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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東風難

午後的鬧市,大家都在圍觀兩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守着兩個衣着破爛的乞丐不走。

有那麽一瞬間,三日月覺得自己和東方珏像個小醜那樣滑稽可笑。

“哈,你希望我走嗎?”東方珏倒是迅速冷靜下來,接受了自己‘真命天女’的身份,笑道。

“美人,難道你想留下來,與吾共度良宵嗎?”阮琴芴立刻從地上彈起來,卻——又抓錯了人,抓到了三日月的手上,眼神深情,“如果你實在堅持,那麽芴委屈一下也是可以——痛!哎,君子動口不動手,美人何必對芴如此殘忍?”說着,玉指芊芊,便已經順勢勾住了三日月的下巴,活脫脫一副惡霸調戲良家婦女的架勢。

三日月偏過頭,甩開了她的手,冷冷的看着她。

“不要這麽看我嘛,”阮琴芴掐了個訣,一陣亮光之後,渾身上下的污穢便消失的幹幹淨淨,頭發也整整齊齊,只是這樣一來,衣衫上的破舊越發明顯。三日月随便一掃,便能看到從破洞裏露出來的白花花的皮膚,以及衣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劃痕。

破損到這個程度,根本不用推理,便能看出阮青蕪在這之前經歷過怎樣的大戰。

三日月本來怒氣滿槽的心頓時就軟了。

“跟我走。”他察覺到了一些貪婪的看着阮青蕪的視線,拿出一件外袍給阮青蕪披上,說道。

“好。”阮琴芴笑眯眯的一口答應了。順便拿走了阿緣懷裏最後一個桃子,一邊被三日月牽着走,一邊吃着桃子,嘴裏說着,“蒼蒼雲松,落落绮皓.....”她大啃了幾口,哼哼道,“春風爾來為阿誰,蝴蝶忽然滿芳草~”然後她忽然湊近三日月,聲音變得低沉,在他耳邊暧昧的念道,“秀眉霜雪顏桃花,骨青髓綠長美好,”三日月皺眉,想避開她,卻只見她轉瞬又拉開了距離,哈哈一笑,啃了口桃子,說道,“稱是秦時避世人,勸酒相歡不知老.......後面,後面是什麽來着?”

“你忘了,你那時喝酒喝的正歡,後面青蓮大人說了什麽,你早就忘到腦後了吧?”阮清梧嘲諷道。

“是嘛。”阮琴芴打了個哈欠,說道,“不用計較那麽多....哈啊,好困。美人,有住的地方沒?”

這還真的有。三日月之前就和東方珏在昌平客棧要了兩間客房,現在看來正好一人一間了。

在他把青蕪帶到昌平客棧之後,不多時,東方珏也和阿緣一起回來了,只是跟三日月這邊不同,他們之前看似和睦,實則....暗藏殺氣?

“嘿嘿,兩個杠上咯,”阮琴芴拿着一捧瓜子,笑嘻嘻的躲在牆角偷看,“真想知道他們兩個打一架誰會贏~”

“阮青蕪。”三日月喚道。

“是阮琴芴。”阮琴芴糾正道,“我不知道你誰,但是叫人的時候好歹名字要念對,我看你漢文不錯,就不要犯這種低級錯誤,不然我可是不會理你的。”

“不過說歸說,”阮清梧來了句,“她最終還是會理你的。”

“我們的名字.....發音不是都差不多嗎.....”阮箐妩怯生生的說道。

“不一樣好嗎?”阮琴芴暴躁的說道。“明明除了姓之外哪個字都不一樣!”

三日月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在紙上寫下了他們三個的名字。

“美人你在寫啥?”他的突然安靜反而讓阮琴芴三個人不習慣了,她湊過去偷看。“喲,居然在寫我們三個的名字,看來美人你對我們情根深種嘛,不過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哎,”阮清梧嘆了口氣,說道,“畢竟我們沒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

“我,我也許可以....”阮箐妩怯生生的說道。

“老三,這是我們的終身大事,沒你說話的份。”阮清梧和阮琴芴齊聲說道。

“也,也是我的呀....”阮箐妩立馬慫了,小聲争辯道。

三日月看着她在那裏一個人唱着獨角戲唱的正歡,又好氣又好笑,想揍又舍不得揍。

居然覺得自己是男子?就她那個身段,也好意思說自己是男子?

他設想了很多次跟青蕪重逢的情景,然而卻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情景。

這是瘋了還是傻了還是....

“阮青蕪。”他又喚了一聲。

沒反應,這幾個人格口裏說着還會理他,其實卻一點都不理他了。

三日月看向之前寫了那幾個名字的紙。

阮青蕪。

阮琴芴。

阮清梧。

阮箐妩。

“你看出什麽了嗎?”在隔壁的房間裏,桌子上同樣擺着一張紙。阿緣和東方珏似乎是達成了什麽協議一般,暫時結成同盟,思索阮青蕪三個人格給自己取的名字到底有什麽含義。

“這三個名字,兩個末字可拼為蕪字,”東方珏說道。“另外兩個都有青字。”

“照你這麽說,丫頭是在暗示我們什麽嗎?”阿緣思忖道。

“除開跟阮青蕪有關的部分,”東方珏說道,“那麽剩下的就是琴,勿,梧,水,竹,妩。”

“她之前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阿緣說道,“老鳳清于小鳳聲之清,非梧桐不栖之梧。”

“東皇太一。”東方珏說道。

“一彈不鳴之琴,”阿緣看向東方珏。

“說的應該是我。”東方珏苦笑道,“後面那個雜乎芒芴之間....說的應該也是我。”

“笭箐畫蛤瓦缸醅....”阿緣繼續看向東方珏。

“笭箐,又名笭箵,是漁具的總稱。亦指貯魚的竹籠。”東方珏解釋道。“魚亦通玉。”

“女無之妩....”阿緣突然頓住了。

“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空氣沉重下來,東方珏說道。

“但願如此。”阿緣嘆了一聲,“這麽看來,她給了我們很多提示。”

“并且事關東皇太一。”東方珏說道。“此事還跟海有關,結合你我之狀況,莫非關鍵在東海之中?”

“很有可能。”阿緣說道,“之前我們路過了一個竹村,裏面有一件奇怪的玉片,我想你應該知道些什麽。”

“我确實知道,”東方珏看了看,說道,“此物名為玉橫,是在秦始皇宮內一件吸人魂魄的邪物。”

“還有其他的嗎?”阿緣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看向東方珏。

“雜乎芒芴之間......”東方珏嘆道,“她保住了我的另一半魂魄,現在我們都在尋找着彼此,我不能給你準确的答案,因為我自己有時記憶也會發生混亂。”

“.......”阿緣思索片刻,說道,“你的魂魄,是不是在東皇太一那?”

“很有可能。”東方珏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她是被東皇太一的九陽真火所傷?”

“是。”阿緣點點頭,“我見她的時候,她被妖王印保護了起來,又因為身上有絕雲劍,她的功體屬性又是水,體內還有大量千年怨氣,所以才能跟那一點九陽真火相抵消,從而保住了一絲氣息。”

“.......東皇太一麽,呵....”東方珏冷笑一聲。

“哈,是個角色。”阿緣笑了一聲,說道,“只可惜被那後羿小兒一箭封印至今。也不知道他怎麽逃出來的。”

“現在的關鍵是他想做什麽。”東方珏說道。

“丫頭是妖王,她身上那個妖王印裏藏有生之法則。”阿緣的神色嚴肅起來,說道,“如果我猜的不假,你的另一半魂魄現在的宿體,應該也與妖王印脫不開關系。”

“他要複生。”東方珏冷冷的說道,“并不是侵占他人肉體複生,而是完全的複活!”

“我探了一下丫頭的魂魄,”阿緣憂心忡忡的說道,“之前各種力量在丫頭身上保持着一個平衡,老孫為了叫醒她,一巴掌拍下去,将力量之間的平衡打破,使她魂魄分裂.....哎。”

“你還有臉說。”東方珏嗤笑道,“要不是你,今天又怎會像鬧劇一般?”

“是我的錯,我太心急。”阿緣誠懇的說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丫頭時丫頭的樣子...渾身冰冷,臉色蒼白,如果不是能感覺到一絲氣息,我幾乎都以為她已經死了,這才心急之下一掌拍了過去,誰知....”

“算了,事已至此,再糾結也無濟于事。”東方珏沉吟道,“青蕪在我們手裏,就算我們什麽也不做,他也會找上門來,到時見招拆招就是。我在這裏有個舊識,會一些蔔算之術,也許能找她看看。只是那地方.....”他很是隐晦的看了眼阿緣,“大師不太适合去。”

“她在哪裏?”阿緣問道。

“花滿樓。”東方珏嚴肅而認真的說道。

“你想跟老孫打一架嗎?”阿緣也認真嚴肅的問他。

“咳,某并非拿大師說笑,”東方珏說道,“此人會天眼之術,大師的力量在此間受限頗多,既然有這樣的人,大師何必自損功德?”

“此人真如你所說?”阿緣狐疑的問道。

“是。”東方珏點了點頭,“只是我最近換了個相貌,要見她得廢一些功夫。”

“既如此,就讓那小子跟你一道去吧。”阿緣說道。

“我也是如此想,阿蕪就拜托大師了。”東方珏說道。

“嗯。”阿緣點了點頭,就在此時,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

“與君上西樓,相顧解羅衣~”

頓時,兩個人的臉色齊齊的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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