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2章 莫問吾名(四

阮青蕪嘆了口氣,從肺裏呼出來的氣流還帶着一點溫度,立刻化作了一團白氣。

可見确實是很冷了。

雖然沒什麽立場說別人,不過在她看到男孩身上單薄的穿着時,仍然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滋生。

“你冷嗎?”她終于忍不住問道。

“我不冷。”男孩自豪的說道,他的神色中帶着一點炫耀,“我不像你們.....”

“那太好了,我也不冷。”阮青蕪十分誠懇的說道。

男孩瞪着阮青蕪,阮青蕪抱着雙臂,大大方方的被他瞪着。

這場景實在太好笑,三日月忍着笑意,不緊不慢的從刀裏冒了出來,帶着笑意說道,“哦呀,這是要對視到什麽時候呢?”

“你是從哪裏出來的!”小男孩大驚失色的對三日月說道。

“你猜?”阮青蕪直接甩出了萬能的兩個字。

“我不猜。”男孩抽了抽嘴角,說道。

“哈哈哈,”三日月很不給面子的噴笑出聲,“你們打算就這麽一直站下去嗎?那樣的話.....”話音剛落,男孩的肚子裏便傳出了咕咕的叫聲。

“噗。”阮青蕪直接笑了出來,源次郎也忍俊不禁。男孩漲紅了臉,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真鐵!”他身邊的那頭小狼也跟在他後面,一邊跑一邊說道,“其實我也餓了啦!”

然而他們忘記了術法的存在,所以他們又一次的回到了這裏。

“你這個壞人!”名為真鐵的男孩張開弓箭指着阮青蕪說道,“快放我們離開!”

“你叫真鐵?”阮青蕪挑眉。

“是啊。”男孩不假思索的應道。

“你身上的神氣倒讓我想起一位故人。”阮青蕪想了想,說道,“你們族裏以前是不是祭祀王一脈?”

“你怎麽知道!”男孩大驚失色的說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祭祀那個邪神了!”

“那就好。”阮青蕪微微一笑,“因為我就是那個讓你們看清邪神的人。”

“诶?!!!”男孩張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努力的在腦海裏翻找着記憶,終于想了起來,“你是藤原大人?”

“你知道我嗎?”這回輪到阮青蕪驚訝了。

“其實藤原大人,”源次郎在旁邊說道,“在我...之前,也曾在這裏聽說過您的名聲,似乎是因為您之前讓大家認清了荒魂的真面目,祭祀王一族免于滅族,所以您的名字便在這一帶傳開了。”

“哦,原來是這樣。”阮青蕪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是順便...嘛,結果是好的就行。”

“事實上您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吧?”三日月在旁邊笑眯眯的揭了她的底。

“......”男孩聽了這些話,忍不住又看了阮青蕪好幾眼,努力将眼前這個剛見面便戲耍了自己好幾遍的女子與傳說中救了全族人的恩人重疊起來。

....做不到。他絕望的想着,那個在自己想象中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怎麽會是面前這個性格低劣的美人啊啊啊啊啊。

“既然來了,”阮青蕪将扇子在手裏敲了敲,說道,“那就順道拜訪一下好了。也能探問一下脩子的消息。小鬼,麻煩帶下路?”

“你們不是騙我的吧?”真鐵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這個.....”阮青蕪聳了聳肩,“你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因為分家那些壞人一直很想我們這些小孩子把他們領進結界。”真鐵說道。

“你們分家了?”阮青蕪挑眉。

“是啊。”真鐵點點頭,“一部分人還是覺得荒魂是個好東西,就跟族長吵了一架,被族長趕走了。臨走前族長不讓他們将祭祀荒魂的東西拿走,他們便無時無刻想回來偷走這些東西。”

“還有這等事。”阮青蕪思忖了一下,“那堆東西原來不能銷毀嗎?”

“族長沒辦法銷毀。”真鐵老成的搖搖頭,“只能關起來。”

“這個好辦,”阮青蕪說道,“你們幫我找一個人,我幫你們銷毀掉它。”

“你真的會銷毀它嗎?”男孩猶疑的看着她。

“......”阮青蕪聳聳肩,“你這麽大了,難道辨別是非的能力還沒有嗎?”

“......”男孩仔細的看了她一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

“真鐵,我覺得她是好人。”雖然壞了點。黑色的小狼說道。

“......”男孩掙紮了幾下,說道,“來吧。”然後他又補上了一句,“不過若是被我發現你們沒安好心,我會第一個殺死你們。”

“随意。”阮青蕪聳聳肩。

他們便跟着男孩在複雜的叢林裏走着。

不一會,便在樹木之間,看見了一處隐蔽的村落。

“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進去通報族長。”男孩看了他們一眼,便走了進去。

“這結界如何?”三日月問道。

“一般。”阮青蕪打了個哈欠,“不過擅自走進去不太好。”

他們在外面等了一會。

十幾支利箭對準了他們。

“你看。”三日月聳聳肩,仿佛在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哎哎哎,畢竟好人總是會受欺負。”阮青蕪嘆了口氣。

“要我幫你嗎?”三日月優哉游哉的說道。

“不用。”阮青蕪搖搖頭,“我來吧。”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

平地裏驟然刮起了一陣大風,将所有對着她的利箭盡數吹走。

阮青蕪做了個手勢,那風便往裏面刮了過去,宛如利箭一般将整個村落刮的七零八落。

哪怕之前只是聽說,然而在真正見識到阮青蕪發威的時候,源次郎還是感到恐懼。

“我想,”阮青蕪悠然走進結界,說道,“我這回可能歪打正着,能很快解決一個麻煩了。”

真鐵在一片黑暗和冰冷之中醒來,在他身邊挨着他睡着的是他的兄弟比古,也是祭祀王唯一的血脈,可以令荒魂覺醒的容器。

自小便在身邊陪伴的狼兄弟在他們身後,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們取暖。

然而即使如此,真鐵也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但是絕對不能屈服。

絕對不能把比古交給那群想拿他當做容器的人的手中。

每每想到此處,他便暗自惱恨自己,為何當初一個心軟便答應比古一同溜出村玩耍,然而現在就算後悔也無濟于事。

就在他無法可想的時候——

屋外刮起了猛烈的飓風,那風勢是如此強烈,吹飛了看守他們的人,吹散了困着他的術法,甚至.....把屋頂都掀了。

強烈的光芒一下投進了許久未曾見光的眼睛之中,正當真鐵被刺的流淚時,一塊溫暖的披風将他們兩人兩狼蓋住。

隔着披風,他只能看到一個朦胧的影子,以及一個仿佛是天籁一般的聲音。

“沒事了。”

得知自己被救了,真鐵松了一口氣,失去了意識。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