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章 (3)

去接受自己不能生。

愛情從來都是在你不曾發覺間,悄悄地纏滿了你的心,笑也是他,哭也是他。

水汷沒有繼續說下去,輕輕吻着她的眼,卻阻止不了她的淚。

“那麽,你願意繼續跟我生活下去嗎?”

水汷問道。

寶釵點點頭,哭到不能自制。

“是我害了你。”

寶釵道。

“沒有誰害了誰,咱倆之間,只有願意不願意。”

水汷抱着寶釵,感受着她因哭泣而微微發抖的身體,閉上眼,輕撫着她柔順的發,感覺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水汷道:“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也會對你從一而終。”

納側妃的事情終于以水汷的剖白而告一段落,自此之後,寶釵再不提子嗣之事,待水汷也越發盡心。

沉醉在溫柔鄉的水汷忽然覺着,用自己不行的借口來換這個結果,好像也不算太虧。

二人一連膩歪了數日,水汷深覺良宵苦短。

直到那日剛出了婚假的秦遠來找他,水汷才知到了要發兵的日子了。

水汷連忙吩咐下去,心裏卻覺得古人誠我不欺,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他與寶釵相處的這幾日,真的是懶得去理政事與戰事——寶釵願意接受的姿勢,比枯燥的兵書奏折有趣太多太多了!

戀戀不舍與南安太妃和寶釵道了別,又安排好京城的事情,水汷終于踏上了北伐的征程。

初春化暖,草原上的水草也變得肥美起來,到處都是綠蔥蔥的模樣,一派生機勃勃,比之一望無際蔚藍的大海也毫不遜色。

在這種地方開戰,水汷倒有幾分的心疼。

可惜了這剛探出土壤的小草,還未來得及享受人生,因戰火的波及,又要結束短暫的一生了。

水汷紮好營寨,按照慣例向北疆遞了戰書。

北疆蠻夷雖然是游牧民族,四處漂泊補丁,但到了春季,倒也有跡可循,使者不多時便找到了他們安營紮寨的地方。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北疆汗王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來使,因着常年和親的緣故,他也能說上幾句不太标準的漢話。

使者連蒙帶猜,也能聽得出七七八八。

正當北疆汗王剛發表完演講時,帳內便響起了一個嬌柔的聲音。

不僅嬌柔,還是字正腔圓的漢話。

使者反射性地便擡起了頭。

北疆汗王身邊,不知何時來了個女子。

年齡二十歲左右,穿着廣袖百褶裙。

一身藕荷色的衣服,微微露着白色百褶裙朝鳳裙裙擺,腰間系的是一條碧紗色的絲條,絲條兩側還挂着幾個精致的香囊。

再往上瞧,那張臉也是漢人的臉,帶着漢人特有的嬌媚,烏黑的發梳成輕盈的靈蛇鬓,上面斜斜插着幾支晶瑩剔透的翡翠簪子,簪子做成青枝纏花模樣,紅彤彤的寶石點綴成花心,簡潔卻不簡單,淡雅又不失華貴。

使者很沒出息地就看呆了眼。

女子端起白玉茶盅喝茶的姿勢也是非常好看的。

喝完茶,把茶盅放在一旁,卻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女子似笑非笑:“怎麽,連我也不認得?”

☆、誓約

使者滿頭大汗:“認...認得。”

和親的二公主,廢帝的小妹妹,這次戰争的肇事者——因為和親不受北疆汗王的寵愛,北疆汗王才起了反叛之心。。

二公主笑了笑,整了整裙擺,站了起來:“走吧,我跟你去見水汷。”

使者看了一眼北疆汗王,本朝的規矩婦人還不得幹政呢,這北疆怎這般稀奇,不僅女子可以插手朝政,這女子還是敵國用來和親的。

不是都傳二公主不受寵,所以北疆才與本朝開戰的嗎?

如此看來,倒是空xue來風以訛傳訛了。

二公主來到水汷營帳時,水汷也頗感意外,讓水汷更為意外的是,一旁的左立比他還意外。

手裏的繡春刀都快握不住了,臉上還強作着鎮定。

水汷狐疑地瞧了一眼左立,起身迎了過去。

二公主入了座,侍衛給她上了水汷帶來的茶,她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瞧了一眼水汷,便把目光放在了左立身上。

二公主道:“沒想到吧,來的會是我。”

水汷老老實實地說了是。

對于和親的公主,水汷多少都是有些憐憫,背井離鄉以身飼虎,他一個男子尚且做不到。

水汷有心想去跟二公主多說幾句話,解解她的思鄉之苦,但自己殺了她兄長,又逼的她母親自盡,心裏實在熱絡不起來。

二公主低頭笑了笑,眸子仍瞧着左立,道:“更沒想到,我會這般受寵吧。”

水汷瞧瞧二公主,再瞧瞧左立,忽然就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水汷拉長了聲音:“确實——沒想到。”

像是感受到了水汷的情緒,二公主終于把目光移了過來,瞧着水汷,道:“聽說尊夫人常年食冷香丸?”

水汷立馬就不覺得自己多餘了,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

二公主環視一圈帳篷,緩緩開了口:“我在北疆時,曾遇到過一僧一道,那道人跌足,那僧人癞頭。”

“那僧人見我是漢人,又見我與他有緣,便多留了幾日。”

“那僧人與我說,他年輕時給了一戶人家一個方子,原是想要壓制她體內的熱毒,但如今開陽宮竊日,紫微星暗淡,天下命盤打亂,她早不需冷香丸了。只是那冷香丸她吃了許久,貿然命格被改,終究對她身體不易,以後恐難生育。于是我便問,可有法子去解。”

講到這,二公主故意頓了頓。

水汷心跳驟然加速,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那癞頭和尚怎麽說?”

二公主回答道:“那和尚便道,世間棋局,有局便能解,然後給了我一個方子,盼我哪日回到中原,去破了這棋局,也算了了這宗冤孽。”

二公主笑了笑,繼續道:“這裏面的藥,便是我用那方子制的。”

二公主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拿在水汷眼前晃了晃,水汷剛想伸手去接,她又縮回了手。

二公主眨了眨眼,水汷瞬間明了。

水汷忙道:“公主有何心願?只要不有損于國家大計,我一定辦到。”

別說此時讓他出去,好跟左立敘敘前緣了,只要二公主開口,他立刻就能把左立送到她床上,還能順帶着給左立喂點藥。

然而讓水汷沒想到的是,二公主卻提都沒提左立。

二公主走到水汷挂的地圖面前,伸出手指,指出了北疆汗王所在的位置,道:“我願助王爺立不世奇功,王爺如何報答于我?”

水汷卡了殼。

原來這個世道,還真有女人能為了國家奉獻自己所有的,水汷瞬間對二公主充滿了敬仰,道:“公主想要什麽?”

“還我兄長母妃一個公道。”

二公主看着水汷,笑着道。

“呃...”

水汷想了想,深感為難:“公主是想要我的項上人頭了?”

“不錯。”

氣氛陷入了尴尬,左立抽出了手裏的繡春刀。

水汷吓了一跳,條件反射性去摸自己的佩劍,還沒來得及抽出佩劍,卻見左立繡春刀的刀尖明晃晃地抵在二公主胸口。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水汷萬萬沒想到,殺人如麻的左立居然能說出這句禪語。

水汷的手捏在刀柄上,道:“好好說話,這是公主,不是你之前殺的那些朝臣。”

二公主到底是與蠻子生活多年的人,見到刀刃一點也不慌亂,她輕輕地笑了笑,道:“大姐也是你殺的吧?”

水汷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我。”

左立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不殺我?”

二公主盯着左立,問道。

左立握着刀,沒有回答。

二公主自說自話:“你說父皇好笑不好笑?要大姐去和親,又在半路殺了大姐,讓一個宮女去冒充公主去和親,說什麽天家公主尊貴無比,怎能被蠻夷玷污。”

“忌憚太子權重,示意其他皇子殺了他,事後又說自己被人蒙蔽。”

“殺北靜王是因為貪戀北靜王妃的美貌,殺南安王是因為發現他救下了太子之子,可憐我兄長糊塗,竟然替他背了黑鍋。”

水汷一怔,手指碰到刀尖,瞬間便見了紅。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六皇子也死了,你以為你就高枕無憂了?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哪個不說你水汷竊國?

“這些事情,左立都沒有告訴你嗎?我還以為,他對你有多忠心呢。”

或許因為說了太多話,二公主有些口渴,端起剛才未喝完的茶,小口輕啜。

水汷收了手,手指一片殷紅,他坐到二公主對面,臉上陰晴不定,問道:“公主所說的不世之功,指的便是這個嗎?”

“當然不止。”

二公主眨了眨眼睛,道:“還有北疆這數千裏疆土,都盡歸王爺所有。”

“王爺蕩平四海,平叛北疆,凡日月所至,皆為漢土。上斬昏君,下誅逆賊,廟堂之上,為之一振。”

“如此,可算不世之功?”

水汷推開了左立的繡春刀,問:“我該如何信你呢?”

二公主從懷裏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道:“這是北疆地圖。”

水汷與左立對視一眼,左立收起了繡春刀,繡春刀回鞘,發出一聲輕響。

二公主道:“王爺可以考慮幾日,再回複我不遲。”

二公主轉身欲走,卻被水汷叫住了:“你說的那個冷香丸的解藥,是不是真的?”

二公主轉過了身,突然就笑了,把瓷瓶放在桌上,道:“我與你說千秋霸業,萬載留名,你卻問我王妃的病如何醫治。”

“王爺竟然是個難得的癡情人。”

二公主以手指天,道:“我若騙了你,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善終,死後變成惡鬼,生生世世,永不入輪回。”

說罷轉身離去,只留下瓷瓶與地圖。

水汷良久無語,過了許久,他才無限唏噓:“這位二公主,對自己可真狠得下心。”

水汷叫來了諸将,其中不乏之前北靜太妃的部下,圍着二公主留下的地圖看了一圈,終于确認這的确是北疆的地圖。

跟着北靜太妃最久的那個将領道:“此圖在手,可抵十萬精兵了。”

他跟北靜太妃最久,忠心自然是不用懷疑的。

水汷收起了地圖,心裏便有了打算。

到了晚間,水汷就去找了二公主。

二公主換了一身雪色衣裳,系着一根茜色腰帶,臉上沒有施粉,頭發也放了下來,寬袍大袖,仿佛随時都能羽化升仙。

水汷倒也不跟她廢話,直截了當問道:“你确定只要我項上人頭嗎?”

“你不想死?”

二公主上下打量他一眼,道:“那也好辦,你把太上皇交給我,我便不要你的命。”

水汷松了口氣,道:“這也不難。”

“慢着,還有。”

二公主看着水汷,不緊不慢道:“我要你永不許登基為皇...”

“這個也好辦。”

水汷毫不在乎道。

二公主突然就笑了:“我要你以薛寶釵起誓,若有違此誓,她将病魔纏身,受盡無窮的折磨而死。死後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水汷呼吸一滞。

水汷的目光慢慢冷了下來。

水汷道:“我不會登基稱帝。”

次日,二公主回到北疆汗王營帳。

北疆汗王連忙迎了出來,焦急道:“怎麽樣?他上鈎了嗎?”

二公主徑直坐下,卸下釵環首飾,北疆汗王雖然焦急,卻也并不打擾她。

二公主收拾妥當之後,才道:“宏圖霸業,哪有不上鈎的?”

北疆王一臉喜色。

看着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北疆王,二公主心裏止不住地冷笑。

權利真是一個好東西,她的父親為了權利害死了自己所有的兒子,她的母親為了權利親手推兩個女兒入火坑,她的兄長為了權利最後變得衆叛親離。

而她的丈夫,一介北疆汗王,對她言聽計從,甚至分床睡不去碰她也能接受,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缥缈入主中原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呃,快要大結局了,謝謝一直留言評論的小天使們~

你們給了我很大的動力

另外新坑賈環這周四開更,已經存了很多字,不會出現斷更

希望小天使多多支持,點一下收藏~

☆、終章

水汷雖然兩世為将,但兩世都在南海打轉,水戰所向披靡,陸戰上卻不甚精通。

雖然惡補了不少草原上行軍的知識,身邊又老将随行,但因不通地形,前幾戰也吃了一些虧。

好在二公主給他的有北疆地圖,他在戰事上又極有天賦,又有多年帶兵經驗,舉一反三下,倒也能夠應對。

只是北疆蠻人居無定所,追太深容易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會被蠻人趁機反殺。

這日又是如此,水汷瞧着如潮水一般退去的北疆蠻人,寶劍回鞘,鳴金收兵。

回到中軍大帳,水汷就打開了二公主給他的地圖,帳篷外雄鷹盤旋,秦遠擡起胳膊,那鷹便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秦遠從鷹腿上取下纏成卷的信條,進大帳交給水汷。

水汷拆開,看完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諸将見他神色凝重,紛紛問發生了何事。

水汷避而不答,只問:“你們有誰去過蠻人王庭?”

諸将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搖了搖頭。

水汷又問:“若是直搗王庭,勝算會有幾成?”

一個将領道:“此計太險,蠻人的王庭必是在沙漠深處,我軍沒有一人曾到過那個地方,況既是王庭,必是重重防衛的,又怎麽會讓我們輕易就殺了過去?”

另一個将領道:“此計雖險,但若是有人帶路,也是可行的。”

水汷把紙條攤開,上面是兩行娟秀的小楷,諸将看了,面面相噓。

過了一會兒,第一個開口的将領道:“若是陷阱呢?”

水汷收了紙條,道:“今日先到這裏,此計我再斟酌一番。”

諸将退下,帳篷內只有水汷與左立秦遠三人。

秦遠道:“我去喂鷹。”

說罷也退出了帳篷。

“你說,她是圖什麽呢?”

水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左立。

左立回答道:“屬下不知。”

然後撩袍跪下,帶着的面具遮去了他臉上的面容,他的聲音依舊是是平穩的讓人聽不出一絲感情:“屬下願為王爺分憂。”

水汷将他扶了起來,打趣道:“你若有了意外,只怕我妹妹會剝了我的皮。”

左立的眸子如一口古井,道:“屬下願為王爺死。”

水汷笑了笑,道:“我陪你一塊去。”

左立眼中疑惑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正常。

水汷道:“父親曾跟我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我不是君臣,所以不用講這個。”

“舉千軍之衆,決機于兩陣之間,與天下争衡,他不如我,舉賢任能...”

講到這,水汷卡了殼。

後面是什麽來着?

寶釵耳提面命好多次了,他總也記不住。

水汷曲拳輕咳,掩飾着尴尬,想着左立自小養在內衛,應該也沒有多高的文學素養,于是放下心來,拍拍左立的肩膀,繼續道:“總之,你以後好好輔佐他。”

“此戰若能得勝,我朝百年再無需看外族臉色,我與他打下這些疆土不容易,可要好生守住。”

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江河所至,莫不從服,這些盛世,寶釵都與他講過。

講揚鞭慷慨莅中原,講相率中原豪傑還我河山,也講皇圖霸業一場醉,也講男兒何不帶吳鈎,最後卻輕撫着他腰間的佩劍,說兵器為兇器,聖人不得已用之。

她的目光是溫柔的,瞧着他時,眼睛裏會帶着淡淡的星光,那是與她看旁人不同的,如秋夜裏被露水洗過的星辰——他所熟悉的,上一世她瞧他時的目光。

寶釵把一方錦帕塞到他手裏,他打開一看,上面繡着一方錦帕與君知,橫也絲來豎也絲。

她低頭一笑,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水汷忽然就明白了,何為女色誤國。

他知道他的長處,也知道他的短處,朝中經歷了幾次皇權更疊,與異族相戰,再也經不起一次內亂了。

若此時禍起蕭牆,讓北疆王得了時機,入主中原,神州沉淪,那他水汷,便是千古罪人了。

紅日從草原升起,霞光普照大地。

戰鼓聲響起,枭騎出陣。

水汷一身銀甲,護心鏡在陽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他帶着枭騎,沒入了滾滾黃沙中。

初平五年,南安王水汷孤軍深入,破北疆王庭,北疆王回城支援,被以逸待勞的南安王于路上伏擊,北疆蠻人全軍覆沒,至此,威脅本朝百餘年的北疆異族不複存在,也結束了百年來公主和親的屈辱歷史。

南安王于戰中受了重傷,傷重不治,死在了凱旋歸來的路上,時年二十七歲。

南安王部将擁其弟水晏昭王為帝,史稱昭文帝。

昭文帝在位期間,遵循其兄遺囑,寫訓以教子孫: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終其一朝,不得割地、和親。

金銮殿裏,水晏換上了龍袍,一掃往日的病弱模樣。

左立進來,殿裏的宮人盡皆退下。

左立手裏拿着太子舊事檔案,雙手呈上。

“不必了。”

水晏揮了揮手,眼裏是溫潤的光,道:“我的父,是南安王,我的兄,也是南安王,沒必要認他人為祖宗。”

“二公主帶回來了嗎?”

左立點了點頭。

“她想做什麽,就讓她去做吧。”

左立領着二公主去往龍首殿,行至半路,二公主突然道:“把我的帕子還給我吧。”

左立身體微微一僵,道:“好。”

從懷裏掏出那塊早已褪色的粉色錦帕,遞給二公主。

帕子是溫熱的,還帶着左立的體溫。

是夜,龍首宮中起了大火。

那方帕子被她丢進了漫天的大火裏,所有她不願回憶的,都随着大火化為灰燼。

二公主出了宮,左立給她準備好了馬車。

她才二十出頭,還有大把的年華去享受這盛世。

她的身後,是通紅的火光。

寶釵終于在草原上又見到了水汷。

他牽着馬,一身普通牧羊人的打扮,笑着向她飛奔而來。

他的笑平時還要燦爛三分,寶釵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臉側落下一吻。

水汷低頭,印上了寶釵的唇。

落日的餘晖下,二人相吻的剪影投在草原上,悠長而又纏綿。

一吻終了,寶釵紅着臉,問:“你後不後悔?”

“不後悔!”

水汷斬釘截鐵道:“你不知道我在草原有多快活。”

水汷把寶釵抱到馬背上,手裏牽着馬缰,回過頭看她,道:“跟你在一起,我永遠都不後悔。”

草原上的風吹亂了寶釵的鬓發,那珠釵上的流蘇就在她鬓角晃啊晃,她将亂發撥到而後,看着牽着馬的水汷,忽然就笑了。

“父親去世之後,我将他不喜的雜書一起燒了,花啊粉的也都收拾起來,封到了箱子裏。我進京原本是參秀待選,誰料想,竟然遇到了你。”

寶釵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一別往日的斂眉輕笑。

“如今我也算信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年在書裏看到的句子,如今也算懂了其中滋味。”

“王爺。”

寶釵看着水汷,笑着道。

寶釵的一番表白,水汷多年深情總算有了回應,他高興的幾乎發了狂,翻身上馬,摟着寶釵便是狂奔。

寶釵沒有騎過馬,風掠過臉頰,她險些吓得驚呼出聲,直往後縮,感覺到身後人有力的胸膛,她又放下心來。

慢慢地睜開了眼,太陽只剩一絲餘光,灑在草原上,處處都是溫柔的金光。

寶釵握住了水汷的手。

他的手孔武有力,無論何時,都能讓她安心。

風兒吹了過來,寶釵忽然就笑了,像是壓抑了太久。

她終于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步步留心,更不用籌謀經營,廟堂之遠,江湖之大,她終于有了避風港。

不知何時,水汷停了下來,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弄得她癢癢的。

水汷一手執鞭,一手攬着她的腰,他的身後是萬裏江山,他的面前是青翠的草原。

水汷低頭在寶釵耳垂印上一個吻,道:“寶釵,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紅色從耳垂蔓延到臉側,寶釵溫柔道:“我知道。”

寶釵去握着水汷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身體是軟的,呼出的氣息的熱的,心中的某個位置被填的滿滿的,心髒一下更比一下跳地快。

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是父親去世那年她喝了一罐的陳酒,辨不清東西南北,但又與那時不一樣。

那時候的她是絕望,是不願醒來。

而這時的她,是歡喜,是高興,是酒上了頭,沒有了理智,但卻有心甘情願。

“我知道你有多喜歡我,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寶釵側過頭,水汷的鬓發被最後一抹餘晖印成金色。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呃,終于大結局了。。。

撒花~

感謝一直陪伴的小天使,鞠躬O(∩_∩)O~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