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克制個啥
鐘意婚禮如期而至。
當天, 程糯一大早就被人從床上挖起來做準備了。
鐘意的婚禮全程由父母操辦, 沈遠肆只負責出席, 據聞婚禮的前一天,沈公子還在為家族生意在外地奔波。
程糯看得多新聞,于是很擔心自家閨蜜。
以後能不能幸福。
趁着化妝間裏只剩她和鐘意, 程糯趕緊探鐘意口風。
未料鐘意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婚事上,反而耿耿在程糯和裴皓的事情上。
“幹柴烈火居然還能停下,誰喊的啊?”
“……”程糯正蹲着替鐘意整理裙擺,慢悠悠把褶皺壓平了, 才應了一聲, “我。”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開始回憶當時的情景。
當裴皓說出“現在就請”的時候, 日常遲鈍的程糯終于醒目了一回,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股力道就把自己扯了過去, 背抵上牆。
熟悉的男性氣息入侵,裴皓的唇落了下來。
程糯驚了一下, 正想抗拒,嘴一張卻被對方趁虛而入。
纏綿的,迅猛的,很直接,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一樣,氣息濃郁,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程糯被裴皓死死地按在牆邊, 漸漸地被親得失去了神志,吐息之間不知是誰的氣息灑在耳畔,酥麻的癢。
她縮了縮脖子,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兀然瞪大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捏住婚紗。
手掌從後頸滑落,開始在腰間游離,灼熱的手掌觸着脊背,停在拉鏈處。
程糯渾身一顫,突然擡起手來推他,尖叫道:“不可以!婚紗會弄皺的!”
聞聲,裴皓頓住動作。
程糯咽了口口水,緩慢的尋回自己的神,艱難地思考了一下,開口:“你看,婚紗做起來并不容易,這種料子不能水洗也不能機洗,保養起來不容易,要是弄髒了——”
“婚禮上穿不了怎麽辦。”
職業病犯了,腦子裏便不可控制開始想婚紗的保養方法以及其一百種死法。
裴皓環着她的腰站了片刻,松開手退後一步。
拉開安全距離。
彼此的喘息還交織萦繞在一起,裴皓低垂着眼看她,漆深的瞳仁裏暗沉沉的:“皺了就皺了,總有辦法解決的。”
眸底裏還湧動着藏不住的沉濃,程糯心裏虛着,莫名覺得自己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情。
她移開視線,斂着眼睫,輕輕說着:“這是你做給我的禮物,拿出來挂着還來不及呢,怎麽能夠弄皺呢,不可以弄皺。”
“要是你想繼續……回去之後,可以嗎?”
程糯說的是實話,她并不抵觸要發生的事情,但想着婚紗要弄皺,就……
職業病犯了,很嚴重。
空氣忽然安靜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開關,程糯不敢擡眼,去看裴皓的表情。
在進攻中下意識的喊了停,直到沉靜下來,程糯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羞澀和緊張,以及體內湧動的異樣酥麻。
頓時臉頰和耳尖都漲的通紅,程糯的視線越落越低,最後直勾勾盯住了自己的腳尖。
她用力咬了下唇瓣,調整思緒,開口道:“所以——”
“所以,”裴皓長嘆一聲,唇抿成直線,“你總有理由拒絕我。”
程糯讪讪“哎”了一聲,不知道說些什麽。
停頓半晌,她擡起手輕輕地撫着裴皓的頭發。
裴皓的發質很好,黑裏頭亮,摸起來柔韌濃密,手感很好,不知不覺間程糯便摸上瘾了,舔了舔嘴唇,柔下聲:“乖嘛。”
素白手腕突然被握住,程糯笑容僵着,對上他的視線。
裴皓單手捂着眼,語調裏藏了些氣,“那你別勾引我。”
程糯:???
心想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好嗎,但這話又不敢說出來,悻悻地縮回手,佯裝乖巧。
裴皓的喉結滾了滾,低頭唇瓣印在了程糯的面頰上,一路向上,觸到耳垂時輕輕地咬了下,“我會克制的。”
呼吸埋在頸間,尾音略顯暧昧:“但先要些補償。”
……
“還克制個啥喲。”鐘意驚得口紅都畫出界了,按着直面意思理解了一下,音量提高,“佛佛啊,你不知道壓多了那啥質量會下降嗎,好歹不讓吃肉也給點肉渣啊。”
太慘了。
鐘意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兩人到現在還沒走到最後一步。裴家二少的風評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好,為人低調,這些年來愣是沒聽過他有緋聞傳出來,比起動不動就流連夜店喝得爛醉的沈遠肆,好了不知多少倍。
“還是讓管家給二少準備些壯陽的湯藥吧,補補。”鐘意驚嘆後,由衷感慨,“二少也太慘了,太克制得住了。”
原本以為裴皓早把程糯吃抹幹淨了,沒想到都擦槍走火成那樣了,只要程糯一句不願意,裴皓就可以立刻停下來。
對她家糯糯,應該是真心的。
鐘意心裏稍微有了底。
程糯嘆了口氣,幽幽坐在沙發上,這一提起滿腦子都是裴皓把她抱住的場景,渾身顫了顫,連忙搖頭打住這個話題。
“那沈公子待你怎麽樣,相處還行嗎?”
鐘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下聲:“還可以,但總覺得他吃錯藥了,最近的表現特別的奇怪。”
這幾天沈遠肆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人在外地,卻每天一束花送到鐘意那兒,掐着時間點來給鐘意打電話,鐘意有時候趕戲沒接到電話,沈公子也不惱。
變了個人似的。
程糯單手托腮,眨了眨眼:“可能是看到鐘大小姐的魅力,想要好好過日子吧。”
“不可能。”鐘意篤然應道,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沈遠肆誰沒見過,可能是新鮮罷了,等一陣子新鮮勁頭過了,我就能安生過日子了。”
這場聯姻本就不是什麽被祝福的,沈家急着給二世祖找個伴,鐘家老四正好上門,那就成一對吧。
“小意……”程糯握着她的手,覺得這一刻的鐘意有點陌生。
連同掌心傳來的溫度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鐘意擡頭望着程糯笑了,語氣平靜:“行了,我自有分寸,區區一個沈遠肆,拿不住我的。”
程糯觑她,話語哽在喉間沒敢說。
這是結婚吶,不是結仇。
半小時後,程糯去後臺準備了,鐘意靜靜坐在小房間裏等着,再過半個小時,婚禮就開始了。
一大早就起來化妝,穿婚紗,做造型,能有多折騰就有多折騰,也就剛剛和程糯談心的時候放松了一些。
按着流程,鐘意需要待在化妝間裏,不能夠提前出現在禮堂。
門把手被旋開,鐘意循着聲音看過去,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了。
沈遠肆一身黑色西服,站在門口,袖子随意的卷着,修長手指間夾着根燃了大半的煙。
倒不像是來結婚的,像是來收保護費的。
鐘意挑眉,紅唇勾着,暈出一抹妩媚的笑:“沈少上廁所走錯地方了。”
沈遠肆沒什麽反應,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了,走到鐘意面前細細打量,沉吟道:“不錯,挺好看的。”
停頓兩秒,補了句:“來看一眼我的新娘長什麽樣。”
食指微擡,撣了下煙灰,擡了擡手,卻停住了,沒有吸。
鐘意側着頭沒看他,長頸瑩白,線條美好,低低笑了聲:“看出了什麽?”
“等會兒不會認錯。”沈遠肆答得理所當然。
“……” 鐘意抿着唇,聞言轉過頭看他,聲音很輕,“還有煙嗎?”
沈遠肆點頭,從兜裏摸出煙盒遞給她:“你會麽?”
正準備把打火機遞給面前女人,女人就湊過來了。
鐘意借着他手上那只快要燃盡的煙頭點了火,猩紅一點的光帶着淺淡的煙霧,彌散開來。
她含着煙,眼神盯着虛空某點,吐字有些含糊,嗓音輕慢:“小朋友,不會吸煙就別浪費啊。”
沈遠肆一愣,伸手奪過了鐘意手上的煙,臉色泛紅,有些惱羞成怒的模樣,低低罵了聲髒話,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極響。
鐘意愣了幾秒立即笑開了,很是愉悅。
到了所謂良辰吉時,可以進場了。
程糯幫鐘意整好裙擺,确定此時的妝容妥當,随後跟在鐘意身後。
鐘父站在一側,鐘意挽上鐘父的手,走進禮堂。
禮樂聲奏響。
走紅毯,宣誓,交換戒指,親吻。
一切水到渠成。
盛大而夢幻的婚禮是女生的念想之一,程糯看着一身純白的閨蜜,莫名其妙地鼻子就酸了,心裏暗念一定要幸福啊。
雖說新郎的表情看起來臭臭的,有些不爽的樣子。
親吻環節過後,便到了抛捧花。
年輕男女眼前一亮,視線鎖住鐘意手上的捧花,喧鬧着着讓鐘意趕緊抛捧花,走到鐘意身前站定,激動得很,生怕錯過鐘意的任何動作。
鐘意問司儀拿過話筒,清了清嗓子,看向紅了眼站在一側的程糯,微微一笑:“我要開始啦。”
臺下的人點點頭,聚精會神,屏住呼吸。
“來……五、四、三、二、一!”
随着司儀的倒數聲,鐘意背着身将捧花抛起。
捧花在空中翻了兩個圈,卻又穩穩落在鐘意的另一只手裏,她轉過頭把捧花塞進裴皓懷裏,輕笑道:“一定要讓我的糯糯幸福啊。”
裴皓舉着捧花,低低應聲:“會的。”
說完擡步向程糯走去。
程糯怔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多了一束捧花。
慌亂擡眼,視線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