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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V章二

阿緣追着渾身煞氣的阮琴芴在林間奔馳。

直到跑出一段距離之後,他捏了個法訣,說了聲疾,阮琴芴便被一個金鐘罩一般的法器給罩住了。

“禿驢,”渾身煞氣的阮琴芴被這樣的佛光籠罩顯然極不好受,她冷冷的看向阿緣,說道,“把罩子打開。”

“冷靜。”阿緣在旁邊坐下,說道,“之前的問題,我還沒回答你。”

“哦?”阮琴芴挑眉,在金色的禁锢中好整以暇的坐下來說道,“你想到了?”

“現在想想,害你變成這副模樣,是俺之過。”阿緣想了想,說道,“本來只是猜想,沒想到俺老孫那一巴掌真把你拍傻了。”

“哼!”阮琴芴哼了一聲,撐着腦袋問道,“那你猜到我是誰了嗎?”

“你不是誰,”阿緣說道,“你是阮青蕪。”

“錯了,我是阮琴芴。”阮琴芴扯了一抹笑,站起來。“你覺得這樣一個小小的罩子.....就能困住我嗎?哈哈哈哈哈.....”她身上的煞氣忽然一變,相同的金光将罩子從裏向外打破。

“看來是俺當初拍下的那一掌中的佛力跟你身上的煞氣平衡之後,才有的你。”阿緣繞着阮琴芴轉悠了一圈,說道,“哈哈,也真挺好玩的。”

“不不不,遠不及你想的那麽簡單。”阮琴芴眼眸深沉,“趁我神智還清醒,奉勸你一句,将我殺死在這裏,才是對誰都好的選擇。”

“什麽意思?”阿緣肅下臉色,問道。

“沒什麽意思。”只見阮琴芴突然變成了阮清梧,她平靜的笑笑,說道,“小弟頑劣,大師見笑了,天色已晚,回到甘泉村不太好,還是煩勞大師與我一同在野外露宿吧。”

“喂!為什麽打斷我?”阮琴芴抗議道。

“哪裏,明明是身為大哥的我關心小弟,才出來代班,你也知道,小妹太過勞累,将她叫出來輪班實在太不人道,所以大哥我犧牲一下,有什麽不對嗎?”

“哈,我感覺到了別有用心。你對那禿驢比我執着的多。”

“什麽執着呢,我只是好奇他所說的真命天女罷了。”

“你确定是真命天女而不是真命天子?”

“大家都是男的,斷袖可是會斷子絕孫的。”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分外可笑。”

說着說着他們便已經走遠了。阿緣跟在後面,聽了一會他們的對話,一會正常一會不正常,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看來是一時半會搞不清楚的事情。

能确定的一件事只有阮青蕪現在的魂魄處于分裂狀态,形成了三個不同的人格,而且各自能掌控的力量和身體只是一部分,阿緣思忖道,然而阮琴芴說的話裏真假到底有幾分.....

一切都不明朗,唯一可以追查的線索明确的指向一個人。

東皇太一。

打傷青蕪的九陽天火便是東皇太一的獨有。

可是此神據說不是已經與兄弟們一起失去身體,被封印多年了麽.......

看來此事另有蹊跷。

就在兩人這樣一追一趕的功夫,他們已經離開了甘泉村地界,穿過了一道山澗,來到了一處城市。

“你這禿驢還真是執着。”在看到人煙的時候,阮琴芴停下來,對阿緣說道。

“好說好說,”阿緣雙手合十,說道,“相聚既是有緣,施主只是碰巧與貧僧一道,何來執着。”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阮琴芴扶額,痛心疾首的說道,“大師,就算你再喜歡我,我們之間也是不可能的,出家人的戒律,我可不想破壞。”

本來熱鬧的城郊一下安靜了。

阿緣感到路邊的行人,兩邊的小販,全都在自以為隐晦的看着他。

“施主說笑了。”阿緣說道,“貧僧只不過與施主同行了一段路而已,并未對施主有這種想法。”

“只不過是同行一段路?”阮琴芴大驚小怪的說道,“你追着我,從山裏一直追到這裏,足足有八百裏了吧?我沒把你當做歹人就不錯了,你竟然跟我說同路?”

“哎,空空道子,你這樣又是何苦,貧僧知你一心向道,”阿緣嘆氣道,“正因如此,我們才一起同修,我們之間光明磊落,你又何必如此說?”

“了了大師,”阮琴芴嘆道,“貧尼确實一心向道,然而人言可畏,常人見我這樣一個女子與你走在一處,只怕浮想聯翩,哎哎哎,百年同修,我們這同修共濟之誼,與其任人诋毀,倒不如就此了了,倒也空空。”

“阿彌陀佛,”阿緣念了句佛號,“空空,自古佛道不相容,卻也不沖突。”

“善哉善哉,”阮琴芴嘆了口氣,“了了,男女七歲不同席,你又怎知道。”

“多說無益,你我二人還是進城再談。”阿緣說道。

“相殺無用,就算進城也沒甚好說。”阮琴芴又哼了一聲,走過城郊,阿緣跟在後面。

兩人走遠之後,城郊的聲音才漸漸恢複,大都在議論之前一男一女兩個瘋子。

“哈哈,還是第一次見追着小娘子要破戒律的和尚,這年頭真是什麽事都有!”

“可不嘛,像那樣的小道姑,也是罕見,瞧那水的喲....诶臭婆娘,打我作甚!”

“人家可是一心修道,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是你這樣的人可以作踐的?”

“我也只不過是開個玩笑嘛。”

“我打你個開玩笑的!”

“東方兄,”三日月和東方珏從虞山一路走來,下了碼頭,來到碼頭旁邊的茶攤上時,便聽到了這樣的議論。三日月笑道,“你們這邊的人,都這麽有意思嗎?”

“人言可畏,我覺得這一點到哪裏都一樣。”東方珏叫了碗茶,說道。

“也許吧。”三日月點了點頭,“等會進了城,倒是有些想見到那兩人。”

“我們大可等到他們再鬧出點事來,”東方珏說道,“方便圍觀。”說着,他給三日月點了杯酥酪,說道,“好友來嘗嘗這個。”

三日月拿起嘗了一口,“這是何物?”他問道。

“酥酪。”東方珏的話語中帶了一分試探,“好友之前從未見過此物嗎?”

“确實不曾聽聞。”三日月說完,評價道,“感覺不錯。”

“好友喜歡就好。”東方珏假笑道。

“多謝兄臺關心。”三日月也跟着呵呵一笑。

老板娘看着兩位俊俏的公子相視而笑,擦着茶盞,想了想,泡了兩碗茶,給那兩人送了過去。

“這是什麽茶?”東方珏問道。

“此茶是小女子最新研制而成,”老板娘福了一福,說道,“叫‘笑的容易’”

“我這杯呢?”三日月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杯是小女子最近剛進的新品,”老板娘說道,“也有個湊趣的名字,叫‘眼淚一杯’請客官慢用。”

這名字取的太巧,兩人是說不出來,也笑不出來了。

“這老板娘倒是個妙人。”東方珏率先說道,喝了口‘笑的容易’,贊道,“原來是蒙頂甘露,哈,果真笑的容易。”

“我這杯呢?”三日月不太懂中國茶,問道。

“看色澤,倒像是六安瓜片。”東方珏看了眼,笑道,“這六安瓜片的特色便是先苦後甜,苦中帶甜,可見老板娘是個明白人。”

“哈,是嗎。”三日月笑了笑,拿起杯盞喝了一口,說道,“果然如你所說。不過我卻覺得苦甜相間,卻是苦大于甜。”

“一杯茶,萬人飲罷,便有萬種滋味。”東方珏端起茶杯,說道,“這蒙頂甘露也有點意思,一杯甘露須得品三口,才能品味此中真味。”

“哪三口呢?”三日月問道。

“前中後三口吧。”東方珏說道。“古今中外,無非古人,今人而已。”

“或者是始轉結三口。”三日月說道,“起承轉結,無非開始,結束而已。”

“只是一杯茶,好友魔障了。”東方珏笑道。

“不過一杯水,兄臺執着了。”三日月也笑道。

兩人方欲笑時,突然想起了這兩杯茶的名字,便笑不出來了。

“老板娘真是起了個好名。”東方珏嘆道。

“是啊。”三日月看着自己的‘眼淚一杯’,說道。

“敬‘笑的容易’。”東方珏端起茶盞。

“敬‘眼淚一杯’。”三日月也端起茶盞,說道。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冒出一束藍光,直沖天際。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放下茶盞,留下茶錢後,紛紛朝光柱所在的地方跑去。

他們尋找多時的阮青蕪,只怕就在城中。

阮青蕪和阿緣兩個人,首先阮青蕪身上的衣服只能用破破爛爛來形容,阿緣身上的衣服本來只算普通,一通折騰下來也是又髒又亂,江都城是大城,他們這副乞丐的樣子,要進去恐怕會遭到盤問,阿緣想了想阮青蕪那個樣子,懶得惹事,便在進城之時掐了個障眼法,将兩人僞裝成了一看便道行高深的道人和和尚,大搖大擺的進了城。

“那,那個,大師,其實我自己也會....”阮箐妩怯怯的說道,“所以,不必.....”

“無妨。”看來是其他兩個吵了一路,吵累了。所以三人中最好對付的小妹就出來了。阿緣說道,“他們兩人呢?”

“剛剛休息去了。”阮箐妩說道,“于是我便出來代替他們兩個....”

“你之前催動絕雲劍氣,又并以誅邪陣,”阿緣說道,“這點小事,由我代勞即可。”

“禿驢,算你還有良心。”阮琴芴哼了一聲,“本爺休息一會,有事沒事不要來叫本爺。”

“這個,這個....”阮箐妩更加手足無措,連連對阿緣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阿緣說道,“我會找他們算賬的。”

“就算如此,”阮箐妩簡直要哭出來了,“也是我在受罪呀,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然後她突然淚水漣漣的就跑出去了。

........

阿緣懵逼半晌,才終于明白了之前阮琴芴最後那個幸災樂禍眼神的含義。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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