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三
2天能做些什麽事呢?
外面尋找天下五公子的聲音從未消失。
阮青蕪從未對三日月隐瞞那些人是在找誰,只是三日月自己不想被找到而已。
樓下那間早點店賣的蝦餃真不錯,現在阮青蕪每回出去買,都要買2份蝦餃,一份生煎,3杯豆漿。然後帶回家裏,看三日月和裴元兩個笑眯眯的吃着餃子,寂寞如雪的一口一個生煎。
三日月眼角餘光瞟到了自己吃着早餐的阮青蕪,細長的眼眸微睐,開口道,“出去走走吧。”
“去哪?”阮青蕪并沒有看他,仿佛正全神貫注的看着電視一般,如此說道。
“你要去哪我就去哪。”三日月也沒有看她,也看着電視回答道。
“.....”阮青蕪噎了噎,視線有些飄忽。
之前告訴他那些人是在找他回去,阮青蕪心裏确實是有點小算計的。三日月既然說要自己陪他渡過這2天,肯定是不願意提前回去的,所以這樣一來,他便只能待在家裏,而阮青蕪卻可以出去。
現在這個小計劃作廢了。
三日月看着阮青蕪僵住的身影,面上不顯,心裏卻笑的開懷。
這麽簡單便想将這兩天敷衍過去,真把他當可以随便糊弄三歲兒童麽?
“好吧。”阮青蕪嘆了口氣,說道,“那你可得把自己打扮好點,不然我可是不會挽留你的。”
“是。”三日月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他将杯裏剩下的豆漿喝完。視線才轉移到了一邊一句話都沒說過的裴元身上。
“不容易,終于有人想起我的存在了。”蝦餃早已吃完,裴元拿着自己的那份豆漿不緊不慢的啜飲,“去吧,只要別把自己又折騰的去了半條命就行。”
半條命?三日月眼睛一眯,頗有點不善的看向阮青蕪。
阮青蕪簡短的應了一聲,似對這樣的交代習以為常,背了個背包在肩上,走到玄關。
“不走嗎?”她轉頭問道。
等出去再跟你算賬。三日月想着,戴了頂帽子和墨鏡,換了身簡便的衣服,便跟着阮青蕪出了門。
剛一出門,一股熱浪迎面而來。
“你要去哪?”三日月忍着悶熱,向青蕪問道。
“工作啊。”阮青蕪看了他一眼,強調一般的說道,“我是有工作的人。”
三日月這才想起來,初次見面的時候,阮青蕪是說了她是專門為對方解決麻煩事的人。
“你要做什麽?”三日月問道。
“找人。”阮青蕪頂着烈日環顧四周,說道。
“找誰?”三日月問道。
“找一個....我看看啊,大約27,8歲,”阮青蕪快步走到樹蔭下,拿出一個小本子看了看,說道,“然後畏懼陽光的死宅。”
“為什麽要找這個人?”三日月呆了呆,看了看現在烈日當空的天氣,心下感嘆。“而且在這個時候。”
“報複吧。”阮青蕪不以為意的說道,“聽說這個死宅有天晚上難得的出了趟門,迷路之後随手撩了若家的大小姐,撩完就跑,這不就被人惦記上了。”
“這倒也是罪有應得。”三日月吐槽道。
“倒也不是。”阮青蕪斟酌了一下詞語,說道,“可能是因為若家的大小姐.....若明珠她嗯....比較活潑。”
活潑這個詞用的真是太輕描淡寫了。在三日月看到若明珠本人的時候,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原因無他,實在是因為若明珠渾身太閃亮了,晚上還好,一到太陽底下簡直是個人形自走的小太陽,要不是三日月帶了墨鏡,只怕要被閃瞎。
他突然有點同情那個畏懼陽光的死宅了。
“阿蕪!你找到他了嗎!”若明珠一見到阮青蕪,便大呼小叫道。
“啊....應該是吧。”阮青蕪迅速戴上墨鏡,說道。“走吧。”
兜兜轉轉,出乎三日月意料的是,他們竟然又來到了昨天的庭院。
“他就在這裏嗎?”若明珠問道。
“據我知道的消息,他在這裏休息過。”阮青蕪摸了摸鼻子,說道。
話音剛落,若明珠便沖了進去。
“我們怎麽辦?”三日月問道。
“随便看看吧。”阮青蕪聳聳肩,“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三日月環視了一周,并不覺得這樣破舊的房子有什麽好看的。
他的神情被阮青蕪看在眼裏,後者眨了眨眼睛,說道,“不喜歡的話,換個地方也行。”
“你為什麽擋着那扇門?”沒想到三日月卻問道。
“我有嗎?”阮青蕪裝傻道。
“我要看。”三日月說着便要打開那扇門。
“你确定要看?”沒想到這回阮青蕪的态度異常堅定。
“怎麽了嗎?”三日月一愣,看着她。
“.....”阮青蕪頓了頓,神色複雜,“你要想清楚,如果開了這扇門,那約定就會作廢。”
“.......”三日月看着阮青蕪,阮青蕪回望着他。
“好。”三日月說道。
阮青蕪沒說什麽,只是松開了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三日月看着她離開,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門。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走入這裝飾着葛藤的房間。
清雅的房間即使蒙上了灰塵,也能看出原來是何等的精致,透着一股歲月中沉澱下來的典雅風貌。
然而吸引了三日月全部視線并不是這個房間的布置。
他定定的看着房間中央的小幾上一抹暗沉的血跡,再也移不開視線。
說不清過了多少年。
鮮紅的血跡在這裏慢慢凝固,緩緩沉澱,最後深深的滲入進了地板之上,成為了一抹再也抹不去的痕跡。
心髒跳動的聲音越來越響。三日月不受控制的朝那抹血跡走去。
身為天下五公子之一,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通曉世間萬物的感情。
他将指尖點在了那抹血痕之上。
“你要走了?”裴元看着阮青蕪進進出出的收拾東西,說道。
“是啊。”阮青蕪說道,“再不走,只怕要重演上一世的事情了。”
“你做了什麽?”裴元問道。
“......我,”阮青蕪頓了頓,嘆了口氣,“我只希望他好好的。”
“你有問過他的意願嗎?”裴元喝了口茶,問道。
“咳,”阮青蕪咳了一聲,“師伯,這個.....”
“其實,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吧。”裴元一針見血的說道。
“你不知道他想起來的話超可怕啊!”青蕪抓狂道。“我要去避避風頭了,走着了啊。”
然後她一打開門,便感到一道殺氣,她立刻将身體拼命往後仰,勉強躲過了三日月手裏的刀。
“你做啥!”阮青蕪莫名其妙的說道。
“顯而易見,”三日月的眼眶有些泛紅,好像剛剛哭過,他冷笑一聲,說道,“揍你啊。”話剛說完,他轉了個刀柄,對着阮青蕪劈頭就砍。
“喂喂。”阮青蕪被他追的上蹿下跳,“冷靜,冷靜啊!”
“看你這樣子,”三日月嗤笑道,“還有臉要我冷靜嗎,你這.....負心之人!”
“哎哎哎,”阮青蕪嘆了口氣,腳下步伐一變,一雙手便以奇妙手法将三日月的刀卸了,“好了,莫鬧。我們就不能好好說嗎?”
“........”三日月被她抓着手,掙脫不開,他看着阮青蕪,也不說話,淚水不斷從眼眶之中湧出,然而他臉上卻還帶着笑意,一雙眼睛空茫而無神,仿佛還沒從回憶之中醒來。
“......”阮青蕪暗嘆一聲。
“這樣看來,你是走不了了。”在一旁的裴元幸災樂禍的說道。
“.....師伯,”阮青蕪面無表情的回望過去,“我記得洛風先生....”
“趕緊帶他上樓。”裴元面無表情的說道。“別讓我忍不住揍你。”
“哦。”阮青蕪便立刻就将三日月帶走了。
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短暫,甚至稍縱即逝。
沒了毒素的困擾,三日月想起了很多東西。
現實與記憶重疊,他開始分不清眼前所見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幻一場。
“阿蕪.....”他低低的喚道,伸出手去拉着阮青蕪的袖子。
“我在。”阮青蕪說道。
“我....是在做夢嗎?”三日月仔細的看着她。
“不是夢,”阮青蕪說道,“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我确實活着....”她沉吟了一下,“也許還活着。”
“呵呵。”三日月使勁的捏了捏她的臉,聽到阮青蕪慘叫之後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看來不是夢呢。”
“哎哎哎,”阮青蕪揉了揉臉,“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呢?我本來應該是死了才對。結果十六歲的時候,猛然就想起來了。如今我也分不清我是誰,把之前跟你相處的我當做前世來接受的話,大概就可以理解了。”
“......”三日月探究的看着她。
“我是她,也不是她。”阮青蕪頓了頓,說道,“跟你相遇的那個阮青蕪已經死了,我只是替她來完成她的遺願而已,你也不用想太多。”
“......”三日月心中一頓,等着她的下文。
“其實我不打算在你面前出現的,”阮青蕪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會不會發生。”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緩慢流淌,宛如一條寧靜的河。
“我明白了。”三日月聽到自己在這麽說,“然而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還有一天。”
“嗯,我們還有一天。”阮青蕪點了點頭。
三天的最後一天。
茶爐的水燒開了,喚回了出神的人。
“然後,那一天就這麽結束了。”三日月從悠久的記憶之中回過神來,笑道。
“是嘛。”數珠丸恒次應了一聲。
三日月給他倒上了茶。“是啊。”
他看着茶杯,說道,“畢竟時間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天。”
而過去只是過去,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