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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血沙的本名為李晟, 很普通的名字,并不是李颞蕤,也不是江湖傳言的李鐵柱,雖然顧辭覺得後面這個名字更适合他本人,順便說一句, 有人還猜測King的本名叫王勝利來着。

——這個開頭真高能。

山洞裏漂浮着雨水與泥土混合的潮濕味道,還有森林裏濕土的清新氣味。長長的洞xue隔絕了外面的風雨,但是卻讓環境顯得稍微有一些壓抑和逼仄。那種感覺讓獨處的意味更濃烈了些, 顧辭将節目提前準備好的油燈點亮, 在雨夜的山洞裏裏守着一盞油燈的感覺很神奇。

燈火搖晃着重疊的影子,她坐在吊床上要搖搖晃晃,血沙正在那邊将自己濕透的上衣脫掉,朦胧的燈光中他的身材看起來多了幾分其他的感覺,她眨巴眨巴眼,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有花露水嗎?”

因為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所以她沒有第一時間聽清血沙的話,“什麽?”她這樣問道。

血沙從山洞的暗影裏走出來,火光打在他的身上,讓她聯想到了歐美電影裏習慣給白人主角做陪稱的健壯土著人。這個聯想是帶着一點嘲諷意思的, 但嘲諷的并非後者, 而是前者。

血沙走到她的床面前站定,然後伸出手。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但那只手卻從她經過,并微微觸碰了下她的頭發。她已經緊張地想要閉上眼, 卻發現血沙從吊床上放的鈎子上取下了她的包。他将包抵在她面前,聲音沉穩,“花露水。”

在黑暗的山洞裏被一個光膀子的肌肉男近距離盯着看的感覺……腦補一下就懂了。他的動作很穩重,拿着包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他的眼睛因為火光的緣故所以有些明亮,這種明亮讓此時的他看起來有些陌生,在這樣的雨夜裏陌生感往往意味着疏離和危險感。

她接過包,有些慌亂地在包裏尋找着他所說的花露水,在找花露水的過程中她能夠覺察到他的視線,帶着審視的、探究的……還有着幾分令她皮膚灼熱的溫度。

終于找到了花露水,她将綠色的塑料瓶遞給他。他沒有說什麽便接過了花露水,而後坐到一旁自己的床上開始給白天被蚊蟲叮咬的地方塗抹。

她在黑暗裏努力讓自己的存在感變低,連呼吸都輕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山洞裏都一片安靜,唯有淅瀝的雨聲萦繞不覺。她為這一時的安靜感到慶幸,因為現在的她真的是有些緊張。

“你在緊張?”他突兀地這樣問道。

“啊,啊?怎麽啦?”她慢了半拍,語氣帶着略微的誇張。

“你在緊張。”他重複了一遍,這次用的是陳述的口吻。

他低沉的,帶着點淡淡沙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山洞裏似乎都有了回聲,她不由地抓住了床單,然後小聲地“嗯”了一聲。

黑暗,雨聲,山洞,搖曳的燭火。

“對不起。”血沙說道。

“為什麽道歉?”她有一點茫然。

“我對你産生困擾了……如果是你哥或者是茶葉蛋他們,你絕不會這樣吧。”他的聲音很認真,他是在真真切切地道歉。

“不是啦。”他這樣的态度反而讓她更慌亂了,“沒有,這不關你的事——我很喜歡和血沙你呆在一起的……我是說,不是因為你和我獨處而感到不開心。”

“那你就是在期待什麽了?”血沙說道,“所以,現在因我沒有滿足你的期待而不開心?”

“期待?”她将這個詞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在黑暗中看到她這個動作,“我不知道我應該期待什麽,而且,那是不對的吧。”

“如果你指的是那方面的話,我不會滿足你的任何期望。”血沙說道,“我不會碰你。”

“連一點親近都沒有嗎?”她問道。

“我會停不下來的。”即便說着這樣的話,血沙的聲音依舊很沉穩,“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你害怕失控?”她問。

“不是害怕失控。”血沙淡淡地說道,“是絕對會失控。”

她沒有蠢到去問“失控了又怎麽樣”,她有點欣喜,也有點失落,所以她沒有接話,只是悶悶地坐在床上。

“想問什麽就問吧。”血沙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事似得,說道。

“嗯……其實我一直想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藏在她心裏已經很久很久了,當初他酒後表白,眼裏熾熱的感情她當然能看得到。可自那晚之後他又恢複了原本的樣子,沒有多少親近,也不再有不同的言詞。她真的不懂那天他是酒後胡言亂語還是發自內心,旁觀者清,但相應的當局者迷。

“喜歡。”他回答。

看,就是這種感覺,即使說着“喜歡”,可他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就仿佛他回答的是這場比賽用元素法師這樣的問題,而并非所說的“喜歡她”。

“我看不出來。”她稍微有點不快的說道,有那麽一瞬間她都覺得他是在耍她。

“我知道。”血沙說道。

于是她感覺更加不快了。

“你是個小孩子。”他說,“無論你在其他方面再成熟,但就本質而言你還是個小孩。我大可以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你,讓你每天開開心心的進而對我動心。這對于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畢竟我可是個狡詐的成年人。”

雖然感覺他說的是事實,但是她卻有種被大人訓斥了的感覺。被大人訓斥的話首先肯定就是下意識的抗拒,如果被說中的話會感覺到不好意思,但那不好意思卻又會引發另一種帶着任性意味的生氣來。此時,她就有這種感覺,雖然明知道自己不對,但還是下意識地忍不住皺起了眉。

“我用成年人的方式去對你,是因為我尊重你的意願。”

外面的雨小了些,雨聲反而帶了幾番纏綿悱恻的意味。在這溫和下來的雨聲中,他緩緩說道:

“小辭,你聽好了。我想要的,不是你一時的喜歡,而是你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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