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局
四方機甲龍陣。
東皇太一本以為之前那些曾經是活物的死物就已經是阮青蕪手段的極限。
然而他想錯了。
師承工聖,對阮青蕪而言,天工機甲這類‘死物’在她手上,方為‘活物’。
東皇太一惱怒至極,不願意承認自己要為一個凡人的設計而花心思,然而現在他并沒有選擇。
他以石棺的蓋子為盾,一手開門,一手将石板舉至身前。
火焰陡然沖他而來,石板都被燒的有些發燙,東皇太一咬牙,剛要往前走的時候,卻發現石板上陰刻着一道符咒。被石板燒熱的時候,金色的流炎便這樣将符咒畫了出來。
一級起爆符!東皇太一咬牙切齒,一級符咒上面所附靈力極其低微,放在平時對他來說就跟一個火星沒什麽兩樣。
但是被火焰描繪出來,又對着他眼睛的一級起爆符就不一樣了。
哪怕是再小的刀刃,對着眼睛捅去,一般人的眼睛都會瞎。
東皇太一騎虎難下,狠了狠心,一頭往石板上撞去,同時九陽真火拍出,挾着反沖之力一舉毀了進門的那只機甲龍。
頭部乃東皇太一神識聚集之地,此番雖然護住了他的雙眼,卻令他神識受損,東皇太一頭一次身形不穩,他定了定神,繼續朝裏走去。
還有三頭機甲龍,見他進陣,便一起朝他攻來。或用腳踩,或噴火,嚴絲合縫,絲毫不給東皇太一活命機會。
東皇太一手中出現了一把劍,在三頭龍近身之際,瞬間将其切為兩半。
“逼迫本神用武器,”東皇太一額上流血,身上也滿是被燒灼的焦黑和被劃開的痕跡,他手持流火之劍,臉上露出滿溢殺氣的笑容,“阮青蕪,本神定叫你不得好死!”
他穿過了這處偏殿,又來到一條走廊前。一掌拍開旁邊的石壁,順着石壁躲過走廊上的落石和倒刺,走了不多時,看到了一片露天場地。
在那靜靜的陳列着的,是兩千沒被啓動的機甲。正是阮青蕪當初在許城時所布之陣。
若是想到達中央的主殿,這是最後一道屏障。
當初離淵以蠻力将這些機甲盡數摧毀,然而若是東皇太一也效仿的話,恐怕整個地宮便會因為這樣的沖擊而坍塌,所以,他若是不想自己和阮青蕪同歸于盡,便只能——
單槍匹馬的闖這能敵百萬之軍的天工機甲陣!
東皇太一正有一股怒火無處發洩,見此陣仗,避也不避,提着劍就進入陣中,此陣參考捭阖之道設計,有路處無路,無路處有路,錯綜複雜,東皇太一不欲進陣,然而繞了半晌,卻只覺自己只在外圍繞圈,便心一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乍一踏入,陣法啓動,兩千機甲以八卦之法移動起來,輔以捭阖之陣,東皇太一頓時迷困交加,無法走出。
“可惡!”東皇太一持劍砍之,然而機甲上千,毫無痛覺,砍倒一個,立刻便有新的補上。東皇太一無法,他身為上古神明,所知所得自然不輸于凡人,只是不屑于破陣罷了。眼下如若他再自恃清高,不願在這凡人之陣上多下功夫,只怕此生便要困在陣中,無法脫出。
他穩定心神,捭阖之陣,捭阖者,天地之道。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縱橫、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東皇太一以七星破八卦,同時颠倒陰陽來破解捭阖,很快便找到了陣眼,停下了整個陣法。
一路行來,皆是腦力與體力的極致,饒是東皇太一,也不免有些精疲力盡。他走出陣法,主殿便在面前。
調息片刻,他走入大殿。
“喲。”在高高的正殿上,擺着一副巨大的青銅棺椁,失蹤已久的阮青蕪側躺在棺椁之上,撐着下巴,百無聊賴的看着他。“沒死啊。”阮青蕪譏諷的笑了。
“賤.人!”東皇太一擡高下巴,哼道,“本神賜你完好而死。”
“哈哈哈.....”青蕪在上面笑的差點滾下來,“你要我死我就死了,憑什麽?”她挑眉道。
“你真要挑戰本神神威?”東皇太一挑眉。
“我哪敢啊,”青蕪笑的喘不過氣來,指了指上面,“我只是想弑神而已。”
東皇太一擡頭一看,殿上天花板上綴滿星辰,美輪美奂,然而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阮青蕪将這一片只是普通星空的布置,變幻成了北鬥七十二陣!
“你竟敢拿此陣對付本神......”東皇太一大驚,“本神當初真是小看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阮青蕪拍着棺椁笑道,“不不不,東皇太一,你只是小看了所有人而已。”她坐在棺椁上笑道,“一開始困住你的黑泥,是這陵墓裏本來便有的八十萬冤魂,再加上離淵活着的時候收集的千萬冤魂,一起濃縮而成,那些兵馬俑,則是由當初被你戲弄之人自願而成,将魂鑄入青銅之中,在墓裏苦等千年,那些屍體,是死在這墓裏的盜墓賊,他們本困在這墓中已久,多謝你送他們重入輪回啊,還有什麽?我想想,哦對了,是離淵,那一下肯定很疼吧?我也覺得啊,他可是拼着人性也不要,背負滔天罪孽,才凝聚出了這一擊,如何?不過這一擊殺不死你,我也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初落日神箭都沒能完全殺死你,只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又如何傷你半分呢?”她笑的瘋狂而又肆意,“那些陣法好不好玩?我知道你一定會闖過去的,你的傲慢不容許你被這蝼蟻的陷阱困住,不是嗎?”
“你就算布下滔天之計,本神還不是完好無缺的站在你面前?”東皇太一冷笑道。
“.......”阮青蕪忽而沉靜下來,搖搖頭,說道,“你又錯了。”
東皇太一想問那裏錯了的時候,突然一陣頭暈襲來,他一張口,吐出一大口血,渾身劇痛,寒熱交加。
“你早該想到的,你就算暴躁然而并不蠢。”阮青蕪高高在上的俯視着他,神情漠然,“就算被我戲耍,也不會如此失去理智,不是嗎?”
“你......給我下毒?”東皇太一努力維持着一絲清明,說道。
“不是我下的,”阮青蕪淡淡的說道,“這墓裏本來就全是毒,你沒發現,此處的溫度尤其低嗎?”
東皇太一轉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有一些銀白色水滴狀的東西滾落在他周圍。
“你一路放火,這些東西本來在常溫下都會蒸發,”阮青蕪淡淡的說道,“更別提你生怕吸不進去,還助他們一臂之力了。然而總是大動肝火,後果如何,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她從棺椁上走下來,譏諷道,“如何,你那縷神識,還能離開這身體嗎,東皇太一?”
都是套路。
這是專為他東皇太一設計而成的連環殺計。
上有北鬥七十二陣困住神識,他的身體又中了毒無法離開,東皇太一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這女人是真心想要殺他。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你....真想殺我?”他低低的笑了出來。
“我一直都很想殺你。”阮青蕪漠然的承認了。
“哈哈哈哈哈.....”東皇太一突然笑了出來,“可惜,就算你殺了我,就算你殺了我......哈哈哈哈哈哈,你也無法跟那把刀在一起!”他拼着神識再度受損,也将神識與身體剝離,浮在空中嘲諷的看着阮青蕪。
卻沒想到阮青蕪在看他出來的那瞬間,立刻說道,“就是現在,動手!”
就是幾經削減之後,又沒有肉身保護的現在!
東皇太一大驚,只見長琴和阿緣立時出現,長琴手持被明月珠修好的玉橫,朝他微微一笑。手中玉橫發出邪光,欲将他的神識吸入其中。
“你敢!”東皇太一未想到阮青蕪竟然瘋狂如此,說道。
“我怎麽不敢?”阮青蕪反問道。“這被蝼蟻掌控在手中的感覺如何?”她挑眉道。
“欺神太甚!”東皇太一見狀,為了抵抗玉橫吸力,将能量聚于內,說道,“阮青蕪,本來本神不欲作如此卑鄙下流之事,既然你敢算計本神,便要做好被本神算計回去的準備!蓬萊祖洲,若你不來送死,本神餘下元神便會折了你那把刀,帶領兄弟們再度九陽襲天,滅盡人世!”
說罷,東皇太一自爆,阮青蕪見狀,将阿緣和長琴一同帶到高處,打開青銅棺椁,底下是個密道。
三人順着密道走出皇陵。
“你是誰?”在離開皇陵之後,長琴問道。
“哎呀,被發現啦。”阮清梧頓了頓,笑将起來,“我還以為模仿的挺像的。”
“還是有點區別的。”阿緣說道。
“所以你現在是誰?”長琴又問道。
“我是阮清梧,其他兩個家夥都沒有了。”阮清梧漠然道,“小妹犧牲了自己,讓我們得以統一,二弟早就不想活了,那一招之後便消失了,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不能長久醒來,所以便只剩下我了。”
“你要去嗎?”長琴問道。
“去啊,怎麽不去?”阮清梧說道,“他以為這便是最後一個局了,卻沒想到,這只是為了現在才布下的一個引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