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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莫問吾名(二)

“這樣啊。”聽到了武士的回答之後,阮青蕪頓了頓,說道,“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皚皚白雪在月色下更加爍爍生輝,即使在夜裏,也亮的宛如白晝一般。武士站在廊外,聞言,不由得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附和道,“是啊,我也這麽覺得。”他索性在廊外坐了下來。

“可是你知道,”阮青蕪說道,“就算是我,也無法讓你有第二次的機會。”

“我明白。”武士點頭,他閉了閉眼睛,掩去了眸中的痛苦之色,說道,“我此次前來,并不是為了第二次機會。”

“那你所求為何呢?”阮青蕪問道。

“為她。”武士從懷裏拿出一副畫卷,說道。他想将畫卷放在廊上,結果畫卷直接穿透了地板。他愣了愣,自嘲的笑了笑,便拿着畫卷向阮青蕪展示道,“就是她,她名脩子,是我的夫人。”

“确實是有這麽一位小姐。”阮青蕪點了點頭,說道,“她怎麽了?”

“容我打斷一下,”三日月在一旁說道,“我能好奇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這個你還是問他自己吧。”阮青蕪看着源次郎說道。

“實在羞愧,在下.....”源次郎點點頭,說道,“死于五百年前。”

“确切的來說,是四百九十九年十一個月零三十天。”阮青蕪更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本該是他還陽,成為真正的活人的日子。”

“在下本該如同常人一般死去。”源次郎笑了笑,說道,“然而在下之妻子,跟伊邪那美大神做了交換,令在下重新醒了過來,如果妻子能忍住在五百年間,遇見在下而不詢問在下之名,那麽在下便能複生為人,輪回轉生的妻子亦能想起與在下的回憶。”

“我本來以為,”阮青蕪轉了轉手上的煙鬥似的筆,說道,“你會忍住在這五百年內,不去見你的妻子。”

“在下本來也是這樣以為的。”源次郎說道,他嘆了口氣,“現在想來,會再度與她的轉世相遇,也許正是那位大神所安排下的考驗也說不定。”

“你太過信任你的妻子了。”阮青蕪搖頭,說道。

“也許是吧。”源次郎嘆了口氣,“在下總覺得在下一直都很了解她。”

“人心難測啊,”阮青蕪漫不經心的感嘆了一聲,“所以,你來找我做什麽呢?”

源次郎正色道,“在下之所以來此,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阮青蕪問道。

“賭約失敗,”源次郎說道,“她會随我一同死去,回到陰間,永生不得輪回。我沒關系,但是她并沒有之前的記憶,所以...”

“你想讓她想起你?”阮青蕪問道。

“我想請你讓她活着。”源次郎搖搖頭,如此說道。

“哦呀?”阮青蕪愣了愣,“你的願望原來是這個嗎?”

“是。”源次郎說道,“哪怕是違反約定....在下感念她為在下所做的一切,所以....只願她能繼續安穩的過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如果再不去救她的話,”他臉上顯露出了痛苦之色,“她很快便要因為涉嫌謀害在下而被處死了,所以,請您.....”他低下頭請求道。

“這樣啊。”阮青蕪想了想,“她在哪裏?”

“出雲。”源次郎答道。

對于凡人來說,出雲位于西邊,是一個對于凡人來說,十分遙遠的存在。

“主上,這有可能嗎?”三日月不由得說道。任憑他怎麽假設,然而也想不到一個凡人,就算是魂魄,是如何跨越了這麽長的距離,走到這裏的。

“魂魄的時間感覺跟你我是不一樣的。”阮青蕪思索了一會,說道。“在成為魂魄的那一刻,他所處的世界便已經定格了。”

“就是說....”三日月心中有了答案。

“就是說,”阮青蕪緩緩點頭,“無論再過多少年,他始終只能活在這一片風雪之中。”

“這....”三日月嘆了口氣,說道,“這真是太可悲了。”

“也許吧。”阮青蕪拿着落鳳,在炭火上畫着什麽,便有光點從炭火之中飄散了出來,附在落鳳上,同時,她口中念念有詞,另一只手不斷的結着印。

這是要做什麽呢?三日月不清楚,他看着炭火燒的越來越盛,升的越來越高,便是連對面阮青蕪的面容都快看不到了。

一只蒼白而又纖細的手從火焰之中伸了出來,想要抓住什麽,然而卻在還沒夠到三日月的時候便消失了。

火焰逐漸消隐,回到了之前的模樣,隐藏在木炭之中,發着暗紅的光。

唯一的光源消失,四周倒比之前要更暗了一些。

三日月看向阮青蕪,在愈發昏暗的夜色之中,阮青蕪的神色也晦暗不明。

“晚了。”阮青蕪嘆了口氣,說道。“已經太晚了。”

“這樣啊。”三日月垂了垂眸,嘆道。“我們還能做什麽嗎?”

“你對他們很有興趣。”阮青蕪手中的煙鬥已經收起,換成了一把空白的折扇。

“嗯。”三日月擡頭看着她,“你幫不幫?”

“幫。”阮青蕪回答的倒是十分果決,“不過你想怎麽幫?”

“......”三日月有些糾結了起來。

“距離當初,至少已過了十年。”阮青蕪嘆了口氣。“十年的時間,有很多都改變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三日月頓了頓,說道。

“哎哎哎。”阮青蕪嘆了一口氣。

“哎哎哎,”三日月也嘆了一口氣,“主上。”

“嗯?”阮青蕪應了一聲。

“我跟着你也不短了。”三日月說道。

“是這樣沒錯。”阮青蕪點點頭。

“所以,如果你真的什麽辦法都沒有,”三日月好笑的睇了她一眼,說道,“恐怕一開始你就回絕了他吧?”

“哎呀,被看透了。”阮青蕪摸了摸鼻子,抱怨道,“你什麽時候這麽了解我的啊?”

“想想主上的惡趣味,”三日月袖着雙手,悠閑自在的說道,“一切就很好明白了。”

“好吧好吧。”阮青蕪撓了撓後腦勺,完全不見之前見源次郎的時候那副漫不經心的出塵模樣,她無奈的說道,“我管,管就是。”

于是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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