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夫妻日常!
嗯, 這個說法還挺棒的。心靜自然涼,的确,躺在床榻中央, 半阖着眼目, 搖着扇子,就涼爽得一會兒就睡着了。
一夜無夢。
妩媚是個慣愛早起的人兒。她起身後,先是看了一會兒春語、夏雨統計的榮國府每月收支出的賬單, 讓二人看着情況适當的添減, 然後這才吩咐準備早膳。
此時賈赦已經醒了, 不過因着今日沒啥要緊的事兒幹,因此還懶洋洋地躺在床榻中央沒有動彈,妩媚轉而進屋時,他才耷拉着眼簾, 慵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莊子上的管事昨兒來找夏雨說, 養的螃蟹個個個頭不小,為妻想着現在咱們還在守孝呢,吃蟹有些太打眼, 就讓管事的送了一半的量進宮,另一半拿去賣了。”
妩媚看了一眼還賴在床上不肯動彈的賈赦, 含笑的繼續道:“當然另外一半不賣也是可以的,挑揀出一些好的, 送給驸馬的同僚和相熟的三朋好友聯絡感情也是不錯的選擇。”
聽到這兒, 賈赦也就順勢起來。
“本來以為今兒沒正經事幹, 想多懶懶的。”賈赦一邊整理着裝, 一邊打趣道:“沒曾想,媚娘倒是給為夫找了事兒幹。”
“什麽叫為妻給你找了事兒幹。”妩媚含笑着白了賈赦一眼,也是語帶揶揄的道。“送同僚、送你那麽三朋四友,哪需要你這驸馬爺親自出面,不過多打發幾個小厮的事兒,不過林家那邊,少不得你親自登門。”
“林家?林如海?就是老爺子生前看重的人家?”賈赦有些懵然,又有些恍然大悟的道:“為夫沒記錯的話,那林家如海比敏兒大七歲吧。”
“還有七歲,明明相差不到六歲。”
妩媚坐到賈赦的身側,開始細細地給賈赦說她從秘密渠道知道的林家消息。
“姑蘇林家那海哥兒不錯,是個頂頂有學問之人,之所以目前還未說親,不過是因為守了三年父孝。驸馬也是知道敏兒聰慧多思,自是希望以後的夫君有文采,能和自己琴瑟和鳴。”
“明年春闱,林如海能否榜上有名?”賈赦冷不丁的這個問題讓弄得妩媚有些反應不過來。
“為妻說了林如海學問不錯,想來定會榜上有名的。驸馬突然問這話有何用意。”
“自然是多多接觸的意思。”賈赦含笑的對妩媚道:“敏兒好歹是為夫的嫡親妹子,她的婚事,為夫少不得要為她好好把關。多多接觸,也能全面了解林如海就是個怎麽樣的人。如果他不好,為夫情願多備點嫁妝,像秋姐兒那般嫁個耕讀人家。”
至于靠什麽娘家,靠裙帶關系又有什麽,他這個驸馬爺能活得這麽滋潤,潇潇灑灑的,不也是靠了公主媳婦的娘家嗎。所以赦大老爺對于要依靠妻族才能更進一步的人,并不看低。
“多多接觸自然要多多接觸,不過這量,驸馬可得把握好。”
“為夫明白。”
說着,賈赦又打了一個哈欠。如此憊懶,惹得妩媚一陣發笑。
妩媚又好笑又心疼的道:“一會兒用了早膳,驸馬到床上躺會兒吧。”
賈赦嗯了一聲,便和着妩媚前後腳的出了裏屋。剛好春語、夏雨支使小丫鬟們已經将早膳擺好了。因在守孝,早膳雖說豐盛,但一溜的都是素。唯一的葷菜,估計便是在佛家裏不算葷腥的雞蛋做的韭菜炒蛋。
賈赦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幾筷子的韭菜炒蛋并一些蒸炒時蔬,大約七八分飽後就停了筷子。
“為夫去老太太那兒一趟,你好生休息,可別因為管家累着了。”
“管家都是春語、夏雨在管,為妻只是偶爾看一下,如何累着。”
妩媚也停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兒,在吩咐丫鬟們将殘羹剩飯撤下去的同時,含笑看着賈赦打着哈欠,憊懶往外走的身影。妩媚在宮裏未出嫁之前,就不是一個愛請安的主兒,嫁給賈赦後,更加不會去給賈母請安、做臉。別說她高傲、看不起人的話,從古至今,你見過哪家的公主會給公婆請安,公婆不反過來給公主請安,都是公主和善。畢竟君君臣臣,從來只見臣對君問候請安,可沒見過君給臣問候請安的,所以身為公主的妩媚不給賈母請安、做臉,完全沒毛病。要是賈母腦子又發抽,想像在王念惠面前一樣,在妩媚那兒擺婆母的款兒,妩媚準會叫賈母做人,明白君君臣臣的道理。
好在賈母目前腦子還保持着清醒,雖說偏心賈政的毛病是改不了的,但總得來說,還是認得清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不敢輕易地跑到妩媚這說話忒耿直,常氣得人心口直抽抽的活祖宗面前擺款兒。
同樣的,賈母也不怎麽想見到賈赦這糟心玩意兒。
但問題是,賈赦這糟心玩意兒也不知哪根筋兒不對,回來的這幾天幾乎天天到跑來榮慶堂給她請安吧。有心想說不想看到賈赦這人在自己面前礙眼吧,偏偏賈赦是個混不咎的主兒,愣是假裝聽不懂賈母的話,依然每天勤懇的跑到賈母面前礙她的眼。
賈母心中嘔得慌,連看起來就假假的慈善笑容也不挂上了,直接拉長了馬臉,黑寡婦似的道:“老大,你要是閑着沒事幹,就好好的陪公主,為娘這兒有老二媳婦陪着,不需要你每日過來。”
“哎,兒子這不是怕你惦記嘛,所以才明天跑到老太太這兒的。”賈赦笑眯了眼睛,好不要臉的道:“要不是二弟住在南院隔老太太住的榮慶堂太遠了,兒子定會每天都拖着二弟來陪老太太說話。”
賈母頓時覺得自己又被捅了刀子,心窩子那叫一個抽抽的疼。
老二為什麽住得那麽遠,還不是老大你這個沒有兄弟情誼的東西,将老二一家子攆去那兒的。南院以前是什麽地方,是榮國府以前養馬的地方,即使現在不養馬了,但能住人嗎,或者說能住她的寶貝疙瘩蛋嗎。
瞅着賈赦那張笑呵呵的‘醜’臉,賈母氣得直磋牙花兒。不過想到賈赦娶了一個她絕對鬥不過也惹不起的好媳婦,賈母到底忍了這口氣,沒發作,卻也板着一張臉,将還想繼續BBB說話捅她心窩子的賈赦給攆了。
你這糟心玩意兒不在老娘面前晃悠,老娘的心情就會好,反之一看到你,老娘的心情就糟透了。
賈赦走後,賈母憤憤不平的咒罵了一小會兒,才在賴大家的柔聲勸慰下熄滅了被賈赦‘挑逗’起的怒火。
“玳瑁(周姨娘)那丫頭真是太不謹慎了,居然被老二媳婦抓住了把柄,這下好了人背着謀害主子的罪名去了莊子,連辛辛苦苦生下的姐兒也成了胭紅那丫頭的。”
賈母話中帶着幾分惱怒,顯然對于和她有一分主仆情誼的玳瑁居然落得如此下場不滿意極了。只是不滿意,不高興又能怎樣,王念惠可不是個簡單的,既然想借此機會收拾周姨娘,那各種足以以假亂真的證據那是準備得妥妥的。要不是賈母時常暗中吩咐人手盯緊了南院,看了王念惠準備的周姨娘謀害主子的證據,怕也要以為累得王念惠早産的那一跤,是周姨娘做的手腳。
“當時那碎石子兒,真的是風吹來的。”賴大家的嘆息一口氣道:“二太太出事前的晚上,刮了老大的風。就連公主所住的榮禧堂裏的小院的花草都是被吹得東倒西歪,好懸沒被連根拔起。那天府裏的人都忙着在整理庭院,估計一時之間估計忘了那條路。想來公主那兒未出門,二太太那兒應該也是不會出門走動的,誰曾想那天二太太恰好就出門,恰好就走了那條平時慣常愛走的小道兒。剛巧大風吹到路面上的碎石子沒來得及收拾,二太太這麽一踩就… …”
“你這話我是信的,可惜老二媳婦…啧,當初覺得她是個乖覺的,沒想到心中也是有把子算計的。”
賈母冷笑了一下到底沒糾結周姨娘以後的命運是好是差,只吩咐了賴大家的一聲,讓她交待趙姨娘照顧好了大姐兒。賴大家的應了下來,轉頭就讓院裏的小丫鬟給趙姨娘遞了話。
趙姨娘是個多精怪的人,自然是滿口子的承諾自己會把大姐兒當成親生的一樣養。當然以後的日子她也是這麽做的,有時候對大姐兒比對一落地就被王念惠抱走的二房三姐兒探春都要好。
小丫鬟回去學舌,将趙姨娘的保證說給了賴大家的聽。賴大家的又親自說給了賈母聽。賈母聽了,表情淡淡,卻很滿意的道“”“是個聰明人,有她養着大姐兒,本太太也放了心。”
“趙姨娘的确很聰明,只是老太太,你真的不打算抱養大姐兒嗎。”賴大家的很小心翼翼地問賈母。
“抱養了大姐兒,珠哥兒那兒怎麽說。”
要抱孩子過來養于膝下,賈母自然是傾向于二房的子嗣,而論庶出的大姐兒,賈母自然是更願意抱養嫡出的小哥兒。只是賈母是個愛忌諱的,真的很顧忌珠哥兒出生的那個時辰,所以肯定不會抱養珠哥兒。而珠哥兒她都不抱養了,庶出的大姐兒,賈母自然也不會抱養。
“不過幾年的功夫,我這把老骨頭還等得起,老二是個有福氣的,等出了孝,定能為添好幾個金孫。”
賈母說着說着,不免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她,屋裏陪她說話的賴大家的都不知道的事,一條筷子粗細長的白蛇,在角落裏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後大搖大擺的就滑動出了房間,而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看到她,就連守在門口,坐在臺階上有說有笑的那些個模樣俏麗,穿戴都挺好的小丫鬟們也沒看到她,就這麽讓她一路大搖大擺的出了榮慶堂,回了榮禧堂。