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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4月7日

夢境的內容中并沒有使人懼怕的因素,除卻最後那唯一能讓人腿腳發寒的墜落。

醒來(如果能夠,而不是被長困在虛空)後,Sui先生通常會在身邊。

第一次見到夢并從中驚醒的時候,自己因為是在不明白它的意義,短時間內露出過驚愕。

而後得到了Sui先生少見且溫柔的關照……

Flo鬼使神差地稱自己做的夢很可怕,這個不知輕重的謊言便從起初一直延續至今。

Sui:真的不用開燈?

Flo:嗯……

你別走,就好。

Sui:介不介意,和我說說都看到了什麽?

Flo:……

不記得了。

只記得,那感覺……很可怕。

每被如此問道,Flo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若說口頭亂編,以前的他還能做到。自從“那之後”,他連完整地說完一段話都難做到,更別提這種玩弄文字的行為。

Sui:要不要喝點水?

問着,Sui先生伸了手,觸到自己的胸膛。Flo不知道他這麽做能不能感覺到心跳,但他那只并不溫暖反而有些冰涼的手,的确能讓自己稍微地安心。

手一路向上,緩緩地,緩緩地。紊亂的呼吸在短暫的調理之後變得溫順,喉結鼓動引起的波浪被手指尖端輕易地堵住。咽咽口水,喉嚨的感受也被壓抑。Flo略有煩躁地推推這人,輕聲哼呵兩聲表示抗議。

Flo:不渴……

別亂摸。

Sui:這樣啊。

春中期的夜裏較為安靜。他們居住的地方,周圍的環境并不怎樣。小屋獨自位于魔王殿的稍遠處,全是荒蕪的沙地,很難找到除旱地蟲子之外的生物。

越是寂靜,越覺得互相的呼吸清晰于耳。

Flo:……Sui先生。

Sui:不舒服?

Flo:不是。

只是有點,想起,以前的事。

忽而收緊的力道迫使他整張臉埋了進去。Sui先生那根原本停留在嗓子眼的指尖也迅速游走,沿着身體的弧度一路劃過,Flo沒辦法在這樣的刺激之下保持身子不顫抖。

Sui:多久之前?

Flo:……還沒有,遇見Sui先生,的時候。

可能,這就是那個,夢,想要我記起的,地方,吧。

Sui:……喂。

Flo:我在聽。

Sui:你。

……還在恨我嗎?

Flo:說什麽呢。

被他的話語不禁逗笑,Flo終于想起來該回應這個人的擁抱。

一只胳膊由于姿勢的原因不太好動彈,至少位于上層的左臂可以繞道他的身後。也許是自己的動作做得太不漂亮,Flo不經意間蹭歪了他的衣服。

幸好睡衣寬松。

Flo:……沒有哦。

Sui:謝謝。

Sui先生似乎在緊張。

他已竭力抑制,可惜最後還是輸給了距離。

明明做“噩夢”的人是自己,結果反倒是他顯得更加可憐……這算什麽嘛。

Flo:你在害怕嗎?

相擁而眠是他們兩個人經常會做的姿勢,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在無止境收緊的力度之下,Flo永遠能夠好好地保持呼吸。

Sui先生體溫不高,被圈起來後不會那麽快覺得熱——從這個方面而言,棉被卷的威力還大些——心理因素也是原因之一。

Sui:有點。

Sui先生原本不是這麽坦誠的人……相反,“過去的”他方方面面所體現出的,大多展示了他的性格有多麽惡劣。

不知道原因為何,從“那之後”,他便變得格外……固執。

Flo:沒事的,好嗎?

單手拍拍他的後背,并拎起後頸部的衣服讓他往外移一移,Flo得以收獲保持生命最低限度的空氣。

“已經過去了。”這樣的言語,雖然只是用在何處都合适的套話,其作用卻是絲毫不遜。

Sui:但是……

是我,害你變成這樣……

Flo:我倒不,覺得不好。

早就是,該死的人。能活到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沒錯,Flo是已經死過,卻又重新活過來的人。

其間的經歷他一點印象都沒有,當時醒過來,映入眼簾的只有……哭笑混雜的,Sui先生的面孔。

那時好像是在某個建築的地下室,旁邊擺滿了各種奇怪的,類似于儀式一樣的,各種亂七八糟的道具。

只知道這件事和Sui先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然而他一直沒問。

不想問……或者說,不敢。

Sui:啊啊,我是不是太緊張了?

确實。Flo耳朵早就貼在他胸口附近了,他越來越急促的心髒動靜不絕于耳,聽得連原本平靜Flo都跟着躁動。

他緊張的原因看來是在自己的身上。和他親近反而成為了不太合适的行為嗎?

這麽考慮着,Flo試圖離他遠一些。

蠕動着蹭開,旋即耳邊驟而一聲大喊:

Sui:別走!

Flo:诶?

大喊使得寂靜的房間如同轟炸。和任何煙火一樣,半秒不到的鬧騰馬上便重新被沉默覆蓋。

Sui:抱歉,我不該……

晚、晚安?

Flo:什麽嘛。

……

晚安,Sui。

真不知道做了噩夢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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