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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默

三日月看着若伯留給他的最後記憶。

水鏡只會記錄下跟一個人有關的所有內容,這段記憶顯然是作為若伯願望的後續,才被捕捉到了。

那是三日月在小樹林裏睜開眼睛之前,所發生的事。

東皇太一強勢降臨人間,大肆尋找龍魂之人,一時間,好不容易擺脫了鬼禍的人間,再次生靈塗炭。然而所謂龍魂之人卻依然沒有找到。

三日月知道東皇太一在找誰。

他在找阮青蕪。

尋找龍魂之人只是一個幌子,龍巫宮在這麽多年下來,蹤跡已是渺渺,荒龍更是無處尋蹤,就算找到了龍魂之人,那些往事早已被世界淡忘,處置了也沒什麽意義。

東皇太一只是出于好玩,所以給自己的行為想了這麽個名目罷了。

他只是為了逼出阮青蕪而已。阮青蕪擁有陰陽重瞳,輕易便可以看透人的魂魄,妖的原型,所以同是找龍魂之人,阮青蕪的速度肯定是最快的。

阮青蕪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正巧,那龍魂之人她還認識,因此也不急着去找,利用絕雲與妖王之力将自己身上的九陽真火驅除之後,養了一段時日的傷,給某人發了一封信之後,便離開前往石墓,找尋之前放在若伯身體裏的魂魄,确認魂魄存在是否完好。

在石墓裏,她遇到了意外的人。

“師父。”生着一雙鬼眼,早年被人當做鬼童敬而遠之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青年,領着江南狐族,和剩下不多的鬼族戰力,躲進了東皇太一無法染指的石墓之中,靜待反抗的時機。

“珞?”青蕪訝然道。“你怎....”

“我那個可憐悲慘的父親死了,這些鬼無處可去,便來找我,”珞指了指自己的手下,笑道,“我看他們可憐,便收留了。然後那個任性的神明到處殺人,我想着來躲一陣子,正好碰上了那邊的姑娘,就跟他們一起過來了。”

“原來如此。”阮青蕪點點頭,“不過石墓兇險,無事不可到處亂走。”

“放心,你安置在墓前的那些機關還傷不到我。”珞說道,“師父,你受了傷?”

“一點小傷。”阮青蕪說道,“我在這石墓之中放了一樣東西,過不了多劇便會有人來拿,他身上有我信物,到時候希望你們不要為難。”

“嗯,我知道了。是師父認識的人嗎?”珞随口問道。

“是你師祖。”阮青蕪眨眨眼睛,輕描淡寫的抛下一句話。

“噗——”珞一時不察,吓了一大跳,“你說什麽?我師祖?”

“啊....”阮青蕪仔細想了想,一臉嚴肅的說道,“是小師祖。”

“......”珞頓時面如死灰,“師父,麻煩你告訴我,我有多少師父?”

“九個。”阮青蕪安慰道,“九這個數字多好啊,是吧,九啊,天之極啊,對不對。”

“你怎麽不說九龍戲珠呢!”珞吐槽道。

“因為我不想被痛揍啊。”阮青蕪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到時候多賣點萌,有你的好處,不過,”阮青蕪猶豫了一下,說道,“若是有人來者不善,不要手下留情。”

“有人可能僞裝師祖?”珞敏銳的抓住了關鍵。

“我只是擔心,如果能平安無事最好。”阮青蕪心事重重,“這裏應該是他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如果你不放他進來的話。”

“師父,我要如何确認師祖的身份?”珞說道。

“我在門口放了一個裝置,上面需要有我親手雕刻的玉佩才能開啓,”阮青蕪說道,“若是想以蠻力毀之,便會爆炸,那個神高傲而又自我,想必不會屑于仿造他人手藝。不過事有萬一,到時還要看你的判斷。”

“那你要去哪裏?”珞問道,“師父,我一直沒問,你的傷是怎麽弄的,也是被他打的?”

“只不過挨到了一點。”阮青蕪不欲多言,“我沒事,你們保護好自己。”

“師父!”珞着急了,說道,“妖王印明明在你身上,你何苦總是逃竄?”

“妖王畢竟只是仙之末籍,”阮青蕪說道,“東皇太一何等人物,與之硬碰硬實為不智。”

“師父有什麽辦法嗎?”珞問道。

“......”阮青蕪說道,“我是他的玩具,等他玩膩了,自然就離開了。”

“所以你還要送上門去給他玩嗎?”珞拉住她,氣的雙眼通紅,“我不準,你當初是怎麽教我的?現在你又是什麽樣子?”

“我是什麽樣子我最清楚。”阮青蕪疲憊的閉了閉眼睛,“我的時間不多了,這個計劃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不容有失。”

“師父有計劃?”珞愕然道。

“不能對你透露太多,”阮青蕪說道,“安心吧,等我完成,一切都會好了。”

畫面一轉,三日月看到遍體鱗傷的珞手持雙劍,在東皇太一的手下苦苦支撐。

“這可不是我理想中師祖的樣子啊。”他咬牙,石墓與他功力有加成作用,正當他要使出同歸于盡之招時,突然一道金色鳳凰之焰閃過,珞從原地消失了。

“哼,”東皇太一看着已經關閉的石墓,冷笑一聲,“不過是個不聽話的玩具而已,你說是不是?”他對着手裏一股透明的魂魄說道,“你的身體,我動不了,沒關系,我會随手扔到不起眼的地方去的,至于你麽,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畫面到此為止,水鏡重歸一片混沌。

若伯不在,牢獄裏的寂靜令三日月仿佛身在深海,沉重而又窒息。

要是有點聲音就好了。如此想着,水鏡之中又出現了之前在石墓裏的一幕。他不得不一遍遍的看着自己刺傷青蕪的那一幕,然而如果他不想看,便是一片令人無法忍受的寂靜。

正如那聲音所說的,關在這裏,是世上最可怕的折磨。

而他現在總算知道了原因。

自閑山莊。

阿緣抱着阮青蕪,金色的佛力震蕩開來,将山莊裏徘徊不去的鬼魂們盡數超度。

然後阿緣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的來到了山莊的最深處。

在冰窖中躺着一個青年,似是聽到了阿緣的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

“你來了。”他含笑道。

歷經千年,太子長琴的魂魄終于合二為一,再度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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