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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流匪

俗話說,窮山惡水多刁民,而在僻靜的山路上,大戶人家的馬車被劫匪挾持的事情,即使在太平盛世,也并不罕見。

即使是再富麗堂皇的馬車,變成碎片散落在地上的時候,也沒有人能看出它原本的美麗了。

煙火的氣味還未散去,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夾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惡心的味道。

三日月便是在這種氣味的包圍之下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便看到了這麽一個堪比阿鼻地獄的慘烈現場。

時年,揚州富戶東方一家,在往琴川訪友的途中遭到流匪截殺,全家上下14口,無一幸免。

哦不,還是有一個活口的。

就在三日月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

他從死人堆裏扒拉出了一個少年。剛被救出來的時候,這個少年不僅動彈不得,而且連話都說不利索。三日月以為他驚吓過度,便從随身帶的包裹裏找到了青蕪曾經塞給他的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中找了一只叫定魂丹的藥喂給了少年。

定魂的意思應該跟安神差不多吧。——by一把東瀛刀的思考回路。

總之,在少年服用了這枚丹藥之後,不過一個時辰,便奇跡般的好了。他安靜的看着三日月,一雙眼瞳漆黑如墨。三日月被那樣的眼神看的實在有些悚然,正當他想開口的時候,聽到少年開口道,“你是誰?”

“叫我明三便好。”三日月下意識的沿用了這個青蕪戲谑般給他起的假名。

“我叫東方珏。”少年溫文有禮的說道。“承蒙恩公搭救,感激不盡。”

“好說,”三日月問道,“你可知這裏是什麽地方?”

“看來先生是外地人?”東方珏訝然的看了三日月一眼,若有所思,“先生有所不知,此處是琴川外圍,我本是揚州人士,本是随父母前去琴川處理一件私事,然而不料路上遭遇了此等禍事,”說罷,他輕嘆一聲,“多謝恩公,若是沒有恩公相救,珏只怕早已沒命。不知恩公到此所為何事?”

“找人。”三日月宗近簡潔明了的說道,他皺了皺眉,“但是我對這裏并不了解,一時半刻毫無頭緒。”

“琴川鄰近淮水,乃消息流通往來之地,”東方珏說道,“恩公可與我一同到琴川,多做打聽,或能有所收獲。”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麽?”三日月不是很急,第一天下之大,想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第二他認為青蕪一定會來找他,所以他也不急。尋找青蕪需要從長計議,眼前這個少年可能是一個很好的缺口。三日月想着,便問少年以後的打算。

“哎,”東方珏想了想,說道,“實不相瞞,珏之所以來到琴川,是因為大伯過世,而族兄失蹤,大伯生前與我父關系極好,我父生怕族兄不在時,大伯家産遭人鯨吞,故而才帶着珏和娘一路趕來。”

其實他的話很有問題。

本地人的話稍微一細想便能察覺出不對,如果關系好的話,為什麽要等到有人搶家産了才去施以援手?而且如果書信往來真正密切,會不知道哪條山路上流匪猖獗?東方珏自己說的時候都已經想到了好幾條漏洞,然而三日月卻一點都沒聽出來。

可見真的是個外地人了。東方珏思量了一會,說道,“不知恩公是否有空,可否助珏一臂之力,完成父親遺願?”

并沒聽出什麽不妥,又準備借東方珏來找人的三日月自然答應了。

兩人便結伴往琴川而去。

另一邊,群峰環繞,層巒疊嶂,在遠翠的青山之間,有一座與世無争的小村莊。

一個容貌清秀,眉目之間蘊含着一股靈氣的和尚來到了這個村莊,他身上穿着極為普通的袈裟,手裏拿着随處可見的佛珠,背着一個灰布行囊,來到了這個村莊。

他發現這個村莊裏的人十分和諧,黃發垂髫,其樂融融。

然而這也是最大的疑點。

據他所知,這座村莊本來應該早已被流匪屠戮殆盡,沒有一個活口才是。除非有誰在此更改天命,違逆陰陽,否則,此處應該早已荒廢。

“大師,大師.....”和尚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呼喚,循聲望去,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有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帶着一個小孩躲在樹蔭之中朝他招手。

“哈,這倒有趣了。”和尚自言自語道,他朝那兩人走了過去,問道,“施主,請問找貧僧何事呢?”

“不瞞大師,奴家本是這村裏之人,”婦人蒼白着一張臉說道,“之前來流匪時,奴家正好帶着女兒外出探親,回來之時這裏便已經毀了,便是連夫君也.....”

“可是......”和尚看了看村莊和諧的景象,話有猶疑。

“奴家知道這樣不足以取信,”婦人連忙說道,“奴家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而且無論奴家如何與他們交流,他們也不會回應奴家半分,但是一到晚上......”她似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景象,驚懼萬分的打了個哆嗦。“奴家死沒關系,還請大師替奴家照顧這個孩子。”

“且慢。”和尚止住了婦人的話語,說道,“且住,稍等,這位施主,貧僧還在雲裏霧裏,這村莊到底發生了何事,需要你做到如此地步?”

“這....”婦人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對和尚說道,“大師有所不知,他們這些人....都是鬼。”

“都是鬼......”和尚看了一眼村莊情況,思索片刻,說道,“施主想要貧僧如何做呢?”

“之前奴家便試過,無論奴家如何走,都走不出這個村莊,”婦人說道,“奴家只求大師能将這個孩子從這裏帶走。”

“這樣啊。”和尚點了點頭,說道,“施主為什麽如此肯定貧僧便能從這裏走出去呢?”

“奴家覺得大師氣宇軒昂,外表不凡.....”婦人看了他一眼,含羞帶怯的說道。

“非也非也。”和尚微微一笑,說道,“施主是覺得,貧僧身上靈力非凡,若是能被施主吃掉,想必能讓施主的實力大增吧?”

“......奴家聽不懂大師在說什麽。”婦人後退了一步,強笑道。

“施主,貧僧還要奉勸一句,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和尚念了句佛號之後,又說道,“這裏面的人,不是施主你能動的。”

“死禿驢,你又知道些什麽!”婦人見目的已被識破,索性不再僞裝,橫眉立目的說道。随着她的話語,村莊中的活物動作皆是一停,然後晃晃悠悠朝和尚走來。

“那妖王印中的‘生’之力,不是像這樣玩的。”和尚臨危不懼,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說道。

“你怎麽知道妖王印?!”婦人大駭,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井底之蛙,怎知天下之大?”和尚眼神一厲,雙手之間隐約顯出了一根棍棒的形狀。

“這,這是.....”婦人顫抖的說道,“東海神鐵......?!”

漫天紅光在山間閃爍了一瞬,随即又消失。

“罪過罪過。”和尚在一片斷壁殘垣之中,雙手合十,然後便一把火連同婦人在內的所有早已死亡的屍體盡數焚毀。

“接下來,”和尚在處理完屍體之後,順着斷壁殘垣,朝村莊內部走去,“就該喚醒俺那沉睡的小友了。”

越往村莊的中心,四周的植物便越多,和尚沒走多遠,腳下的路便已經被藤蔓牢牢覆蓋住了。

“速速散開。”和尚直接運起法力,攔路的藤蔓便盡數被粉碎。然後,他才終于見到了那個被藤蔓牢牢包裹在其中的人。

正是阮青蕪。

一身玄衣破舊不堪,打鬥的痕跡依稀可見,青蕪蒼白着一張臉,在妖王印的力量所凝結成的結界之中沉睡着。

“是東皇太一的九陽真火?”和尚沉吟半晌,“怪不得妖王印會成這個樣子,小友也是命大,若不是水屬性正好與那九陽真火相克,只怕等不及俺老孫,小友便早已被焚為灰燼了,妖王印啊,如今俺來了,你可放心将你主人交俺了。”和尚說道。

仿佛能聽得懂人言一般,妖王印制造的結界飛快的縮小,然後重新回到了阮青蕪體內,和尚坐在阮青蕪旁邊,拍了拍她的臉,說道,“哎,你是要自己醒過來,還是要俺老孫一巴掌把你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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