烨看他不願繼續說下去,看了一眼司馬煜,在司馬煜的認可下,試問着他。
那掌櫃苦笑了一笑,“他們第一個來搶的就是來福樓,後來還是鄉親們一同把他們趕走的,幸得他們還念及自家妻兒,便離開了洛英城,聚集在十幾裏外的天湖山,也不知道他們靠什麽生活,就是沒有回過洛英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