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夫妻日常!
賈政出了榮禧堂, 便快速的回了南院。此時張氏已經出了月子,正窩在細木雕花,散發着淡雅熏香氣息的塌上, 抱着珠哥兒, 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的陪房周瑞家的說話,
賈政進來,王氏坐月子以來養得越發圓潤, 頗為富态的臉頰便浮現出一抹笑。
“二爺回來啊, 大爺剛才打發人來喚你, 可是有什麽要事。”
王氏聲音柔柔地,就跟她的表情一樣,一點也看不出她會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賈政也看不出來,當即就被王氏柔和的語氣, 柔和的面部表情迷惑了, 臉色稍微緩和,至少比進來時好看了不少。
不過臉色是緩和了不好,但該擺的威嚴,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所以賈政微微颔首,聲音清雅透着方正的道:“你早産之事怎麽和周姨娘牽扯上了, 又怎麽傳入大嫂的耳朵裏了。”
一聽這話王氏頓時紅了眼眶,“妾身就是懷疑好好的路面怎麽就出現了碎石子, 還恰好被妾身踩中, 累得珠哥兒在那個時節出生。要知道沒有出現這意外, 珠哥兒還要比大嫂生的小姐兒晚一月啊。”
“妾身懷疑了, 自然要為珠哥兒讨個公道,便下了全力去查。”說道這兒王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眼眶紅紅的繼續說道:“二爺也知道妾身是個口拙認死理的,既然查出了與周姨娘有關,妾身眼裏自然容不下沙子,容不下這害了珠哥兒的周姨娘在妾身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周姨娘如果真幹下了這事兒,自然要處置,只是大姐兒,到底是我榮國府的血脈。”
王氏一聽這話,頓時明白自己想把大姐兒給丢出府去眼不見心不煩的事兒被大房的人挑破了,立馬詫異的道:“二爺為何說這話,妾身雖是惡了周姨娘,但也知道稚子無辜,周姨娘犯下的孽不該由大姐兒來擔。二爺這麽問,可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賈政點點頭,“爺相信你的為人,定是不會遷怒到大姐兒的頭上。大哥和爺說這件事,也是對夫人不太了解,所以才将爺喚去榮禧堂。爺初初聽時,就認定了大哥有些危言聳聽,如今聽夫人解釋果不其然,不過大哥的擔憂也有一點道理,畢竟孝期滿後,爺就正式的踏入了官場,名聲是很重要的,修身治家平天下,要是家宅不寧,爺如何發揮爺的所有才華,為國為民做事啊!”
就算賈政擺出正人君子的模樣,說如此不要臉的話,王氏依然還是那副溫順賢良的模樣,柔和無比的道:“妾明白二爺是有遠大抱負的人,自是不會拖二爺的後腿。”
王氏頓了頓,突然想起她娘家的嫡出弟弟最近到了軍中任職,連忙開口道:“妾身做月子時,家母曾登門和妾身說過,幼弟子騰很受上司的賞賜,有意提拔他兼任文官職務,處理一些文職工作。守孝期間不好外出訪友,參加文會,二爺不妨和子騰多多來往。”
賈政深以為然的點頭,顯然也認為王子騰是個争氣的,至少比靠着裙帶關系爬上高位、受太子重用的隔房敬二哥要好,所以賈政沒去深想,王子騰在軍隊中受重用,有沒有借了石家的勢,畢竟在世家列侯逐漸退出軍隊,将軍權轉交給皇家的同時,石家依然在軍隊屹立不倒。作為石家的女婿,王子騰從武,到了軍隊受重視一點也不奇怪。
賈政沒去深想,賈赦提點他要處理好後宅的事兒算是告一段落。就如賈政跟賈赦‘承諾’的那樣,他聽信了‘口拙’的王氏之言,不怎麽調查,就把周姨娘攆去了莊子居住。二房大姐兒那兒沒說取名的話,也沒說讓趙姨娘代為撫養,只是提點下人幾句,将大姐兒丢給奶婆子以及下人照顧,就徹底撒手不管了,時間一長,賈政就跟忘了有這個女兒似的,連過問話語也沒了。
知道這事兒後,春語私下跟夏雨吐槽。
“瞧瞧這政二爺的做派,還真的是看似多情實則絕情啊,你說說政二爺這德性像誰。”
“像誰,自然是老太太。”自從賈代善死後,榮國府上上下下的主子就換了稱呼,賈母為老太太,賈赦為大老爺,賈政為二老爺,妩媚和王氏自然為大太太和二太太。
夏雨将針線、線頭一股腦的往簸箕裏一放,很認真的回答春語道:“瞧瞧已然出嫁的初夏秋冬,老太太不就是視若無物嗎。不過春夏秋冬四姐兒不是老太太肚子裏爬出來的情有可原,而大姐兒好歹是二老爺的的血脈,這麽視若無物的确太過寡情涼薄。”
“二老爺怎麽樣,咱大房才懶得管。”春語看了看周圍,突然壓低聲音道:“你沒瞧着驸馬爺那個态度嗎,如果不是害怕二房鬧幺蛾子影響到公主的名聲,二房是死是活,驸馬爺估計都不會上心。”
頓了頓,春語又道:“公主啊,就是太在乎驸馬了。依着公主的性子,何時在意過名聲,跋扈公主的美名廣為流傳,你見公主何時在意理會過,如今因為驸馬爺一句怕二房做些糟心事兒出來影響公主這當家太太的名聲,便跟着驸馬爺一起盯緊了二房。哎,夏雨妹妹,這大姐兒還未取名吧。好歹是榮國府二房的姐兒呢,總不能一直大姐兒,大姐兒的叫吧。”
“取不取名那是二房的事兒。或許二太太心善,準備等大姐兒滿六歲徹底站住了腳跟,才給大姐兒取名上族譜呢!”這話說得連夏雨自己也不相信,于是夏雨剛說完,便咧嘴笑了。
春語同時也笑出了聲。笑過之後,便打住了話題,開始和着夏雨繼續做起了針線活。時間就這麽慢慢流逝,不知不覺就幾個時辰過去。
春語扭動了一下,因為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兒有些僵硬、酸疼的脖子,不經意間一瞧天色,發現蒼穹已經布滿彩霞時,不免哎呦的叫了一聲。
“夏雨妹妹已經這麽晚了,咱們得去小廚房查看一下晚膳的菜色。”
夏雨一聽這話,趕緊将做到一半的小衣裳放到專門用來裝布頭、針線的簸箕裏,稍微整理一下皺褶,便和春語相攜去了小廚房。不一會兒的功夫,便一人端着一盅山藥蹄筋紅棗湯,一人端着幾碟子爽口又清淡的小菜走進了房間。
如今已是八月末了,天還有些燥熱,所以即使是妩媚特意用來做月子的房間也是時常将門窗微微敞開的。因着是耳房,窗戶并不大,所以妩媚真心覺得,這窗戶完全敞開和微微敞開完全一個樣兒。所以每每覺得熱得受不了時,妩媚都會讓丫鬟給她打水擦拭身體。
春語、夏雨端着晚膳進屋後,沒一會兒,賈赦也進來了,令妩媚感到驚奇的是,賈赦手裏居然端了一個大白瓷碗,故作神秘兮兮的道:“媚娘,聽銅錢說紅糖雞蛋很補,為夫特意吩咐廚房的人給你做的,你嘗嘗…”說着,獻寶似的揭開了大白瓷碗上蓋着的蓋子,頓時一股甜膩的味道撲面而來。
沒想到她們自小廚房離開後,賈赦這位驸馬爺還溜到廚房幹了這麽一件大事。
這麽多紅糖,紅豔豔的一大片,真要吃下去怕是要甜齁死人吧!
春語、夏雨齊齊抽了抽嘴巴,有心想說什麽吧,她家那心裏眼裏滿滿都是驸馬爺的公主,就笑得異常甜美的接過大白瓷碗,很開心的吃起了紅糖稠密得像泥的紅糖雞蛋,齊齊暗嘆,公主啊,這麽甜膩又腥的玩意兒,你就不怕被齁死嗎。
妩媚可不覺得自己會被齁死,而是會被甜死。雖說賈赦親手聽了銅錢之言親手給做的紅糖雞蛋吃到嘴巴裏甜得發苦,也腥得讓她覺得難受,但妩媚還是甘之若饴一口一口的全吃下肚,就如當初她吵鬧着要嫁給賈赦這公認的只有一張臉可以看的纨绔子,認定的那樣,只要嫁給她的恩侯,就算吃石頭她也甘之如饴,很快是吃甜得發苦的紅糖雞蛋了。
妩媚吃完了賈赦親自端來的紅糖雞蛋後,胃就被填得滿滿地,因此只喝了幾口山藥蹄筋紅棗湯,剩餘的湯以及爽口開胃的小菜,外加一碗成碧綠色澤、乃是上等貢品的碧玉粳米飯都被賈赦一股腦的解決了。
夫妻倆全都用了膳,春語、夏雨便把殘羹剩肴撤了下去。過後又從住在與五間大正房、西廂房相連的另一側耳房的奶婆子那兒,将小琯琯抱了過來。
小琯琯從在肚子裏時就特別的乖巧,如此生下來後,除了餓了、尿了時會不高興的哼唧幾聲,其餘時間都是不吵不鬧的。這不,春語剛把小琯琯抱進來,小琯琯就睜着一雙霧蒙蒙的杏眼,左轉又看卻不哼唧,別提有多乖巧,可愛了。
“哎喲,爺的琯姐兒喲,長得可真是俊。”雖說這話很有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嫌疑,但賈赦真心是那麽覺得的,他的閨女啊就是長得俊,不愧是他親生的。
賈赦笑得好似傻瓜一樣逗弄着小琯琯。有一下沒一下的,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小琯琯逗弄煩了,居然罕見的癟起嘴巴,哼唧起來。
妩媚樂呵呵的看着自己驸馬‘欺負’閨女,沒有任何表示,反倒是一旁伺候的春語有些跳腳。“驸馬爺,琯姐兒還小呢,可經不起你這樣逗弄,瞧瞧琯姐兒嫩嫩的小臉蛋都被驸馬爺給蹭紅了。”
“可能是尿了,”
妩媚可見不得賈赦被自己的丫鬟說,立馬找了個借口,讓春語把小琯琯給抱下去,那先顧着老子、後顧兒女的态度讓春語差點誤以為自己看到了後娘。
春語抱着小琯琯搖晃哄着,口中跟着道:“驸馬和公主好生說會兒話,奴婢抱着琯姐兒下去換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