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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不能寐

裴皓的語氣是難得的暴躁, 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 讓程糯的耳膜微震。

程糯微微拉開手機和耳朵的距離, 不經意間卻瞥見徐然在門口停住,正在打量她,眼神好奇。

自家助手可不是一般的八卦。

“你等一等。”

她利索地挂上電話, 改成是視頻通話再一次打過去。

走到窗臺邊,裴皓頗臭的俊顏便映入眼簾,程糯險些笑出聲,随後壓低了聲音, 說:“我跑不動, 是坐公交的。”

“……”在那一瞬裴皓很想穿過話筒暴打這個小女人一頓,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問:“走去哪裏了?剛剛怎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程糯垂睫, 幽幽開口:“還能去哪裏, 想着要比稿呢, 就早點去工作室加班,而且……”

“而且什麽?”

她赧然:“留下來有那麽一點點的尴尬。”

“有什麽好尴尬的。”聞言裴皓滞了幾秒, 輕聲笑了起來,停頓兩秒,他的面色稍有緩和,恢複平時慣有的低淡,“你遲早是要習慣的。”

程糯呼吸一滞。

???

她還沒說話,裴皓低晲着她,開了口:“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晚上幾點回來?”

聞言程糯笑容僵了下,斟酌着回答,語調裏有些讨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說什麽?”裴皓的聲音驟然低了八度。

程糯早就想到裴皓會有這樣的反應,想好了說辭,理直氣壯道:“你不是說要去外地嗎,我不想一個人住,正好要比稿,所以這幾天會住到工作室裏。”

昨天開會的時候已經把這些事情安排好了,還是自己提議要住在工作室的,如果這個時候取消,會很打擊大夥兒的士氣。

不管,是裴皓對自己下套在先。

“所以只能委屈你一個人住了。”

“……”裴皓突然知道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那我等會兒繞路去看你。”他沉默一會兒後,很無奈,卻又想不到能說什麽,“其他人也住工作室?”

手機擱在梳妝桌上,說話間就開始脫下睡衣。

寬腰窄臀,比例極佳。

程糯想挪開眼,卻又不受控制地視線緊緊盯着。

啊。

美色當前。

她的視線亂瞟,慌亂搖了搖頭,“別來。”

裴皓動作頓住,轉頭瞥她:“為什麽?”

這還能問為什麽?

現在正是工作室忙的時候,裴皓一來就別指望走了。

“你是想被粉絲們堵着走不動嗎?”程糯張嘴下意識道,瞟了眼依舊不死心趴在門前意圖偷聽的徐然,把手機往外挪了些,“你可是有很多很多粉絲的大影帝哦~”

“那又怎麽樣,”裴皓回答很是幹脆,“我是程糯一個人的丈夫。”

一問一答間,褲子已經脫下了。

程糯偷偷摸摸看了眼,又迅速斂回視線,手指慢慢摸上窗,小聲應了下。

細碎的陽光從窗紗縫隙探進來,程糯微微眯眼,擡起手抵在額上,心跳得很快,“我要挂電話了。”

再不挂電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丢下工作沖回家了。

裴皓卻像是看出了程糯的心思,輕輕嘆了聲:“工作再忙,也要打幾個電話回來。”

程糯迅速掐了電話,深呼吸。

她雙手捧臉,熱度卻遲遲不退。

見鐘意剛發了朋友圈,索性戳開鐘意的微信。

【一個男人對着你脫衣服,這代表了什麽?】

鐘意的回複很快。

【第一,喝得太醉憋得難受;第二,耍流氓;第三,想和你做些快樂的事。】

…………

她為什麽會覺得在鐘意那兒可以得到答案呢,程糯默默鎖了屏,臉上熱度更甚了。

裴皓聽着聽筒裏傳出來的忙音,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自家媳婦怎麽能這麽可愛。

剛把衣服換好,便見張海峰匆匆推開門,幾步跨到他面前,見到他唇角上揚的弧度愣了愣:“二少,你叫我來有什麽事麽?”

明明電話裏還暴躁得很。

裴皓聞言晲他,好一會兒,瞅的張海峰懷疑是不是自己臉上有什麽不恰當的,才聽裴皓開口:“你昨天出的那招,還行。”

張海峰恍然,咧嘴笑:“肯定還行啊,怎麽樣,程小姐是不是很感動。”

裴皓“唔”了聲,上半身慵懶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右手手指夾着手機,視線深沉。

“感動得都不回家了。”

張海峰瞬間傻了眼,但仍不怕死說着:“我還有更好的方法,二少你聽不聽!”

裴皓觑他,沉默半晌:“聽。”

張海峰:“……”

提議說完之後,張海峰頓了頓,又問:“程小姐那兒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嗎?”

“她住工作室,說是幾天後有比稿,一個叫Tyler的人選團隊。”裴皓面無波瀾,壓下揚着的唇角,“顧賀城,你知道吧。”

張海峰蹙眉一會兒,回答:“小顧總啊,他是程小姐工作室的投資人,對程小姐的工作室還挺上心的,程小姐的名聲還沒打響,能有比稿機會,估計是小顧總的關系。”

裴皓若有所思:“只怕是上心過了頭,別有企圖吧。”

顧家産業多,規模大,此時顧家生意盡數交給顧賀城打理,忙得焦頭爛額卻還有時間監管一間小小的工作室,便連比稿的事都是顧賀城通知,這便有些奇怪了。

張海峰遲疑:“所以二少的意思是去查一查小顧總?”

裴皓沒有出聲,只是把手機切到照片部分,上面有顧賀城和程糯工作室簽的合約,随後遞給張海峰。

張海峰見狀,很有眼色地拿出自己手機拍下,敬聲說:“我立刻就去查。”

裴皓點頭,眉眼深沉:“你也可以查查顧家。”

那邊程糯掐了電話,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轉身,便對上徐然調侃的視線。

“程老師,笑得這麽開心吶。”徐然倚在門邊,笑得暧昧,“是不是男朋友打來的電話?”

徐然并不知道程糯和裴皓之間的關系,只知道程糯不是單身的,倆人還很少秀恩愛,難得見程糯眉眼染了套話,便忍不住過來調侃。

“不是。”程糯迅速反駁,為自己剛剛魔怔的表情羞惱,四周瞥了眼,“沒有別人看見吧?”

徐然笑呵呵的走進程糯辦公室:“當然沒有,但程老師有沒有暴露,我就不知道了——”

徐然擡手指向程糯的鎖骨處,上面有一點紅痕,遮瑕沒有遮幹淨的地方,她剛剛開會的時候就看到了,一直沒機會指出,低笑着:“看起來昨晚程老師很激烈哦。”

“蚊子印而已,瞎說什麽。”程糯迅速攏了攏衣服,心裏雖慫,但表情還繃着,強行淡定:“你手上的活都做完了嗎?要是這麽有空來幫我整理資料啊。”

徐然依舊笑嘻嘻的,語氣拉長說了聲:“我看這蚊子啃得好狠啊,一定很喜歡程老師——”

程糯沒說話,擡起手輕輕敲了徐然的頭一下:“就你嘴貧,還不去做事扣你獎金。”

回應的是徐然銀鈴般的笑聲,翩跹離開。

辦公室終于安靜了。

程糯舒了一口氣,但沒安心多久,又開始擔心徐然這個大嘴巴會不會把這事傳出去。

好在徐然只是調侃她而已,對這些事情還是很有原則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程糯安然平靜度過了一個下午,無人問起草莓印,工作充實又愉悅。

直到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外賣打破了工作室的沉寂。

工作室地處城市中心階段,交通很方便,四周被商業區環繞着,這同時意味着想在這片地方吃到好的,要麽付出比別的地更高的價格,要麽自己在家裏做好帶回來。

這份在飯點準時送達的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除了飯盒,還有一張小卡片。

應該是裴皓送過來的。

徐然拿起那張小卡片,在衆人好奇的眼神裏,開始朗誦——

“心肝兒,加班也要記得準時吃飯。”

語氣膩歪得很。

單身狗們紛紛對程糯投以羨慕的目光。

情侶狗們則不約而同的拿出手機,戳開自家男票女票的對話框,內心暗念:你看人家男票怎麽做的。

程糯眉梢輕挑,竭力保持鎮定,死不承認:“你們都想什麽呢,我爺爺叫我心肝兒,有問題嗎?”

話音剛落,不忘給徐然一個眼刀子,示意她閉嘴。

徐然唇線抿着,弱弱會意。

程糯指尖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掃了一圈,挑眉又問:“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可以吃飯了吧?”

“沒有沒有。”

因為一個飯盒聚在一起的衆人又迫于老板的淫/威下,迅速散去,徐然讪讪地把卡片放在程糯桌上,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後,活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程老師……”

“你還不吃飯?”程糯皮笑肉不笑。

“去!”聽出了程糯話裏的威脅,徐然溜了。

程糯松了一口氣。

正想點開裴皓的對話框問卡片是怎麽一回事,平時他并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一位眼尖的同事瞥見了卡片裏面的內容,遲疑一陣,問:“老板。”

“嗯?”

“卡片落款處是你的小寶貝,您的爺爺……”同事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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