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3章 莫問吾名(五)

冬日的天空高遠而澄澈。

阮青蕪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在披風裏熟睡的四個幼崽。

兩個人類的,兩個妖狼的。

阮青蕪深深的嘆了口氣。

三日月也随着嘆了口氣。

阮青蕪睨了他一眼,“我嘆我的,你嘆個什麽?”

“你嘆什麽,我自然就嘆什麽了。”三日月從善如流的說道。

“調皮。”阮青蕪笑了一聲,語重心長的說道,“宗近,你是我的刀。”

“所以呢?”三日月反問道。

“所以在我嘆氣的時候,”阮青蕪義正言辭的說道,“你要安慰我。”

三日月失笑,點了點她的額頭,搖頭嘆息道,“你呀.....”猝不及防就開始撒嬌。

“怎樣?”阮青蕪抱着雙臂,說道。

“你認識路嗎?”三日月笑嘆一聲,說道。

“......”阮青蕪停了下來。

一陣尴尬的沉默。

源次郎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披風包袱,又看了看兩人,猶疑的說道,“要不然.....把他們弄醒一個,問問看?”

“哈哈。”阮青蕪笑了笑,“這是個好辦法。”

真鐵便感到那股宛若實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怎麽,還不醒來麽?”他聽到那個救了他的女人這麽說。

然而正在他準備醒來的時候——他的兄弟醒了。

“真鐵,天亮了嗎?”比古揉了揉眼睛,從狼兄弟身上軟和的毛裏坐起來,睜開眼睛,然後呆住了。

“哇——”他發現自己飄在空中,頓時大哭起來。

“不好辦了。”阮青蕪嘆了一口氣,走到披風附近,戳了戳小孩子肉肉的臉,好奇道,“還有精力哭成這樣?看來是剛關沒多久。”

“你你你你,你素(是)水(誰)?”比古怯生生的問道。

在阮青蕪還沒來得及回答的時候,旁邊的三日月便立刻接道,“怪阿姨。”

“宗近。”阮青蕪頓了頓,看着他,聲音輕的如同耳語一般。

“嗯?”三日月笑眯眯的回望。

“你信不信我把你刀解了?”阮青蕪哼了一聲,做了一個刀解的動作。

“既然是主上的刀,只好悉聽尊便了不是嗎?”三日月沒有絲毫畏懼,笑眯眯的說道。

“哎。”阮青蕪長嘆一聲,搖搖頭。

“兩位感情真好呢。”源次郎感嘆道。

“你看不出來他是在欺負我嗎?”阮青蕪長嘆一聲,哀怨的說道。

“哈哈。”源次郎笑了幾聲,,“內子以前....也喜歡這樣。”

“哦?”阮青蕪懲罰性的正在捏三日月的臉呢,聽到源次郎這麽說,便問道,“那是怎樣的人呢?”

“她啊....是這裏的一位公主。”源次郎說道,“托二位之福,吾的記憶增多了一點,在吾遇到她的時候,脩子遭到族人污蔑,正要被當衆處刑。”

“處刑?”阮青蕪好奇的問道。

“是呢。”源次郎笑道,“似乎是因為被懷疑殺害了自己的未婚夫,所以要被燒死吧?”

“話說用那麽輕松的語氣說着這種話真的好嗎?”阮青蕪吐槽了一句,順便将呆愣住的比古抱在懷裏。

“诶?”比古猛然被抱了起來,晃了幾下,便老老實實的呆在了阮青蕪的懷裏,好奇的看着她。

不僅如此,真鐵吃驚的看到一頂寬敞的露天帳篷憑空出現在林間,甚至中間還有一張茶幾,和兩個坐墩。

這是什麽鬼啊!(╯‵□′)╯︵┻━┻

“不用客氣。”阮青蕪又拿出了幾個坐墩,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期待的看向源次郎,“繼續。”

.....你這樣是在聽故事嗎!

“別這麽說,”阮青蕪一本正經的說道,“他說的越多,我們才能更快的找到對方啊。”

“所以為什麽我們也要幫你找.....”真鐵忍無可忍的說道,身邊的兩頭小狼附和的點了點頭。

“因為如果讓你們死掉或者再被抓走的話很麻煩啊。”阮青蕪說道,“再說,聽聽自己前前前前...總之是先輩的祖母的八卦不是很好玩嗎?”

“祖....?!”真鐵驚愕的看向源次郎。

“出雲這邊的公主,除開黃泉的那一位,估計就只有這邊了吧。”阮青蕪打了個哈欠,“別看我已經幾十年沒出門了,這點事還是知道的。”

“主上的記性真好呢。”三日月笑眯眯的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

“一點小事...所以源次郎,不繼續講了嗎?”阮青蕪看向源次郎。

“啊,非常抱歉,吾剛剛有點吃驚。”源次郎深深的看了真鐵兩人一眼,“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巧而已。”

“有時候就是這麽湊巧啦。”阮青蕪揮了揮手,“快講快講。”

脩子本來要嫁的丈夫,是一個喜歡酗酒的惡人,然而他的武力值又不小,看上了脩子之後,沒辦法,脩子也只能嫁給他。

就在這時,異族的源次郎路過這裏,救下了脩子。因為他拿弓箭的姿勢太過威武,就連那個惡人都不敢反抗他。

就這麽渡過了一段和平的時間。

然而好景不長。

“我并不想暴露我的身份。”源次郎苦惱的說道,“那時候我們兩個國家正在交戰......為了逃避戰争,我才來到了這裏,并與她相遇。”

“然而還是暴露了。”阮青蕪說道。

“可能是她越來越沒有安全感吧....”源次郎苦笑道,“然後我就死了。”

“然後她便前往黃泉,求女神放過你。”阮青蕪說道,“正好她還是荒魂的容器....女神便跟她立了這麽一個賭約。”

“就是這樣。”源次郎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需要在世間漂泊五百年,而她的轉世不能知道我是誰。”

然而五百年實在是太長,太長了。

“我有時候在想,”源次郎說道,“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忘記了,又能不能算活着呢?”

“是啊。”阮青蕪點了點頭。

“也許這便是女神的用意所在吧,”源次郎說道,“讓她安心輪回,讓我逐漸失去自己....然後重生。”

“可是卻失敗了。”阮青蕪說道。

“就在我快要完全忘記她的時候,”源次郎苦笑一聲,說道。“我又遇見了她。”

這是輪回。

一定的。

是我與她之間,将我們牽連到一起的東西。

如果活着的代價,便是要将這羁絆舍去......

那為何不嘗試一下兩全其美呢?

“懷抱着這樣的想法,”源次郎說道,“我....再次與她在一起。”

然而如果所謂命運是如此簡單便能擺脫的事物就好了。

“如你所見,我現在再次失去了肉身,”源次郎苦笑道,“再次成為魂魄,于世間漂泊。”

......

“原來如此。”阮青蕪點了點頭。她騰出一只手,在空氣中畫了一枚符咒,剛剛完成不久,符咒的邊緣便燃燒了起來,一股深黑的火焰在上面燃燒。

“麻煩了。”阮青蕪看着這副景象,嘆了口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