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拉布拉多18(一更)
就在彥玦愣神的功夫, 林姜昕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縱身一躍, 便帶着他站上了飛劍。
下一瞬, 飛劍已經升入空中, 化作一道一閃即逝的白光, 朝着長清山山頂飛去。
感受清風拂過臉頰, 身旁的樹影飛快倒退,彥玦不禁啧啧稱奇,“這是....禦劍飛行?”
“是。”林姜昕回應道。
她微微側過頭,便對上了彥玦若有所思的目光,抿了抿唇角,解釋道:“在外人眼中,長清山是道教聖地, 可實際上, 千百年前這裏卻是修真聖地。你應該也猜到了, 我和葉歌、葉桃, 都是修真者....”
“沒想到,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修真者。”
站在兩人身前的姜旬,聽到他這句話, 不禁愣了一瞬。
此時飛劍已經進入長清山上空, 姜旬輕聲提醒, “站穩了。”
說罷, 飛劍猛地提速, 朝前方飛去,站在劍身上的彥玦,只覺得整個人好似穿過了一層塑料薄膜似的,身旁的阻力忽然變大,幾秒鐘之後卻又回歸正常。此事再張嘴呼吸,他卻驚訝的發現,周遭的空氣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
林姜昕向左側微微揚起頭,看到彥玦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神色,開口說道:“歡迎你來長清山做客,這裏才是真正的長清山。”
飛劍的速度開始逐漸減緩,彥玦放眼望向四周,只見目之所及,都是青蔥綠意。明明現在已經是初冬季節,長清山上的花草樹木,卻好似不曾受季節影響,依舊如夏季般茂盛。
來不及再多看,飛劍已經停在了長清山山頂一棟六角形建築門外。
這裏正是長清山的藏書閣。
林姜昕倒是沒想到,舅舅會直接将彥玦帶來這裏,畢竟藏書閣,也算是長清山的禁地之一,別說彥玦這樣的外人了,就連昌如道長那樣曾經在長清山修行過的記名弟子,父親他們都從未讓他進來過這裏。
聯想到昨天晚上,在電話裏母親有些奇怪的态度,林姜昕眼底不禁閃過一抹深思.....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姜旬已經跳下飛劍,與此同時藏書閣的大門從內打開,一道穿着白色古裝長裙的身影,出現在了藏書閣門口。
“媽...”林姜昕喊了一聲,跟着從飛劍上跳下,快步走上前。
與上次見面時全然不同,這一次姜栾的臉色比先前好看了不少,整個人的氣息好似也比上一回強了幾分。
“媽,您築基成功了?”林姜昕驚喜地說。
姜栾點點頭,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随即擡起頭,視線落在了剛剛跳下飛劍的彥玦身上。
“你就是昕昕提起的彥先生吧。”
姜栾語氣溫和,忽略掉她過分年輕的外表,就像是尋常人家的長輩一般。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朝藏書閣內走去,“請進吧。”
林姜昕、姜旬、彥玦三人,緊跟在後,也進了藏書閣。
在最後一個人走進藏書閣的同時,藏書閣大門便在身後自動關上。
此時還是中午,天色正好的時候,藏書閣樓頂也有陽光灑下,溫暖的陽光充斥在藏書閣內,顯得藏書閣也不再那麽空曠冷清。
幾塊蒲團散落在藏書閣一層正中央。
彥玦學着林姜昕的樣子,在蒲團上盤膝坐好,看向對面的姜栾和姜旬,問道:“不知您二位找我過來,是為了.....”
姜栾嘴角挂着淺笑,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擡起右手,朝上空輕輕一招。
一本厚重古樸的書,從藏書閣三層飛下,落入姜栾手中。
姜栾将書輕輕放在四人中間的木案上。
《修真傳承總覽》
林姜昕看了一眼,就想起來這書記載的是什麽。藏書閣裏留下的書籍并不多,林姜昕和葉歌、姜黎,小時候又經常被父母罰着來打掃藏書閣,對于藏書閣裏的藏書,都有着幾分熟悉。
在她的印象裏,這本《修真傳承總覽》,記載的是近兩千年來,修真傳承的脈絡、分支,以及各個修真家族之間的聯系。與其說是一本書,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張‘修真界的關系圖’。
“昕昕,翻到第六十一頁。”姜栾說。
林姜昕将書轉向自己與彥玦這一側,按照姜栾的話,将書頁翻到第六十一頁.....
“正統修真傳承,傳承千年以上的修真家族,林、葉、姜、彥.....”
林姜昕不自覺念出了聲,當念到最後一個家族姓氏時,她不禁擡起頭,驚訝地看向身側的彥玦。
“這.....”林姜昕詢問地看向母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彥先生,應當就是這本書中,彥家的後人。”姜栾的目光一直落在彥玦身上,眼中似乎有着幾分審視與探尋。
“彥先生,可否方便将那塊寶玉給我一看?”
彥玦點點頭,取下脖子上的平安扣,輕輕放在面前的木案上。
姜栾沒有伸手去碰平安扣,就這麽仔細端詳了片刻,忽然擡起手,揮動一片火光打向平安扣,平安扣依舊紋絲未動,連一絲一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緊接着,姜栾掌心又凝聚一道術法,這次卻不是攻向平安扣,而是朝着彥玦揮去。
“彥先生,得罪了。”
話音落下,術法直朝彥玦面門擊去。
就在剎那間,平安扣上忽然散發出一道金光,抵擋住了那攻向彥玦的術法,與此同時原本靜靜‘躺’在木案上的平安扣,也自己飄到了彥玦身前。宛如一個守護神般,堅定地守護着他。
“彥先生,将玉收好吧。”
姜栾收回手,接着解釋道:“據姜家留下的記載,當年離開地球的彥家祖先,為守護後人,曾聚集三位元嬰期老祖之力,煉制了一塊護身寶玉。應當就是彥先生身上這一塊了,只是不知道當初彥家先祖用了什麽法子,将這枚玉的外表掩飾得如此完美,饒是我現在已進階至築基期,也無法看出這枚玉是法器。”
姜家的主要傳承是劍法,或許是因為血脈之力的作用,姜家的後人幾乎都擁有金系靈根。只是,比起練劍,姜栾從小更喜愛研究煉器,別看她的修為在這一輩長清山修士中是最低的,但她尚在煉氣期後期的時候,就能為築基期的林雲成等人煉制法器。
幾十年的煉器經驗積累下來,她的眼力并不比築基後期的林雲成差。她相信,哪怕是自己的丈夫林雲成站在這,也未必能看出這枚平安扣上的僞裝。
“媽,您是說,彥家祖上也是修士?”林姜昕問。
姜栾見彥玦已經将平安扣戴好,繼續說:“藏書閣內的《現代修真實錄》,你曾經也翻閱過。在三百五十多年前,地球上的修真者便一起離開了這裏,同時也帶走了絕大部分修真傳承。”
“當時除了我們幾家外,還有不少擁有修真傳承的家族,地球上修真環境惡劣,這些家族便選擇帶着全部族人離開。只有傳承最悠久的四家,留下了幾位後人在長清山修行。”
“留下後人,一來是為了守護這方先人們曾經生活的土地。而來,也是為了留下一絲火種,若先祖們在異界遭遇意外,總歸還有一絲血脈留在世間。按理說,彥家後人也應當與我們一同留在長清山,不過.....”
說到這裏,姜栾的語氣一頓,有些遲疑。
“不過什麽?”林姜昕不解追問。
姜栾嘆了口氣。
姜旬接過話,解釋道:“這些話畢竟涉及到幾家的先祖,其中還有一部分,也是我們猜測的。還是我來說吧。”
“據說,當初彥家留下的,是一對剛開始修煉不久的孿生兄妹,修煉資質僅僅是下品四靈根,哪怕跟着去往其他界面,恐怕也難以有大成就,彥家祖先索性就決定将他們留在這裏。只是後來,就沒人見過他們。”
“我們幾家留在長清山的先輩,還以為那對孿生兄妹當年是趁亂,混在人群中跟着其他修士一起離開了地球。只是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我們竟然還會遇到彥家後人。看來,當年的事,怕是有些誤會。”
姜旬語氣唏噓。彥家的事情,并沒有書面記載,不過是長清山上幾家的長輩偶爾提起過罷了,時隔久遠,幾家長輩又早就隕落,根本沒法追尋真相。
而更讓姜旬和姜栾這姐弟倆唏噓的,卻是彥玦這位擁有異寶的彥家後人,竟然根本不知道修真為何物。
若是放在以往,這未必是件壞事.....
可現在危機四伏,對于他而言,卻是懷璧其罪了。
“昕昕,你昨日說,曾有血煞潛入過彥家,盜取古玉?”姜栾問。
林姜昕點點頭,“是。當時彥先生曾拖靜虛道長請過父親,那時父親不在,我曾代為去彥家看過。彥家丢失的六枚古玉只是普通的‘古董’,并不是法器,昨天我們已經在雲絡山脈的洞xue中找到了.....”
姜栾聞言,長嘆一口氣,“對方應當就是沖着彥家傳承的這枚寶玉而來。”
林姜昕眉頭微蹙,反問道:“可是您剛才也說,這寶玉是彥家先祖為後人煉制的,應當只會守護擁有彥家血脈的人吧?既然寶玉已經認了彥玦為主,別人拿去了,又能有什麽用?”
“告訴他們吧。”姜旬說。
姜栾遲疑了一下,站起身,朝藏書閣裏側一根石柱走去。
藏書閣內這六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了不同的靈獸,姜栾站在其中一根石柱旁,朝靈獸眼睛部位打入一道靈力,接着依法炮制,又将其餘五根石柱上雕刻的靈獸眼睛注入靈力。
“咔嚓”一聲響起。
六根石柱同時轉動,藏書閣一層的地面,好似也随之轉動起來。
林姜昕和彥玦趕忙站起身,看向四周。
下一秒鐘,石柱雕刻的靈獸眼睛,齊齊散發出幽幽光芒,六束光芒在藏書閣內交織,竟然行程了一座由光芒彙聚形成的陣法。
“這是.......?”
林姜昕震驚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她從小在長清山長大,藏書閣更是她來了無數次的地方,可這麽多年下來,她卻從來不知道藏書閣裏還有這樣的機關。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姜旬伸手握住林姜昕和彥玦的手臂,腳步一動,便帶着二人站到了陣法中間。
姜旬也随之站入陣法。
光芒一閃,四人的身影一齊消失在藏書閣內。
普通人想要通過這種修士布下的傳送陣,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林姜昕這樣的煉氣期修士,想要通過傳送陣,也要受些苦頭。可好在彥玦身上有着彥家傳承寶玉,通過傳送陣後,也只覺得略有些眩暈而已。
林姜昕同樣有些不适,她只是煉氣期中期修為,哪怕有舅舅剛才不斷往她體內注入靈力,此時腳下再站上平地,還是忍不住晃了晃。
她揉了揉眉心,這才睜眼看清周遭的場景。
這是一片地下空間,林姜昕朝四周看了看,至少有着三個B市人民廣場那麽大,足以容納萬人站下。
“媽,舅舅....這裏是?”林姜昕問。
“這是長清山山底。當年先祖們離開地球時布下的傳送陣法,就在這裏。”姜栾說罷,朝姜旬點了點頭。
只見姜旬雙腳在地上用力一點,整個人騰入半空,不知何時他的右手指縫中已經多了幾枚飛刃,他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手中的飛刃盡數飛出,擊打向這地底廣場四周的十八根石柱。
林姜昕這才注意到,在這地底世界,還有十八根石柱聳立。
這些石柱上,每一根都雕刻着不同的複雜紋路。藏書閣內那六根石柱,與它們相比起來,可就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幾秒鐘後,當姜旬投擲出的飛刃,擊打中石柱後,陰沉昏暗的地底世界,忽然變幻起來。
十八跟石柱陡然亮起,石柱上鑲嵌的寶石,散發出耀眼光芒,照亮了整片地下世界。
林姜昕順着母親的視線,朝自己身邊的地面看去。
他們此時就站在整個地下廣場最中心的位置,在石柱亮起的同時,他們身旁的地面上,也浮現出一道道紋路。
這,便是複雜的跨界傳送陣法。
“先祖們本不想留下再次開啓陣法的方法。”
姜栾看了眼彥玦,繼續說:“可當初彥家與葉家祖先,都擔憂後人在地球的生活發生變數,便留下了兩枚鑰匙,只有将兩枚鑰匙同時嵌入陣法中心的凹槽,才能再次開啓陣法一次。”
“煉制活屍的人,恐怕早就知道彥先生是修真世家彥家的後人。”
說到這裏,姜栾看向彥玦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嚴肅,她慎重說道:“我能看出,彥先生沒有靈根。那煉制活屍之人沒有直接找上彥先生,恐怕也是因為如此。可現在,無論是活屍,還是血煞的試探,對方都應該已經知曉,彥先生身上懷有異寶。”
林姜昕聞言,皺了皺眉,問道:“也就是說,他會猜測‘鑰匙’藏在彥玦這裏,直接找上彥玦?”
姜栾點點頭:“我雖然不知道,對方先前為什麽那麽篤定,鑰匙不在彥先生身上。但如今,對方恐怕已經有所察覺了。
姜栾看向彥玦,低聲道:“今後你身邊,怕是不會太平.....”
聞言,彥玦的神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林姜昕卻不由得想到更多,她有些擔憂地問:“既然是兩枚鑰匙結合才能啓動傳送陣,那葉伯父葉伯母那....”
剛才母親說,開啓傳送陣的兩枚鑰匙,分別在葉家和彥家手中,再聯想到葉伯父葉伯母前往神農架,已經失去聯絡近兩個月時間,她心底就忍不住打起鼓來。
“別擔心。”
姜栾壓下心頭的慌亂,對林姜昕說:“你葉伯父葉伯母都是築基中期修士,這世上能奈何他們的人,怕是不多。更何況,你父親已經趕過去了。”
林姜昕也只好這麽安慰自己。
畢竟先前幾次,那藏在暗處的人,都不敢明着與長清山動手,想來,實力應當是不如長清山上的幾位築基修士吧......
.....
就在林姜昕和彥玦回到長清山時,遠在神農架的林雲成,也終于發現了葉家夫妻的下落。
葉家夫妻二人都姓葉。
葉歌的父親,是葉家先祖當年留在地球的嫡系血脈後人,而葉歌的母親,則是她祖父在山下收養的孤兒,由于擁有靈根,又修行了葉家的功法,便也冠以了葉家姓氏。
葉家以丹修傳承為主,林雲成與葉家夫妻相識幾十年,對于葉家一些丹藥,也有幾分了解。
他能發現葉家夫妻的下落,也要歸功于其中一種藥粉。
夜色漸深,林雲成沿着樹下的标記,一路尋到了懸崖邊。他俯下身,撚起一小撮土壤,果然土壤裏摻雜着葉家夫妻留下的藥粉。
這藥粉是葉家夫妻在一次煉制回春丹時,偶然煉制出來的,是止血散的一種。但有一點特殊的是,這種藥粉在與土壤摻雜在一起後,一旦接觸到靈氣,就會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檀香。
正是因此,葉家夫妻二人又給這種藥粉起了個別名,檀香散。
這藥是他們偶然煉制成的,知道這種藥的,也只有長清山上的幾人。
在發現藥粉的時候,林雲成便猜測到,這恐怕是葉家夫妻故意留下的記號,為的便是讓他尋着這記號找過去。
林雲成松開手裏撚着的沙土,朝懸崖下方往了一眼。
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取出兩道傳音符,看着符紙悄然飄遠後,才縱身一躍,跳下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