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梅家出事
當賈政聽到賈赦的話後, 心情非常不好。他早就知道賈赦想讓他這一房早早搬出去, 若不是賈老夫人活着, 大房的人早就動手了。
賈老夫人一走, 賈赦果然就開口了。
“等母親的喪事辦完, 就搬出去。”賈政不可能再厚着臉皮住在府裏, 當然得搬出去。
兩房的關系早就僵了, 要是他們繼續留在這邊,等着被他們趕出去麽。
要是真的等到被趕出去, 未免太丢臉了。
賈政這等愛面子的人,雖然還沒有讓人整理宅子, 卻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落了面子。
“最好如此。”賈赦也不多說。
賈老夫人才去世,賈赦也不好跟賈政鬧崩。說幾句話就算了, 不好說太多。
當賈敏看到賈赦和賈政不大說話, 哪裏可能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情, 多半是為了二房搬出一等将軍府的事情。
她不多說話,雖然她是他們的妹妹, 但是她是外嫁女, 真不好說這些事情。
“母親。”林黛玉走到賈敏的身邊,怕她母親太過傷心。
賈敏确實很傷心,好在賈老夫人郁郁不樂好一陣子,她也做好了心裏準備。
因此,賈敏現在還沒有傷心到不能停止的地步, 也知道得保重身體。她的年紀也不小了, 不能太過傷心, 不能讓兒女擔心,哭一哭,就行了,也得注意分寸。
賈敏想賈老夫人去的時候,也沒有那麽難過吧。至少身體上沒有那麽難受,至于心情,賈敏就無奈了,賈老夫人前一段時間的心情就沒有好過。
要是賈老夫人的心情好一點,也就不可能這麽快就去了。
賈迎春來榮國府的時候,就看到林黛玉跟賈敏那麽親近,再看賈敏紅着的眼睛,也知道她們的傷心。
這時候,賈迎春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總不能問他們要不要跟賈老夫人的特殊能量體說話。
她認為沒有必要說那麽多,就是哭一哭,傷心一下。
她是賈老夫人的親孫女,當然得哭一哭,不然,那像什麽話啊。
不管賈迎春傷心不傷心,她都得傷心。
賈老夫人到底輩分高,來的人不少,好在賈迎春也不用招待他們。
這一天,賈寶玉倒是過來了,只不過賈寶玉看上去腳步虛浮,估計昨兒又跟哪個女子厮混了。
賈迎春看着賈寶玉那樣,就不想多看,這個賈寶玉就不能跟那些女子混在一起嗎再看看江月,江月似乎都不管這些事情。
也對,沒有必要多管,要是賈寶玉沒了,江月也能度日。
因着賈寶玉災星的名頭,估計也沒有人去搶賈寶玉留下來的東西。
鴛鴦見賈寶玉來了,便跟他說了賈老夫人的吩咐,把老太太留下來給他的東西給了他。
賈寶玉沒有想過賈老夫人還會留給他東西,已經他幾次被攔在榮國府外,他就沒有再過來。何況賈老夫人也沒有派人去找他,他便覺得賈老夫人放棄他了,不願意多見他。
若是他早知道賈老夫人會給他留東西,他也不可能多過來,他不願意被人攔在門外,怕被人笑話。
曾經,他在榮國府多麽受重視啊,結果到後面,府裏出了事情都怪他,賈寶玉不覺得那些事情跟他有關系,也不認為是自己克的他們,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別人才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巧合,只覺得這跟賈寶玉有關系。
“您也別嫌少。”鴛鴦道,“老太太以前給您的東西最多,要是把以前的東西加起來,您還是得到的多。”
賈老夫人生前就說了那樣的話,說是她這一輩子給賈寶玉的東西最多,就不給他那麽多東西了,就給少一點。不管賈寶玉缺不缺東西,都沒有必要給那麽多,賈寶玉的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二房那邊也分了東西給他的。
鴛鴦看着賈寶玉,見他沒有多傷心,有些為賈老夫人不值得。
實際上,賈寶玉不是不傷心,只是覺得以後怕是沒有人給他這些東西,也沒有多少人關心他了。月妹妹是關心他,但是月妹妹是他的妻子,不是長輩,不一樣。
從今往後,那些人是不是就更不搭理他了。
賈寶玉感覺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很多東西,賈老夫人怎麽就能沒了呢。
賈老夫人的喪事辦得還算順利,哪怕賈赦和賈政對彼此有意見,還是表現得比較安靜,沒有鬧出大矛盾,沒有讓其他人看笑話。
他們也沒有等着賈珠進京,有賈珠的兒子在就好,就按照風俗把賈老夫人葬了,又請人念經。
等賈珠帶着李纨等人回到京城之後,就去拜一拜賈老夫人了。
因着賈老夫人去世,賈珠得守孝一年,他們一家子也就暫時住在京城。
這讓趙姨娘很不開心,二房從一等将軍府搬出來了,本就住得不如以前的好。賈珠一家子還在,趙姨娘就更不能為賈環謀利益。
王夫人自是很開心,她已經許久沒有見賈珠了,只是她現在不大喜歡李纨,對李纨多有挑剔。
李纨作為兒媳婦的,當然就得小心伺候着王夫人。
好在賈珠站在李纨這邊,也多跟王夫人說話,避免王夫人針對李纨。
趙姨娘真真是氣憤,想着賈珠怎麽就回來,不回來多好啊。賈老夫人怎麽就不多活幾年呢,讓二房這邊就有賈環一定男丁在,也不該讓賈蘭來。
不管趙姨娘如何不開心,賈環都越不過賈珠,賈政也不可能重視賈環而忽略賈珠。
賈珠是賈政的第一個孩子,賈政自是非常看重他,旁人都比不過賈珠。
一等将軍府隔壁的東府賈家,賈蓉他們之前就出了孝,沒成想賈老夫人這邊又沒了。好在賈老夫人不是他們的嫡系長輩,也就不用守孝。
嚴老夫人的年紀也很大了,只不過她沒有傷春悲秋。
哪怕沒有了賈珍這個兒子,她也沒有郁郁不樂。她還有女兒,有孫子,當然得堅強着。
秦可卿終于懷孕了,這讓嚴老夫人很高興,她也想四世同堂。
“好好養着,是男是女都好。”嚴老夫人想只要秦可卿能懷上孩子,後面就可能繼續懷,現在就沒有必要操心那麽多。現在想那麽多也沒有用,他們也改變不了秦可卿肚子裏的孩子的性別。
有方子說能讓女孩變成男孩,那都是假的。
用了那些方子的人,到最後還生出有問題的孩子,就算沒有問題,也有生出女兒的。
嚴老夫人當然不可能讓秦可卿去服用那些偏方,就想秦可卿好好地養着,到時候平安地生下孩子。
“最近也少出門。”秦可卿輕笑,看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好在她終于懷上孩子了。
要是再沒有懷上孩子,她就得給賈蓉納妾,正正經經的妾室,而不是那種通房丫鬟。
秦可卿還是想自己早早懷上身孕,要是妾室先懷孕生子,她再懷孕,那庶出的就很容易生出別的心思。又因為她和賈蓉成親那麽多年,所以才更加擔心,她才那麽想。
如今,懷有身孕了,也就沒有必要那麽想。
“少出門好,就不會被撞着。”嚴老夫人道,“這一段時間就少出去,等以後生下孩子再出去,也來得及。”
“我都要當姑祖母啊。”賈惜春感慨,她都還沒有成親呢,就要當姑祖母了,輩分又得升上去了。
“是要當姑祖母了。”嚴老夫人笑着道,“等過些日子,你嫁了出去,很快就當母親。你的孩子,輩分也高。”
嚴老夫人精神頭好,想着女兒嫁人的情形。
她給女兒定的是一個侯府的嫡幼子,雖然那個嫡幼子從小被寵着長大,但是也知曉分寸,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樣。賈惜春要是嫁過去,也能安安穩穩地榮華一生。
為了女兒的親事,嚴老夫人早就開始打聽那些貴公子的信息,這才給賈惜春定了這戶人家。
在定親前,嚴老夫人不大放心,又讓人去查了一番,這才定下的。
賈惜春聽懂啊嚴老夫人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她倒是想多陪着母親。可是她母親年紀老了,也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她也就沒有想着繼續拖着親事,而是他們說哪時候成親,就哪時候成親。
嘉和郡主府,賈迎春正趴在院子裏的桌子上,每天都過着相同的生活,這讓她覺得有些無聊,無聊了,就容易犯困。
她就想着要不要吃飽了就去睡覺,睡覺的時候也能吸收靈氣,也能增加一點修為。
然而,江秋白見她最近總是跑去睡覺,就把她拎到這邊的院子,看他練劍。
賈迎春心想他就練劍吧,小白的劍術又進步了,讓她想要打哈欠,想要睡覺。
江秋白瞧見賈迎春如此,忍不住想問,“是不是在夢裏遇見了什麽人”
“什麽”賈迎春正打哈欠,就聽到江秋白那麽問,轉頭看向他。
“夢裏遇見了什麽人”江秋白想到了他當初穿到小橘貓身上的事情,就想着賈迎春總跑去睡覺,不會是私會別人吧。
“小白啊。”賈迎春幽幽地道,“我不是你,不可能變成小橘貓,也沒有在夢裏遇見別人。”
她才不想做那樣的夢,那樣根本就不是好好睡覺的表現。
“要安靜的睡覺。”賈迎春正色,“哪裏能随便夢見別人,思春嗎”
“嗯,我思你。”江秋白點點頭,“當初,就是太想你。”
“練你的劍”賈迎春聽江秋白這麽一說,感覺自己的老臉都要紅了。
對方總喜歡瞅着機會就說情話,賈迎春心想對方怎麽總是想到那些話呢。而自己呢,每次都沒有什麽情話好說的,也不大懂得怎麽說,總感覺自己語言匮乏。
薛家,自打薛蟠流放西北之後,薛家的生意有所下滑。好在也沒有下滑特別多,只是下滑一點。
薛夫人還能管得住,她也讓兒媳婦管一管。
兒媳婦現在就是守活寡,這個家以後還得交給孫子。
既然兒媳婦已經又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就該管管薛家的生意,而不是就只管內宅的事情。
又因孩子還小,薛夫人和薛少夫人都得多顧着孩子,就怕一沒有注意,孩子就出問題。
薛蟠已經是過的那些丫鬟,還有留在府裏的那些失身于薛蟠的女子,都被放了出去。薛夫人給了她們一些銀錢,讓她們各自回家,沒有家的,要是想去莊子上生活,那就去莊子生活。
薛夫人不敢把她們留在家裏,就怕她們哪一天想不開跑去害薛蟠的孩子。
好在那些女子都沒有懷孕,薛夫人有了兩個孫子一個孫女,也覺得夠了,沒有必要再來庶出的孫子。最重要的是兒子被流放西北,這家裏的繼承人已經定了,要是庶出的想要上位,就要害死嫡出的。
因為薛蟠在西北,他們薛家還不能再讓薛蟠跟女子在一塊兒,不能有其他的繼承人,所以他們就得更加小心。
“家裏的一切,以後就都是你孩子的。”薛夫人能看得出兒媳婦不是一個只顧着娘家的人,沒有想着把薛家的東西都搬回娘家。
女人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就不一樣,就會為親生孩子多考慮一些,而不是想着弟弟、侄子的。
“不管你原先懂不懂得生意上的那些事情,你也得學一些。”薛夫人道,“我也不指望你以後能多幫襯你的孩子壯大薛家,就是別毀了這個家。”
人有旦夕禍福,薛夫人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到孫子長大,所以她還是得交代兒媳婦一些事情,得多多教導她。
“兒媳是該學學。”薛少夫人也沒有推拒,“只是我也不能多顧着生意,不能忽略孩子。要是跟他們疏遠了,這也不好。”
薛少夫人想得簡單,她原本就沒有做過那麽大的生意,只怕做得沒有那麽好。但是她也不想多忙碌,不想為了生意而忽略孩子。
“他們的父親本就沒有在身邊,若是我不再多顧着他們,很容易被人引導壞了。”薛少夫人說出字的擔憂,“家裏就我們幾個,而下人多半又縱容他們,要是再遇上有別的心思的,就更加不好。”
“是這樣。”薛夫人點點頭,認可薛少夫人的話,“你便在家裏,先學學怎麽看那些賬本,府上的賬本跟鋪子的賬本,多有不一樣。”
除了賬本不大一樣,用人方面也不一樣。
薛夫人都得教導薛少夫人,薛夫人想過了,要是不好管,就先關掉一些不大賺錢的鋪子。那麽他們也就不需要耗費那麽多精神去管那些鋪子,也就不容易虧損,也能過得輕松一些。
在薛蟠剛剛流放西北的時候,薛夫人不敢一下子關閉多個鋪子,就怕外頭的人認為薛家資金出現問題,怕被人認為薛家做不下去生意了。
為了這個家,薛夫人操了很多心。
“這也好。”薛少夫人點頭。
“二房的人,雖有用,卻也不能總靠着。”薛夫人知道薛蝌辦事能力強,薛家也就剩下這麽一個成年的男丁。可是她也不敢太過重用薛蝌,就怕生意交給薛蝌之後,以後就回不來。
所以他們大房的人還是得自己上,哪怕是女子,都得管一管。
薛蝌那邊也得為二房的營生奔波,也得做他們自己的生意,不能總幫着大房管,頂多就是在适當的時候,出去震懾一下那些有別的心思的人。
“功高震主,這也是。”薛夫人道,大孫子還小,等大孫子長大能接觸生意,能獨當一面的時候,那還要很多年。
要是薛蝌在這些年裏讓那些掌櫃都信任他,等大孫子接管的時候,難免會有別的想法,比如撤換薛蝌安排的人。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薛夫人還是得多注意,再者,人心難測。難保薛蝌以後就有別的想法,認為薛家大房的生意都是他一手做起來的。
薛夫人都得想,她當年當寡婦的時候,就有人想要幫襯薛家管生意,實際上卻是想奪了薛家。她沒有同意,寧願少開一些鋪子,少做一些生意,都得咬牙挺下來。
“兒媳都記着。”薛少夫人确實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裏。
不管薛蝌的妻子好不好,也不管他們以後能不能保持良善,該多注意的時候還是得多注意。
何況人經不起誘惑,薛少夫人認為大房這邊的人還是少誘惑人家,還是得讓人家自己做自己的營生,沒有必要耽誤人家的前途。給人家施恩,讓人家自己發展起來,那麽對方反過來幫襯他們一二,這才好。
薛少夫人沒有讀過那麽多書,也沒有做過那麽多生意,但是她還是懂得一些事情,不是一個什麽都不懂得人。婆婆又總是教導她,她當然就多明白不少事情。
“過些日子,要開秋試。”薛少夫人道,“寶琴妹妹的親事也該定下了。”
再拖下去,只怕薛寶琴的事情就一直拖下去,沒有定下。
薛少夫人感慨,薛家女的品性都不錯,也優秀,就是運氣不大好。
“梅家最近出了一些事情。”薛夫人皺眉,梅家郎跟別的姑娘定了親,又因為梅家犯了一些事情,被禦史參奏了,梅翰林被停職回家,那姑娘的家裏生怕被拖累,就與梅家退了親,“寶琴是該定親了,別沾了晦氣。”
薛寶琴再定親,絕對不可能跟梅家郎定親成親。
薛家的人沒有那麽好欺負,也不是非得攀着梅家,薛夫人不可能讓梅家的人再打薛寶琴的主意。沒出事的時候,就覺得薛寶琴配不上梅家郎,出事了,就又覺得薛寶琴還不錯。
什麽不錯,分明就是想用薛家的銀錢打點關系,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