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成親
五公主從嘉和郡主府回宮之後, 心情一直不怎麽樣, 有些小憂傷。女人怎麽就要嫁給三妻四妾的男人，哪怕五公主是公主，都提不起勁兒。
她總覺得自己就是随随便便嫁一個人, 門當戶對而已。
好在她是公主，驸馬不敢如何, 想想那些貴女嫁的人, 要是幾年沒有生下孩子，就得給夫君納妾。
好像女人生來就是為了給男人生孩子，就沒有其他的用處似的。
五公主又想到那些育嬰堂, 被抛棄的女嬰比男嬰多, 很少人抛棄男嬰，那些人都覺得女孩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他們就不想給別人家媳婦，就抛棄女嬰。
她心裏難受, 就去找了皇後，跟親娘說這些事情。
皇後沒有想到五公主竟然會有這些想法, 要知道五公主一直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就是這些年來，五公主才跟着她接觸一些育嬰堂的事情。
“女子當真沒有那麽有用嗎”五公主不認為女子無用。
“不是。”皇後當然也不可能認為女子無用, “只是這個世道, 男主外女主內, 女子困于內宅。”
五公主盯着皇後, “難道女子就只能如此嗎”
“皇家, 只能如此。”皇後如此說，皇家擔心外戚專權，所以皇後跟其他後妃不能有其他舉動。
至于其他尋常人家，女子又不能參加科考，就是相夫教子。
只不過在尋常人家也會好一點，有的女子還能去經商，只是受到的待遇不如男子。
女子抛頭露面總會被說，說女子不守婦道。
再如，女子的夫君沒了，多半只能守寡，要是再嫁，多半會被人說。而男子的妻子沒了，還會再娶，也沒人說男子的不是。
“尋常人家呢。”五公主不甘心，“母後，女兒真不想就這麽無用下去。”
每當五公主看到賈迎春送了那麽多銀錢給皇後辦育嬰堂，又給皇帝那麽多藥材。她便覺得女子為什麽就不能多做一些事情，為什麽要有那麽多顧忌。
她知道嘉和不是公主，不是皇家女，有很事情都不好去做，還得低調一些。
嘉和郡主再民間沒有那麽高的聲望，聲望都給了皇家。
五公主有時候都替賈迎春不值得，為了他人做嫁衣。可是得到好處的又是她的親人，五公主又明白賈迎春那麽做是對的，賈迎春沒有必要比皇家的更加出名。
“那你就辦育嬰堂，辦女子學院。”皇後輕笑，“沒有辦法改變那麽多，那就改變一小部分。”
這就是皇後的想法，皇後也改變不了那麽多，就只能做一些小事情。
“別想那麽多，現在或許做不了那麽多，也許有朝一日，女子就能做很多事情。”皇後摸摸五公主的頭，“很多事情都是一點一點地來的，你有這樣的想法，外頭也有不少女子有這樣的想法。”
皇後相信有朝一日，女子的地位會提高。只是她等不到那個時候，她也不可能伸手，不能去撞得頭破血流。
歷朝皇後都會看看女學，讓公主舉辦宴會呢，這也是給那些女子表現的機會。可大多數女子都當那是相親宴會，也沒有女子有別的想法。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初代公主舉辦那樣的宴會，是想看看那些女子有什麽能耐，想讓她們慢慢起來。那一位公主終究是失望了，那些女子在女學裏想着嫁好人家，到了那位公主的宴會上也是想着嫁好人家，沒有其他的想法。
後來，皇家公主也就漸漸沒有其他想法，畢竟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有女權覺悟，更多的公主也是想着找一個好驸馬。
五公主趴在皇後的膝蓋上，沒有多說話，現實就是那麽殘酷，她也無可奈何。
過了兩日，王熙鳳讓人把準備好的東西都擡到嘉和郡主府。
那些東西都是榮國府給嘉和郡主準備的嫁妝，嘉和郡主好歹是榮國府的女兒，榮國府怎麽能什麽東西都不給呢。
賈迎春知道王熙鳳不可能沒有動作，當她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也覺得王熙鳳是用了心的。
“不必這麽麻煩的。”賈迎春笑着道，“我這府裏什麽都不缺。”
“是不缺。”王熙鳳點點頭，“那些東西也不是多好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
“前些日子，府上還了戶部欠銀，該也有沒有那麽多銀錢了吧。”賈迎春想到了那些幾十萬上百萬的銀錢。
“是傷了些，好在沒有傷到根底。”王熙鳳想到榮國府上的那些事情，便覺得賈元春當年沒當宮妃也挺好的。要是賈元春當了宮妃，只怕府裏的家底都被掏了。
在府裏還了戶部欠銀的時候，王熙鳳就感覺公中有些緊。
明明那些銀錢之前就已經撥出來的，公中就是那麽些銀錢的。可是之前沒有還戶部的銀錢，那些銀錢還是放在府中，多少讓人更加安心一些。
在那些銀錢被戶部的人擡走之後，就覺得府庫空空的。王熙鳳就不敢多耗費銀錢做其他事情，榮國府那麽大，修葺要銀錢，府上的奴仆要月例，外出交際要送禮，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王熙鳳仔細算了算，榮國府最近幾年的收入沒有增加，花銷倒是不少。不過比當初跟二房在一塊兒的時候好多了，二房還用公中的銀錢的時候，花的才叫多。
為了節省一些銀錢，王熙鳳還想着削減府上的奴仆，沒有必要用那麽多奴仆。家裏才幾個人呢，用那麽多奴仆做什麽。
賈老夫人那邊的用度不能缺，吃食還是得那麽精致，這就得花不少銀錢。
王熙鳳也不敢去克扣賈老夫人的用度，不能被人說不孝。
“也因着傷了些，給妹妹準備的壓箱底的銀錢也就沒有那麽多了。”王熙鳳本想着賈迎春是郡主，他們給她準備嫁妝的時候，必定不能給太少的東西。
明面上買了不少東西，這壓箱底的銀錢就有些問題。
王熙鳳也不想打腫臉充胖子，沒想着給那麽多，便跟賈迎春說了。
她也知道賈迎春不可能嫌棄榮國府給的壓箱底的銀錢少，只是說一下還是比較好。
“無妨。”賈迎春想榮國府有給就不錯了，這也是因為王熙鳳掌管中饋，才有這些東西。
要是王熙鳳沒有掌管中饋，還是王夫人掌管中饋的話，王夫人就不可能給那些好東西，給的就是看上去好，實際上不值錢的東西。
王夫人當年給林家準備的回禮就是那樣，看上去好像很多的樣子，實際上都是不值錢的，不用花多少銀錢，就能置辦那麽多東西。而外人又看到東西多，說他們的好。
這讓收禮的人很不開心，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賈迎春跟江秋白成親的前一個晚上，江秋白又穿到小橘貓的身上。
“怎麽又過來”賈迎春沒有想到江秋白在這個時候穿到小橘貓的身上，故意逗一逗他，“要是你等一會兒穿不回去怎麽辦，讓你弟弟代替你嗎”
“喵喵。”不可能的，江秋白沒有想到會穿不回去。
只是聽到賈迎春的話之後，江秋白還是覺得有些可怕，千萬別出現這樣的事情。
要是他穿不回去，不別去想，絕對不能讓弟弟代替他迎娶嘉和。
“早些回去休息，我也早點休息。”賈迎春輕輕地拍拍小橘貓的頭，“等睡一覺醒來，明天就要來迎娶我了，到時候，繞一圈，又回到郡主府。”
賈迎春和江秋白婚後居住在郡主府，為了方便，婚房就定在郡主府。
江秋白身邊的人，今兒就已經過來一些了。
由于江秋白之前就已經跟景寧侯等人說清楚，景寧侯等人也沒有阻止江秋白。
最終，江秋白還是沒有在小橘貓的身上待太久，被賈迎春那麽一說，他真的擔心就附身在小橘貓的身上，不能回去。要是不能穿回去，那就糟糕了，他還得迎娶賈迎春。
等江秋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榮國府，他松了一口氣，好歹是回來了，沒有真的待在小橘貓的身上回不來。
此時，賈寶玉還在莊子上，榮國府的人依舊沒有讓他回府。
他們認為賈寶玉和嘉和郡主的關系不好，賈寶玉還是別回來了，省得讓人看了心煩。而且嘉和郡主的大喜之日，若是讓一個克了她的人來，總歸不大好。
賈寶玉最近很是安靜，也沒有鬧騰，他怕要是再鬧騰，他的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
“寶玉哥哥。”江月今天白天過來的，她沒有想着去參加嘉和郡主的婚宴。
她本身又沒有打算跟嘉和郡主有過多接觸，生怕嘉和郡主看出她的不同來。因此，江月就特意來莊子上陪着賈寶玉，正好能讓他多關注她一些。
“月妹妹。”賈寶玉現在就覺得月妹妹對他極好。
在史湘雲看到他跟襲人在一起之後，史湘雲就再也沒有來莊子了，而月妹妹知道這些事情，卻還是過來了。
這讓賈寶玉認為江月與旁的人不同，月妹妹才是真正關心他的人。
“外面天冷，早些進屋休息吧。”江月給賈寶玉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風，“在莊子上，多有不便，還是得多顧着些。”
“是啊，在莊子上，是多有不便。”賈寶玉早就感覺到了，“明兒就是嘉和郡主的大喜之日，月妹妹怎麽就過來了呢”
“我跟嘉和郡主本就不熟悉，也沒有必要過去。”江月道，“也沒有什麽東西好添妝的。”
江月沒有親自去給嘉和郡主添妝，只讓人捎帶過去。她認為這時候更好刷賈寶玉的好感度，沒有必要跑到嘉和郡主的面前。
她一直都知道她要的是什麽，要的就是賈寶玉的血。
“就我這樣的寄人籬下的”江月抿唇，“原本也就沒有多見。”
賈寶玉聽江月這麽一說，便覺得是嘉和郡主瞧不起江月，所以她們才沒有多見。他跟江月就是同病相憐的人，他們都跟嘉和郡主的關系不好，可就是那樣不好的嘉和郡主竟然還跟景寧侯府世子定親了。
那景寧侯府世子也是沒有眼光的人，竟然會看上嘉和郡主這樣的，皇上竟然還給他們賜婚。
不管賈寶玉在心中用了多少個竟然，他都改變不了事實，嘉和郡主就要嫁給景寧侯府世子江秋白啦。
這一天，嘉和郡主賈迎春和景寧侯府世子江秋白的成親之日，十分熱鬧。
江秋白早早就醒了，他還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又穿到小橘貓的身上，怕耽誤大事情。好在他還在自己的身上，明明他最近很少穿到小橘貓的身上，就因為賈迎春昨天說的話，讓他擔憂不已。
可是他也不能不去睡，要是不睡覺，會有黑眼圈，那就不好看了。
他在夢裏娶了賈迎春好幾回，就是昨日的夢裏，還夢見了賈迎春。而今天，他終于娶心上人了，願一切順利。
迎親的事情很順利，繞城也順利，就是這洞房花燭沒有那麽順利。
紅燭燃燒，江秋白揮退了那些人，親自給賈迎春摘下頭上的裝飾，他就想他們什麽時候能圓房。
“要等到什麽時候，到修真界嗎”江秋白想到賈迎春之前就沒有具體回答他，他啊，就是想知道，“今晚，應該很适合回答吧。”
“可以，那就到修真界”賈迎春本來想在這個凡人界，要是水到渠成也沒有什麽問題。
要是懷孕了，那也沒有什麽問題，她有空間，一定讓孩子吸收到足夠的靈氣。
可是當她看着江秋白那麽認真的表情，賈迎春就想點頭，是對方說到修真界的，不是她說的。
“”江秋白聽了賈迎春這話，有種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感覺。
“怎麽了”賈迎春看向江秋白。
“只是想你這樣的年紀，在話本裏，可能是未成年。”江秋白幽幽地道，“十八歲後會好一些，你現在才十五，過了年，也就是十六”
“是啊。”賈迎春點點頭，這怪不了她，這個古代就是如此早婚。
還有的女子十三四歲就已經嫁人，這讓她怎麽辦，賈迎春也跟着幽幽地道，“要是在這邊，我等都十八歲，那就是老姑娘了。別人該說，瞧瞧，就算嘉和郡主有那麽大的能耐，還不是一個當姑子的命。”
京城裏真有人那麽想的，想着賈迎春這樣的就應該去當道觀，而不是嫁人。
當然，只是極少數人那麽認為。
賈迎春還就是嫁人了，還嫁給那些人眼中十分優秀的江秋白。
江秋白看着賈迎春，想了想，也沒嘆氣，新婚之夜，怎麽能嘆氣呢，“交杯酒還是得喝的。”
賈迎春這人，酒量不好。喝了一杯酒之後，就覺得那酒超級難喝的，想着要去睡覺。
“睡覺了”賈迎春想這酒是凡人的酒，對她這樣的人沒有很大的勁兒。只不過她喝了酒之後，就想着早點休息，“一人一半床。”
就不用想着打地鋪什麽的，打地鋪多麽不好啊。
“好。”江秋白還以為賈迎春要讓他一塊兒看電影呢，新婚之夜，還真的不适合看電影。可是他們兩個人現在又沒有做其他的，江秋白心想好歹是把人給娶進門了。
江秋白跟賈迎春成親之後，兩個人偶爾有去景寧侯府給老夫人等人請安，更多的時候還是待在郡主府。
景寧侯夫人便讓賈迎春他們初一十五過去便行了，不必日日過去。本身就不住在一個府邸，也沒有住在隔壁，着實沒有必要那麽麻煩。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又過了年。
年後，賈迎春進宮的時候，五公主就跟賈迎春說她的打算。
原來五公主打算關注女學，以後從女學挑選一些厲害的女子是女史。
“身份低一些的女子願意。”賈迎春道，至于那些身份高的，怎麽可能去給人做女史。女史，在那些人的眼中，就跟下人差不多。
女史，可以是宮中的，可以是皇子、公主身邊的，說白了，還是下人，是內管家類別的。
做的年限少，有的身份低的女子會去試一試，但是那些身份高的，就瞧不上，指不定還說別人低賤到去當女史的地步。
好在那些人也不敢在明面上多說什麽，畢竟這是公主辦的女學，也規定了時間，某一程度上也能讓那些女子找到更好的婆家。總有人願意去做，不是什麽人都看不上，有的人還覺得這是一個好跳板。
“是。”五公主點頭，“那些身份高一些的，不認為有必要那麽做。嘉和，你是不是也那麽認為”
“我這個身份，當然沒有必要去做啊。”賈迎春實話實說，“我是郡主，就算不是郡主，身份高一點的，小日子能過好的，也就不去。若是我只是一個沒有身份地位的庶女，倒是願意試一試，拼一拼，也許能過得更好。”
說到底，還是為了過得更好一些，若是不能過得更好一些，誰去做那樣的事情呢。
賈迎春說得非常直白，這不能怪那些女子，而是在任何時代，都是如此，大家都想過得更好一些。若是不能過得更好一些，反而過得更加艱苦，又有幾個人願意去做呢，莫非是傻子麽。
“有人去的。”賈迎春肯定地道，“公主辦的，有人捧場，也有人想要擡高自己的身份。”
“對，幸好我是公主。”五公主嘆息，自己也就只有這麽個身份好用，“便這樣。”
五公主下定了決心，總得試一試。只不過要是那些女人想通過給皇子當女史上位，那她不可能給她們機會，就算真讓她們成功了，就她們的身份，也不可能成為正妃，可還是得杜絕為好。
她不想讓自己的努力，成為別人嫁好男人的跳板，這跟她的初衷不一樣，她就是想那些女子強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