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番外欣兒篇
洛陽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百姓依舊安居樂業。
再次踏入洛陽,欣兒心情既激動又擔憂,這次回來,她不再是欣兒,也不是南梁公主,而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女醫師。
她還清楚的記着,第一次來洛陽的場景。
那時,她和許多女主被裝在囚車上,在別人指指點點地目光下走進上官府,後又被上官寒羽帶到丞相府。
從此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她的一生有幾個讓她改變命運的轉折點,一個是是南梁滅亡,她從高高在上的南梁公主成為階下囚。第二個是言芷畫的再造之恩,言芷畫把她從一個低賤的女奴變成她的貼身丫鬟,讓她過上了安穩的生活。第三個是和司馬齊相愛,入獄遭受非人般的折磨,不禁遍體鱗傷,毀了容,從此只能以這面紗遮面示人。第四個是翁前輩收她為徒,傳授她醫術,讓她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如今,她再一次踏進洛陽,只是一名平凡的醫師,沒有奢望,人便變得異常佛性,個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麽,人活一世,只為自己,豈不是太過膚淺?
“來了,來了。”突然,人群裏起了一陣轟動,街上的行人紛紛站到兩旁。
欣兒也被人群擠到兩邊,沒過多久,不遠處的士兵跑着過來,把群衆隔離在兩旁。
欣兒一臉茫然,她不解地問向旁邊一位漢子,“這位大哥,這是做什麽?”
那位漢子看了她一眼,“你是外地來的吧!這都不知道?這是我們當今聖上狩獵歸來,你算有福氣了,第一天來洛陽就能見到咱們陛下的真容。”那人說完,不再理會欣兒,自顧着眺望遠處。
原來是司馬齊,她本想離開,可地上的腳一直邁不開步,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軍隊由遠而近,很快,坐在馬上的司馬齊映入她的眼簾,三年了,他還是這般英俊,眉目間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她不禁感慨歲月的不公,卻又感激歲月沒有給他留下許多痕跡。
司馬齊騎在馬上,眼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露出一個笑容。
他看不到她,也認不得她。
欣兒見他一笑,也回了一個笑容,這下她放心了,如今司馬齊心裏不僅只有她,還有整個天下。
不覺間,她想起三年前離開洛陽的那刻,她遍體鱗傷地逃出天牢,司馬齊大婚,在街上,她拖着虛弱的身體看了司馬齊一眼,那時候的他雙目無神,眼神裏只有擔憂和哀傷。
今日的他卻是春風滿面,人總是會變的,當年的執念如今也只是過眼雲煙,她相信司馬齊沒有忘記他,就像她沒有忘記司馬齊一樣,可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把對方留在各自的心底,不輕易透露,也不再奢望得到。
看着軍隊遠去,欣兒收回目光,擠出人群,向宏濟堂方向走去。
宏濟堂是洛陽城最大的醫館,此醫館背後的老板是洛神醫,雖然洛神醫從來沒有怎麽露面,更別說打理這個醫館了。
如今,她作為翁前輩的嫡傳弟子,來宏濟堂當醫師,也是名正言順的。
宏濟堂的掌櫃早早就聽到有一位夫人的愛徒會來坐鎮宏濟堂,早早就吩咐暫停營業,專門接待他們的少主。
“恭迎少主。”
欣兒剛進入宏濟堂,宏濟堂裏面衆人紛紛彎腰行禮,無論是專門負責抓藥的小學徒還是專門給人看診的醫師,都齊刷刷地向欣兒行禮。
這樣隆重的排場讓欣兒一斤,什麽時候她成了他們的少主?她只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醫師。
“諸位客氣了,日後莫喚我少主,喚我姑娘便好,這次前來,只是來歷練歷練,諸位不需要這般拘謹。”欣兒不習慣大家對她這般客氣,還是當個小人物的好。
一番寒暄過後,各自開始忙各自的事情。
幾日後,洛陽城裏傳開一個消息,宏濟堂裏來了一名年輕神秘的神醫,不僅妙手回春,對待每一位病人都是溫聲細語,很快這個消息便傳到司馬齊耳中。
司馬齊倒向去見一見這位人稱天仙的神醫,這會不會是言芷畫呢?
若真的是言芷畫,那她一定知道欣兒在何處。
這些年他一直在秘密打聽欣兒的下落,卻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就像欣兒從來沒有存在一般,他知道言芷畫他們有意瞞着他,他也習慣了,就算再找到欣兒,他也只能遠遠地看她一眼。
三年,三年發生了太多令人猜想不到的事情,曾經的海誓山盟,如今的過眼雲煙,就算再重逢,也回不到當初了。
一日下午,宏濟堂沒有多少病人,而裏面的醫師和學徒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名身着華貴衣裳的男子走了進來。
角落裏的欣兒一眼看出來人,再次近距離看到故人,她沒有激動,也沒有慌張,只是簡簡單單地看了一眼,裝作不經意的收回目光,繼續搗着手裏的藥。
這時掌櫃的上前,“這位公子,請問是看病還是抓藥?”
“我是來見你們心來的那位女神醫的。”司馬齊沒有廢話,直接說明來意。
掌櫃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欣兒,見欣兒沒有拒絕,才把司馬齊引導她旁邊,“這位便是我們的女神醫。”
司馬齊打量一眼眼前蒙着面紗的女子,見她不是言芷畫,眼裏透過一絲失落,原來,她只是一名醫師,是他多想了。
“公子請坐。”欣兒開口,她的聲音如莺啼般好聽,比以前多了一分清脆。
這聲音很親切,像有魔力一般讓司馬齊乖乖坐下。
“不知公子哪裏不舒服呢?”
“沒有,實不相瞞,在下有一好友精通醫術,今日聽聞這裏多了一名女神醫,便過來看看是否是友人,姑娘,多有打擾,還望海涵。”司馬齊起身,躬身一拜,退出宏濟堂。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欣兒露出一個微笑,她已不是當初的她,當初毀了容,好在翁前輩将她治好,但這臉已經不是曾經的臉。
司馬齊沒有認出來并不奇怪,或許,也正因為不再深愛,才會不曾發覺。
此刻的欣兒多了一份釋懷,人見了,也知道他過得很好,她的心也可以放下了,也可以把一切的精力都放在專研醫術上。
治病救人,用另一種方式守護着司馬齊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