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解毒（上）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對了，當初他們倆第一次見面，司馬煜昏迷之時她也曾經安安靜靜地打量過司馬煜。
如今，畫面相同，人的心情卻不一樣，當初言芷畫只有好奇和疑惑，而如今确實疼惜與擔憂，她心疼司馬煜正在受的苦，擔心他的毒解不了，卻也擔憂他的毒解了之後他的痛苦。
洛神醫真的回了洛陽，期間洪伯有進來看過司馬煜，不過就看了一眼便走出去，楊恒也進來問過幾次司馬煜，他似乎比言芷畫更着急，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他的主子就倒下不醒，他自然十分擔心，不過有言芷畫在他身邊守着，他也做不了什麽，繼續做着司馬煜交代給他的事情。
直到深夜，司馬煜突然出現了狀況，開始了說夢話，直飙冷汗。
“不要，不要，母妃，不要……”他用力地搖着頭，全身顫抖，也不知道是藥起效果，還是噩夢作祟，而言芷畫只能幹着急，她什麽也做不了。
她不斷地為他擦拭額頭的汗水，“殿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人的一生總會苦一陣子，但只要不斷地努力，不斷地堅信，終有一天會熬出頭的。
生活會給予我們許多考驗，但只要一步步走過去，便能看到明日的太陽，夢魇再可怕，也會有醒的那刻，言芷畫一直堅信着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無奈的局勢，改變自己的命運。
“母妃，不要，不要離開我。”司馬煜一把抓住言芷畫的手，緊握着不肯松開，而言芷畫順勢用另外一只手緊握着他，“我不走，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夢裏的司馬煜似乎聽到她的聲音，慢慢平靜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開始掙紮。
如此反反複複，一直到天亮，他才安靜地睡過去，折騰了一夜的言芷畫終于累倒下，她趴在床邊，睡了起來。
約麽到中午時分，言芷畫醒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司馬煜卻不見蹤影，她連忙跳起。正準備出門尋找，司馬煜卻推門進來。
看着已經恢複正常的司馬煜，言芷畫才稍稍放下心，“殿下，你怎麽樣了？”
“我已經沒事了，蠱毒已經解了。”
“那……”
“所有的記憶也記起來了。”司馬煜知道她想問什麽，毫不隐瞞地告訴她。
他确實什麽都想起來了，洪伯說的都是鐵铮铮的事實，他的母妃确實是因為羞愧而自殺，而南宮茵茵也是為了救他才給他下的蠱毒。
昨夜，夢魇反反複複地折磨着他，而當他起來的時候，似乎并沒有那麽痛苦，他可以承受得住。
他沿着椅子坐下，回憶起昨夜的夢。
一開始，他被上官宮陵拉進房裏，在所有宮女太監的掩護下，上官宮陵當着他的面欺辱了他母妃，而他只能無助地看着，被兩名太監死死地抓着，絕望地聽着母妃的掙紮，聽着上官宮陵猥瑣的笑聲，看着讓他悲痛的畫面。
上官宮陵走後，母妃讓他去幫她打一盆熱水，而他哭着把熱水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确實母妃挂在了橫梁上，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掙紮着，卻始終沒有喚醒母妃。
皇後娘娘來了，只是，沒有任何安慰，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宣布蓮妃娘娘病逝，而司馬煜也因為苦哭鬧得太厲害，暈倒過去。
年幼的司馬煜以為皇後娘娘會為他做主，想把這一切告訴她，而皇後娘娘看着昏睡的他，對身邊的嬷嬷說了一句，“他不能留，兄長這荒唐事若是傳到聖上耳中，會對兄長不利的。”
她身邊的嬷嬷有些不忍心，“娘娘，五殿下只是一個孩子，不如娘娘把他養在身邊，日後也可以成為二殿下的幫手啊！”
皇後娘娘似乎覺得有道理，可是，上官宮陵這麽對待他和他母妃，他會乖乖的不把這事說出去？
經過思考，皇後娘娘終于給出一個決定，“那就先觀察一下，把他先隔離起來，不要讓他和任何人接觸。”
那時的司馬煜已經醒來，他親耳聽到她們的對話，可是，他不敢出聲，直到她們離開，他才蜷縮着，偷偷地抽泣。
而這時，南宮茵茵和洪伯進來了。他見來人是南宮茵茵，一個勁地撲了過去，“姑姑！母妃他……”
南宮茵茵溫柔地拍着他的後背，“姑姑知道，殿下，噓，不要哭，母妃也想看到你堅強。”她為他擦去淚水，給他一個堅強的微笑。
“聽姑姑說，姑姑不能待太久，把這個喝了。”南宮茵茵從洪伯的手裏接過一個碗。
司馬煜看了眼裏半碗藥，他疑惑地看着南宮茵茵，看着南宮茵茵對他點了點頭，他才喝了下去。
南宮茵茵摸了摸他的頭，“孩子，喝了這碗藥你就會忘記這一切，姑姑沒有選擇，這是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辦法，蓮妃姐姐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司馬煜撲在南宮茵茵的懷裏哭着哭着便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一切。
太醫來診斷過，都說他是因為悲痛而選擇性失憶，也許這一輩子都無法記起這一切。
皇後娘娘再三确認他已經完完全全忘記了所有記憶，才把他帶回鳳儀殿，讓他和司馬齊一起生活。
他本來感激皇後娘娘的養育之恩，可現在看來，皇後娘娘也是當年害死他母妃中的一員，除了恩，更多的是仇。
就算她不是直接殺害她母妃的兇手，也是間接害死他母妃的人。
此仇不報非君子，他一定會讓她也嘗嘗什麽是被逼上絕路的感覺。
還有上官宮陵！這個才是真真正正的兇手，僞裝了那麽多年，還真的騙過了他！他不是想取代司馬律義，不是想讓司馬律義的東西都變成他的東西嗎？
那好，他會幫助他實現的，只是，到時候他能不能吞得下這些，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他和司馬齊争皇位，不知道他這位德才兼備的皇後娘娘會選擇幫誰呢？
司馬煜想着，露出一個報複的笑，這個笑被言芷畫看在眼裏，不禁心一驚，這樣的司馬煜讓她好陌生，陌生到不敢靠近。
仇恨，真的可以輕易的改變一個人，讓他從此只為複仇而活，而她不想看到司馬煜只活在痛苦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