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夫妻日常!
賈赦問得很不客氣, 賈母當即就拉下臉來。
“老大你怎麽說話的。老二一早有事出去,可是事先和為娘打過招呼,你這般質問, 不小心還會污了老二的名聲。老爺子剛剛走了, 你就這樣,莫非是想兄弟不和,讓老爺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賈母這麽說, 是想趁機壓下越發嚣張的大房。如果換做賈赦還娶的是以前的張氏, 賈母自然會如願。可惜賈赦如今娶的是妩媚這位慣愛拿身份壓人的公主, 賈母這麽說,妩媚瞬間就炸毛了。
妩媚當即就冷笑着反駁道:“太太今日所說的話,可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太太不如和本宮說叨說叨,天天出門的政二爺到底有什麽要事, 讓他連回家見生父的最後一面的時間也沒有。本宮的驸馬雖說身上挂了一個三品的閑職, 但太子哥哥看好驸馬,所以讓驸馬每天到刑部報到,跟着敬二哥哥做事。”
“驸馬今兒一大早也是出了門, 接到老爺子去世的消息,立馬和上司請假, 趕了回來。敬二哥哥雖隔了一房,但從來都是拿老爺子當成親爹一樣敬重的, 接到老爺子去世的消息, 也是和上司請了假, 和着驸馬一起趕了回來。本宮有些納悶, 還望太太給本宮解惑,這身上沒挂個一官半職,還是白身的政二爺到底有什麽要事忙的?別是和着那些風流才子一起附弄風雅,将青樓紅坊當成了第二個家吧!”
賈母臉色當即大變,忍住心頭的哆嗦,緊張萬分的道:“公主禁言,這些話兒豈敢亂說,要是傳到外面,會壞了老二的名聲的。”
“太太果然心疼政二爺,瞧瞧本宮才說了幾句話,太太就擔心會壞了政二爺的名聲。”妩媚摳着手指甲,特別得理不饒人的道:“那本宮的驸馬才問了太太一句,政二爺去了哪兒,說破了他跑出去野的事,太太就叫嚷着本宮的驸馬不念兄弟情誼,想讓老爺子九泉之下都不安心……”
“俗話真是說得好,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婆的心頭肉。政二爺可真是你的心頭肉啊!”妩媚冷笑,再接再厲直接捅腎道:“本宮在這兒把話挑明了,驸馬你不心疼,自有本宮心疼。君君臣臣,君為大,臣為小,本宮身為君,本宮的驸馬,要是錯了自有父皇來責罰,可輪不到身為臣婦的太太你來沒事找事的胡亂罵。”
作為嚣張跋扈的公主,妩媚這些話兒,可算是将賈母的面皮兒揭下來當着小輩兒的面踩了有踩。直把有心想趁着賈代善去世,将大房壓一壓的的賈母氣得直接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賈母這一倒,賈敬夫妻倆包括賈赦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戰鬥力杠杠的妩媚,三人六只眼睛全都寫滿佩服二字。
妩媚給賈赦抛了一個‘為妻棒不棒’的媚眼兒,便好整理瑕的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聲音沉穩的道:“沒瞧見太太因為老爺子離世都傷心得昏倒了嗎,還不趕快将太太扶下去休息。”
站在一旁赫赫發抖的賴大家的趕緊上前,和着珍珠幾個大丫鬟,一起将氣得昏厥倒地的賈母給扶進了內堂休息。這時,接到丈夫眼神示意的敬二嫂子趕緊開口,問妩媚道:“公主,這靈堂是設在正院,還是設在榮慶堂。”
“自然是設在正院!”狠怼了賈母一通,成功将其氣昏厥的妩媚別提有多神清氣爽,因此回敬二嫂子的語氣也就十分的溫和。妩媚頓了頓,繼續道:“本宮已經還有一月就快生産了,身子重,老爺子的身後事怕是要敬二嫂嫂多多費心。”
“公主客氣了,這是我和我家爺們做晚輩的該做的,公主不也說了,我家爺們将老爺子當成親爹一樣敬重。這親爹一樣的老爺子去了,可不得我這個做侄媳婦的好好出把力。”
按理來講,賈代善的喪事的确該妩媚這尊榮國府最珍貴的活祖宗來辦。可妩媚肚子裏不是懷了娃,而且快接近臨盆了嗎。就算是偏心眼的賈母,也不敢讓她來辦賈代善的喪事。而王念惠昨兒又剛剛生下産子,還在月子呢,自然不可能接手辦理賈代善的喪事。所以隔了一房的寧國府當家太太敬二嫂嫂接手再合适不過。對于這點,聽到父親去世,母親又‘傷心’過度以至昏厥,匆匆從所住小院趕來榮慶院的賈敏也是十分的認同的。
“老爺子怎麽就去得這麽突然?”
賈敏淚漣漣,很有感慨的道:“昨兒小妹還來看過老爺子,發現他精神挺不錯的,怎麽就……”
賈敏身邊名喚如霜的丫頭,暗地裏拉了賈敏一下衣擺,得到賈敏不解的目光後,如霜壓低聲音道:“好讓五小姐知道,老爺子去世前,太太吩咐榮慶堂的下人将昨晚出生的小哥兒抱來,給老爺子瞧。想來老爺子是見了嫡孫,所以沒什遺憾,就這麽去了。”
賈敏一聽,攥着手帕的手便不由自覺的緊了緊,聽如霜這說法,老爺子溘然長逝跟太太有關。按照常理,她該對賈母的舉動生出埋怨的,可賈母到底是她的生母,她如何能生出埋怨之心,只得又紅了眼眶,淚漣漣的看向了自己的公主嫂子。
妩媚一點也沒提賈母是被自己的話給氣昏的,好不要臉的道:“敏姐兒身體為重,可別太過傷心,像太太一樣傷心得昏厥了過去。”
“多謝大嫂子關系,妹妹明白。”
此時敬二嫂子已經去忙碌,安排府裏的人開始挂白幡、白燈籠外加布置靈堂了。隔壁寧國府也得了主人的吩咐,開始挂白幡,用白燈籠換下紅燈籠,此時,榮慶堂外廳,只坐着妩媚和賈母。至于嘚瑟自己的公主媳婦幫自己怼了老娘的賈赦,以及再一次嘆服妩媚的彪悍、跋扈的賈敬,則是一起出府,親自去尋那一大早出門,不知去幹嘛了的賈政去了。
妩媚和着賈敏坐着說話,沒一會兒,妩媚就覺得坐着難受。身為小姑子的賈敏趕緊将妩媚扶起來,提議道:“大嫂子懷着身孕,坐久了身體肯定受不了,不如就讓妹妹陪着大嫂子在附近走走。”
妩媚嗯了一聲,作為回答。于是賈敏便扶着妩媚,旁邊跟了春語、夏雨,身後幾步又跟了如霜,和一些丫鬟、婆子,人數衆多的就在榮慶堂前面有着垂花門的地段逛了起來。
逛着逛着,妩媚突然道:“敏姐兒,本宮記得前不久老爺子曾對驸馬說過,姑蘇林家的林如海不錯,想将你定給他。如今老爺子走得那麽突然,這婚事怕是會出現一些波及…畢竟太太那兒,可一直希望敏姐兒你嫁入皇家的。”
妩媚轉而看向低眉垂目,卻自有一股弱風扶柳,風流姿态的賈敏,又問。“本宮是拿敏姐兒當成親妹妹來看的,敏姐兒,你實話跟本宮說,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是準備如老爺子的遺願遠嫁姑蘇,還是如了太太的心願,嫁入皇家。”
賈敏攥緊手帕,咬緊唇瓣,羞得不知該怎麽回答時,妩媚再接再厲的道:“本宮出生皇家,卻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皇家的腌臜事兒真的層出不窮。瞧瞧上半年暖春時候,本宮進宮一趟,就差點遭了德妃那賤人的謀害,卧床幾乎休養了整整一月。”
“本宮身為公主都要時刻小心,更別提皇家媳婦了。敏姐兒你自幼受寵,生性有純善,從來把人往好處想,一旦入了皇家門,怕是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所以從本心上來講,本宮是不想你嫁入皇家的。”
賈敏再次咬了咬唇瓣,終于鼓足勇氣,擡首沖着妩媚道:“妹妹知道大嫂子為妹妹好。妹妹也和大嫂子說句真心話,妹妹願意随了老爺子的遺願嫁去姑蘇林家。只是老爺子才剛去世,現在就說妹妹的親事,怕是有些為時過早。”
“只是提提,好确定敏姐兒的心意罷了。”
妩媚笑着道:“敏姐兒如今也有十四(虛歲)了吧,先議親等及笄後成婚很适合的,一點也不為時過早。”一旁跟着伺候的春語、夏雨以及如霜連連起哄,贊同妩媚之言,只把容易害羞的賈敏羞得又低垂了頭。
走了一會兒,妩媚覺得累了,便又回了榮慶堂。剛一坐下,便有丫鬟禀告,說賈母醒了,只是精神不濟,怕是要在床榻上好好的躺躺。
妩媚微微挑眉,什麽話也沒說。于是前來禀告的丫鬟又說:“公主,五小姐,太太還問,政二爺回來沒有?要是沒回來,就打發下人去請。”
“你去告訴太太一聲,驸馬和敬二哥已經親自去找了,定會将政二爺找回來,讓他在老爺子的靈前磕頭賠罪。”
一般而言,家中晚輩要是沒趕到見長輩最後一面,都會下跪磕頭的。就如賈赦、賈敏外加隔壁房的賈敬一樣,趕回來後也在賈代善的遺體面前,磕了響頭的。賈政一旦被賈赦、賈敬‘找’回來,自然免不了跪到賈代善的靈前磕頭賠罪。
妩媚說得這話在理,所以賈敏很認真的點頭。“二哥回來了,的确該在老爺子的靈前磕頭賠罪。”
可惜賈敏認同妩媚的話,并不代表賈母認同……
小丫鬟跑進裏屋,跟躺在床榻裝精神不濟的賈母彙報,把妩媚和賈敏分別說的話一說,賈母頓時又把自己給氣着了。
“沒良心的玩意兒,那公主是什麽好東西,居然去捧公主的臭腳,真是白生她,白疼她了。”
險些又把自己氣炸了肝兒的賈母煩躁的讓小丫鬟滾出去。小丫鬟聽話的滾了後,賴大家的又開始發揮自己說巧話哄人的技能,開始耐心的哄賈母,三言兩語就把賈母哄得沒那麽生氣了。不過賈母只要一想到妩媚将她給氣昏的紮心話語,頓時又來氣兒了,忍不住哭天抹地的道。
“你說我這半截身子埋進了土裏的老婆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居然有這麽一個說不過、罵不過,只能敬着,捧着,活祖宗似的兒媳婦。瞧瞧老大那糟心玩意兒,自己老娘被他的媳婦那麽罵,居然一聲不吭,真是天大的不孝啊。老爺子啊,你看我活着遭的是什麽罪啊,你怎麽不把我一并兒帶下去……”
賈母嚎完之後率先打了個寒顫,更別說一旁的賴大家的… …
她的太太喲,現在是百鬼夜行的孟蘭節(中元節),你說這種話,就不怕老爺子真舍不得你,真要把你帶下去,到陰間做一對鬼夫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